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惊恐的夜

作品:《邪与正》

    当贺珍看到,弟弟细的如同马杆一样的腿,还有浑身冒着脓水的窟窿眼,她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贺珍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她嘴里哽咽着说道, “兄弟啊……你这叫遭的什么罪啊!你可咋整啊,你让大姐的心,怎么放进肚子里啊!陈丽她太损了,你看我……我怎么收拾她!”

    “姐……”贺老三眼里的光变得复杂起来, “我……我罪有应得啊……不怪她。”

    “你说你,可咋整啊?”即便是贺老三这样说,贺珍依旧哭个不停。

    她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些年,是老贺家对不起陈丽。

    可她怎么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毕竟,她和弟弟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

    一个小时后,贺珍调整好情绪,她走到西屋。

    她脸上带着一丝卑微,她看着依旧躺在炕上的陈丽说, “丽啊,大姐……有事和你说。”

    陈丽睁开眼睛,她嘴一撇,随后,她没好气地说道, “大姐,你有啥事儿,就直说吧!”

    “丽啊,我知道过去你在这个家里没少受气,可是……”贺珍看着陈丽脸上的表情。

    她迟疑一下继续说道, “不管咋地,你也得念在你和老三,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啊,你不能这样对他,他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陈丽听完了,大姑姐的话后,她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了大姑姐。

    她一脸不高兴地说道,“大姐,我还是那个意思,你要是觉得,我伺候得不好,你就把他带走,正好我也就落个清净!我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那个……”贺珍露出一脸尴尬, “我……丽啊,你别和大姐一样的,大姐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陈丽一听大姑姐这话,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她假惺惺地说道, “大姐,你说我也不能,那么狠心啊,我这不是太忙了嘛,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老三后”

    “那就好,丽啊,你以后就费心了。”贺珍点了点头,她眼里一片茫然。

    她是真心疼弟弟,可她又能如何呢?

    贺珍走了,陈丽走进贺老三的东屋。

    她瞥了一眼,贺老三直勾勾躺在炕上的身体。

    她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她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哎呦,你大姐,倒是给你收拾的挺干净的呀!就是不知道,你能忍多长时间,不拉不尿!”

    贺老三听了陈丽的话,他的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看了陈丽一眼,他最终低下了头。

    陈丽原本还想借由头,骂贺老三一顿呢。

    如今贺老三的沉默,让她找不到发泄的理由了!

    无奈之下,陈丽恶狠狠地看着贺老三许久,她最终气呼呼的摔门离开了东屋。

    半夜时分,陈丽一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今天被贺珍奚落一顿这口气,她属实是咽不下去。

    几分钟后,贺珍看到窗台上的蜡烛,她顿时有了主意后

    贺老三此刻,也躺在炕上睡不着觉。

    当他看到,点着蜡烛的陈丽走进屋里时,他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陈丽的脸颊,在蜡烛的映衬下,并没有变得柔和起来,她反而看起来,愈发的邪恶、狰狞。

    贺老三即便是,吓得心都揪成了一团儿,他依旧没有吱声,他甚至,都不敢看陈丽一眼。

    可即便是贺老三的态度如此卑微,陈丽也没打算放过贺老三。

    她坐在贺老三身旁,她随后不由分说地,拉起贺老三如同干柴棒的手。

    陈丽脸上露出一抹邪恶,她把蜡烛,倾斜在贺老三的胳膊上。

    几秒钟后,红色的蜡油,滴在了贺老三的手臂上。

    即便是贺老三是一个瘫痪的人,可他依旧有痛感。

    他忍不住地哀嚎了一声, “哎呦——”他下意识的,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你叫唤啥!你姐不说你全身都是褥疮嘛,我这是给你消毒呢!”陈丽呵斥着贺老三。

    她用力的拉住,贺老三想要缩回去的手。

    随后,她继续重复刚才手里的动作。

    而贺老三,也从最初的哀嚎声,变成了轻轻哼唧着。

    但陈丽却依旧没有解气,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

    半个小时后,贺老三干瘪的胳膊,被烫出了无数个大水泡。

    并且,很多蜡油,把他没有任何脂肪的胳膊烫掉了皮。

    陈丽看着贺老三痛苦的模样,她这才算解了气,随后,她这才回到了自己屋里。

    她在睡着之前,她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她明天用什么方式折磨贺老三呢!

    然而,让陈丽没想到的是,从那天之后,贺老三便一心求死!

    他甚至连口水,都不肯喝。

    即便是陈丽,往他嘴里灌饭菜,他也是用手给抠出去。

    时间一晃儿,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贺老三几乎没吃过任何东西。

    他的身体变得愈发的虚弱,就连他的呼吸声,都变得十分的轻微。

    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中午饭的时候,陈丽端着饭碗走进了屋里。

    这几天,她为了让贺老三吃饭,她甚至都用干净的饭碗,喂贺老三吃饭了。

    但贺老三却依旧不肯张嘴,他紧紧闭着眼睛和嘴巴,他就像一个活死人一般。

    贺老三的样子,顿时让陈丽怒了。

    她忍不住大骂, “你咋回事?你难不成想饿死嘛!你以为姑奶奶,愿意伺候你吗!”

    她本以为,她骂完贺老三,贺老三就会妥协。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贺老三依旧是不肯吃饭。

    无奈之下,陈丽直接用羹匙,撬开贺老三的嘴。

    但贺老三的嘴巴,闭得死死的,他死活都不肯张开嘴。

    甚至他的牙花子,都被羹匙撬出血,他依旧不肯张嘴。

    陈丽看着嘴里,渗出鲜血的贺老三,她莫名的怕了起来,最终,她只能端着饭碗离开。

    天黑了陈丽就躺在炕上,但她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她才有了睡意,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陈丽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了,贺老三如同干柴棒一般的两条腿。

    这顿时,把陈丽吓得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借着月色,她看到贺老三瘪成两个深坑的双颊。

    他的眼神很阴郁,就仿佛是阴沟里的黑水一般,他的嘴角,不停地渗着鲜血。

    “啊——”陈丽大叫一声,她猛地从梦里惊醒,她额头上冒着冷汗。

    她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做梦了。

    陈丽看向黑漆漆的外屋地,她鬼使神差地下了地。

    随后,她朝着贺老三的东屋走去。

    不知为什么,陈丽总感觉今晚特别诡异,并且渗着寒意。

    她站在贺老三的门口看了许久,她这才鼓足勇气,推开房门。

    陈丽一进东屋,她便察觉到了不寻常。

    往常她能闻到,贺老三身上散发的臭鸡蛋味儿。

    而今晚,她却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是猪肉臭了,散发出来的腐烂味。

    陈丽犹豫片刻,轻轻喊了一声:“贺老三……”

    几秒钟后,陈丽并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

    无奈之下,陈丽仗着胆子,她朝着墙边的灯绳走去,她屏着呼吸拉开了灯绳。

    日光灯瞬间散发出惨白色光芒,陈丽忍着心中的恐惧,她看向了贺老三。

    陈丽仅仅看了一眼,她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的贺老三干瘪的脸颊有些扭曲,他昏暗没有一点光泽的眼睛瞪大。

    他的嘴巴也张大,他那残缺不全的牙齿支了出来,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几分钟后,陈丽恢复了理智,她急忙朝着邻居家跑去,她疯狂地砸着邻居家的门。

    贺老三就这样死了,他被自己活活的饿死了。

    贺老三被草草入殓,贺家的亲戚自然都到场了。

    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死是贺老三,早就注定的结局。

    只有贺老三的大姐哭得撕心裂肺,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心酸。

    贺老三死后,陈丽自然留在了贺家。

    陈丽以为,自己会害怕贺老三,但让她自己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没有一丝害怕。

    只不过,她总是在半夜时分,像一个游魂野鬼似的四处游荡!

    这样的日子,陈丽过了大半年。

    某一天半夜,陈丽在睡梦中醒过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她心里莫名的害怕起来。

    窗外的风呼呼的刮着,寒意一点点从窗缝渗进来,这一切,都让陈丽莫名的心悸。

    无奈之下,陈丽只能披着被子坐在墙角,她甚至连去开灯的勇气都没有。

    黎明的黑暗过去,晨曦一点点从窗前渗出,让屋子里有了朦胧的光线。

    光亮让陈丽心中的恐惧,一点点被驱散。

    最终,她下了地,因为,她要抱柴火烧炕,毕竟,现在是大冬天的。

    当陈丽路过墙上穿衣镜的时候,她顿时被吓傻了,因为镜子里出现的她,简直就像一个鬼似的。

    她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并且,她的眼圈儿还黢黑……

    这一刻,陈丽看着这样的自己,她莫名地心痛起来。

    她觉得,她不能这样活着……

    人在孤单、无助的时候,第一个能想到的地方,便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陈丽考虑了一早上,她看着灶坑里的火苗,她思来想去。

    她决定回村里,也就是现在她二姐的家。

    如果陈丽还有别的地方去,她也不会去二姐家。

    要知道,她已经和二姐,好几年不来往了!

    这些年,无论是父母的去世,还是陈丽家发生的变故,陈丽都没有回过娘家。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陈丽咬了咬牙。

    她背着自己的衣服,她坐上了回家的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