第7章 你怨俺不?
作品:《邪与正》 凤霞给陶枝洗干净身上的猪粪后,她便领着陶枝朝着厕所走去。
陶枝有些胆怯地问母亲:“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已经被吓破胆了。
即便是母亲带着她走,她也有些害怕。
凤霞看着木讷的陶枝,她没好气儿地大喊起来:“你不是要去厕所吗?”
“噢。”陶枝听了母亲的喊声,她只能点点头。
说实话,她现在一点尿意都没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明明还是很急的。
几分钟后,陶枝被母亲领回了屋里。
随后,她被母亲安排在一张板凳上坐着。
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直和母亲闲聊的二舅、二舅妈、大姨和大姨夫,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带着各自的孩子离开了家。
这样的情形,让陶枝长出一口气。
正在陶枝盼望着,什么时候可以睡觉时,她终于听到母亲发话:“那个……你赶紧站起来,跟我去一趟外头,撒泡尿就上炕睡觉了!”
陶枝急忙站了起来,她不想惹母亲不高兴了,即便是,她现在不想去厕所。
回到屋里后,凤霞看了陶枝一眼说, “你赶紧上炕吧!”
“好。”陶枝点点头,她摸索到炕沿边上。
凤霞见陶枝上了炕,她拉着陶枝的手摸向炕梢的被窝, “这个被窝就是你的。”
这一次,陶枝没有说话,她摸索着进了被窝里。
随后,她便开始摸索着自己的衣服,她小心翼翼的解着棉袄扣子。
然而,就在这时,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着什么急!你姥爷还没走呢!你就开始脱衣服!你挺大个丫头就连羞丑都不知道。”
陶枝听到母亲的话,她吓得急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就像一尊雕像一般,她一动也不敢动。
陶枝的模样,很好的说明一个道理。
人一定要有个健康的身体,要不然,谁都看不上你!
久病床前无孝子,同样一个残疾孩子,也没有慈母、慈父!
李福听到凤霞的话,再也忍不住埋怨起了女儿,“哎呀……凤霞啊!你现在的脾气太暴躁了!你说陶枝是一个瞎子,她啥也看不到,我在没在这疙瘩,她也不知道啊!”
凤霞一听父亲这话,她的鼻子立马酸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说,“爹……你就别说我了!我这心一天跟猫咬的似的,我哪还有闲心好好说话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日子过得多苦!超生的罚款,前两年才还完,老大、老二和老四都得上学,现在家里的房子都漏雨了,这都没钱串瓦!这一天天的,我都快被这几座大山压死了!”
“唉……那你说咋整啊!你说陶庆,也就能搁家种个地啥的,他不能出去打点工啊!现在一年到头种地,也剩不下啥钱啊!”李福一听女儿的话,他的眉头,也紧紧的皱成了一团儿,他心里也跟着愁的没缝儿了。
“哎呀!你说你们大过年的就说这些丧气话!行啦,都赶紧睡觉吧,点灯还得浪费电字儿钱!”余仙从厕所里回屋,她一进门口,听到了父女俩人的谈话,她立马阻止了这个话题。
“唉……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你要是有个硬实的娘家,还能拉吧你一把,就咱家这个条件,不给你添麻烦就不错了!行啦……我走了!”李福说着话便走出了东屋。
他看着自己家黑漆漆的房梁,他的心更加的堵得慌。
如今三儿子二刚,已经二十六岁了,但是却一直说不上媳妇儿,他这个当爹的心里怎么能放得下呢!
如果三儿子,再娶不上媳妇儿,李福都想学着村里那些娶不上媳妇人家的办法了!
不管人家找的啥样儿媳妇儿,最起码,人家也算是有家有业了!
余仙见丈夫离开了,她看了一眼,还坐在被窝里傻傻发呆的陶枝说道, “你还不赶紧脱衣服,你坐着干啥呀!你这孩子,跟一块死木头疙瘩似的!”
陶枝听到姥姥的话,她急忙说道, “姥儿,我知道了!”她说完话后,便慌乱地脱着身上已经露棉花的棉袄。
凤霞看着女儿慌乱的样子,她内心泛起一阵苦涩。
她无奈地说, “你说你咋整吧,自己是个瞎子,还没有眼力见,你将来就算找个婆家,你在婆家也得受气!就你也不知道眉眼高低啊!”
凤霞说完话后,她对母亲说道, “妈,你把灯闭了吧,我就把棉袄脱棉裤,脱了就行了!不用点灯的!”
“哎呀,你脱完俺再闭灯,就算为了省电费钱,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俺刚才说费电字儿,就是为了堵你爹的嘴!你爹这人吧,除了给人添堵,他啥忙也干不了!”
陶枝脱完衣服后,她便躺在被窝里,她在心里祈祷:明天,你快点来吧……
凤霞脱完衣服后,她也躺在了被窝里,余仙一见凤霞躺下了,她随后便关了灯。
霎那间,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母女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枝听到姥姥的声音响起, “那个……凤霞啊,陶枝她睡了没有?”陶枝一听姥姥的话,她吓得急忙闭上了眼睛,她一动也不敢动,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应该睡了吧。”凤霞说完话后,她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身旁的陶枝, “陶枝……”
陶枝面对母亲的触碰,她只能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陶枝见凤霞没反应,她急忙问母亲,“妈,陶枝睡着了!你有啥事儿吗?”
黑暗中的余仙,她看着窗前明亮的月色。
她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唉……凤霞啊,妈也没想到,你和陶庆的日子,能过成这个样儿,当初妈看着陶庆一老本实的样子,家里还没啥说道!妈还寻思,你嫁过去就好生过日子了!谁成想,这等于把你推进火坑里了……”
“妈,你说你‘胡吧’的提这个老黄历干啥,我有今天都是我命不好!而且,我也太点儿背了,一连生了三个丫头,你说我要生老大就是个儿子,哪里还用着,生这么多个孩子啊!我不仅点儿背,运气也差,生了老大之后,就开始计划生育了!那几年正在风口浪尖上,你说国家不罚我罚谁!”
凤霞自然听出来母亲话里的自责,她急忙安慰着母亲。
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她的命太苦了,怨不得任何人!
“唉……你说的话,就是宽妈的心呀!细底咋回事儿,妈还能不知道啊!你说你年轻那会儿,是咱们这块儿,最水灵的姑娘,可你现在过的日子叫啥日子啊!你大姐虽说模样不如你,可人家日子过得多热火朝天啊!”
即便是女儿这么解释,余仙这个当妈的心里,自然也是难以释怀!
“妈,我真不是宽你的心,就是我自己个命不好!”凤霞一边和母亲说着话,一边失神地看着窗外的明月。
余仙听着女儿的话后,她摸起一支卷好的旱烟点燃,随着烟雾袅袅升起。
她猛抽一口旱烟后,她问道, “凤霞啊,你还怨不怨俺了,当年……要不是妈,硬把你和何世钊的事别黄了,你现在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凤霞一听母亲提起何世钊,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