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女的心
作品:《邪与正》 躺在炕上的陶枝听着母亲和姥姥的话,她顿时心中一惊!
她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母亲嫁给父亲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陶枝第一次听到,何世钊这个人的名字。
她从没想过,她往后的人生,会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
可才十二岁的陶枝,还是不懂,既然母亲已经嫁给了父亲,那么过去,又和母亲还有什么牵扯呢?
那时的陶枝还不懂,这个世界上除了亲情、友情之外,还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情——爱情。
其实陶枝还不懂,这个世界,有很多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丑陋和无情,根本不是她一个十二岁女孩子能够理解的!
但从十五岁开始,陶枝便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丑陋!
那一年之后的每一天,对于她来说,都是痛苦的折磨和蹂躏。
“凤霞,你咋不说话呢?看样子,你还是因为何世钊的事儿怨妈呢!”
“妈……你别提这个老黄历了,当年你也是为了我好!谁知道,如今的世道变了啊!”
“可不是咋地!哎呀……凤霞啊,何世钊他爷爷那一辈儿,就是镇子里做买卖的,后来新中国成立了,又开始打倒右派,何世钊的爹和爷爷都被打成了右派,过去,那些红小兵是天天去他们家扫荡的,并且还开批斗会,批斗那爷俩儿!妈当时想着,如果你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你这辈子不是毁了嘛!”
“妈……你说的我都知道!就是我和他没缘分!如果俺们两个有缘分,你就算想别也别不开的!”
凤霞说完这句话,她眼里写满了哀伤,她脑海里开始浮现,当年,她和何世钊那段苦涩的恋爱。
余仙听了女儿的话后,她的内心也被悔恨填满。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她再也不会管女儿的婚姻大事!
那一年凤霞18岁,但是她已经出落得水灵灵的,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
凤霞其实最漂亮的地方,就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凤霞生的四个孩子中,只有陶枝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陶枝的那双眼睛,和凤霞很像,只不过很可惜,陶枝是个瞎子。
作为一个农村姑娘,凤霞十来岁儿就开始下地干活。
那时候还是生产队儿,当时农村人还在吃大锅饭。
正所谓是,要穷一起穷,要富一起富。
那个时候,生产队里有一个特殊的群体,那便是下乡的青年。
何世钊虽然出生在小镇,但他家却不是农民家庭,而是从祖辈开始,就是做皮货生意的。
何世钊在小镇上完小学后,他便去了市里上中学、高中。
所以,他也算是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
但因为那几年政策动荡,所以,他没能走进大学的校门。
不仅如此,何世钊的爷爷和父亲被打成了右派。
而他成为了下乡劳动改造的青年。
说句心里话,何世钊也属实倒霉,那个时候,他是最后一批下乡的小青年,并且也很快就要恢复高考了。
那一年,何世钊二十岁,他下乡改造的生产队,便是凤霞家所在的生产队。
从小就心高气傲的何世钊,一下子,家庭遭遇这么大的变故。
他根本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打击,这导致他变得一蹶不振。
他每日里像一具傀儡一般,他没有思想、没有语言、没有笑脸。
由于何世钊每天都板着一张臭脸。
所以,即便是和何世钊一起下乡改造的小青年,都不愿意搭理他。
所以,那时候的何世钊是孤独的。
他每天就好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没有人和他说话。
正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远离何世钊的时候,凤霞却对何世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至于原因,那就太简单不过了,凤霞喜欢何世钊英俊帅气的外表。
即便是何世钊整天不修边幅,耷拉着个脑袋,并且冷冰冰的!很不让人喜欢。
但在凤霞眼里,何世钊也比村里的小青年好上一万倍。
有那么好几次,凤霞都试着跟何世钊搭话。
但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那便是何世钊,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凤霞!
那是一个初秋的午后,天气十分闷热。
天空阴得和锅底一样黑,没有一丝风,任谁都知道,这意味着马上就要下雨了。
由于马上就要下雨了,再加上初夏农活不算多,所以队长让大家伙儿休息半天。
所以,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和小伙子、老爷们,都聚集在队部里闲聊着。
那时候,人们的娱乐生活很少,除了听听广播,再就是村里看露天电影。
要么就是和今天一样,大家聚集在队部里聊天、看小牌儿。
队部的大喇叭里,还在播放让人激情澎湃的歌曲: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一个毛泽东!他给人民谋幸福……
村里的小媳妇们、大姑娘们,都坐在一堆闲聊。她们手里互相传递着一个青绿色、还没有成熟的瓜子盘。
大家你揪几颗,她揪几颗还冒着白浆的瓜子。
虽然这样的瓜子,吃着没意思,最多痛快一下嘴,但大家都当成了珍馐美味。
毕竟,那个时候人们的物质生活很贫瘠。
而那群小伙子和老爷们呢,就比女人们的生活,丰富多了。
他们抽着自己家种的旱烟,手里拿着蓝白色的小牌,嘴里嚷嚷着:
“你快点!”
“你就不能给张牌岔一下、吃一下吗?”
“你给我等着,你坐我下家的时候,你看我给你牌不!”
虽然大家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大家却玩的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村里眼尖的姑娘小秀瞥了一眼窗外。
她突然大喊道, “哎,这天儿马上就下雨了,是哪个大傻子,还往大地里跑啊?”
大家伙一听小秀的话,顿时都朝着窗外看了过去,这其中也包括凤霞。
凤霞仅仅是看了一眼,她立马便认出来。
那个身穿灰色衬衣、黑色裤子,有些落寞的背影是何世钊的。
“可不是咋地,这天阴的和锅底灰似的,谁傻啊,还往野地里走!这整不好都得让大雨给拍野地里去!”说话女人的嗓门很大,也很粗!这就是村里最喜欢扯老婆舌的二凤。
二凤不是本村的姑娘,她是本村的媳妇,她今年虽然才二十五岁,可却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
二凤的话一说完,大家就开始纷纷搭话儿。
“对啊,二凤姐你说的真对!”
“可不是咋地,二嫂你说的事儿还能差池嘛!”
由于村里都怕二凤那张嘴,大家对于二凤的态度都有些阿谀奉承。
毕竟,谁都不想招惹一个喜欢无事生非的人!
毕竟村里,原本就没有秘密,如果二凤七三八四乱说一通,小媳妇们整不好,回家就得挨揍,大姑娘们整不好都嫁不出去。
凤霞看着何世钊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她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她犹豫好一会儿,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对大伙儿说, “你们姐几个先聊着,我得回家收拾我妈晾的萝卜条子,我这才想起来!”
凤霞说完话后,她便站起来,随后,她便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她根本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身后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就炸开了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