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作品:《邪与正》 “你——”陶庆用手指着儿子。
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眼里的光,有隐忍、有愤怒,还带着些许的无奈。
陶枝被弟弟的话,吓得一动不敢动。
但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一种特殊的目光,让她浑身有些不自在。
此刻,陈利刚的目光死死地定在陶枝身上,他仿佛想把陶枝,吃到肚子里一般。
不知不觉中,陈利刚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陶枝愣过之后,她忐忑不安地开口,“强……强子。”
这一次,陶强没有呵斥陶枝。
他反而对陶枝,投去了和过去不一样的目光。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陶枝是他的亲姐姐,是他的亲人。
但陶强却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继续沉默着。
陶庆终于回过神,他开始对陶强破口大骂,“你个小混蛋,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是你爸,你……”
“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我妈才死几天,你就把这娘俩带回家,这个家,是我妈辛苦一辈子才有的!”
陶强的话,让陶庆瞬间灭火。
很显然,这句话戳进了他的心窝子。
燕子一见到陶庆这个模样,她顿时慌了。
她思虑片刻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随后,她抑扬顿挫的哭声响了起来, “呜……”
她一边哭着一边拍着大腿, “我这个命也苦啊,想要个……家真的不容易!”
陶庆一见燕子哭得如此伤心,他顿时皱起了眉。
陈利刚看着母亲,如此做作的样子,他忍不住的撇了一下嘴。
但他还是跑到母亲面前,他一把拉住了母亲的胳膊。
他假装哽咽的说道, “妈……你别哭了,你一哭……我这个心里,怪不是滋味儿的。”
陶枝此刻一脸的茫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合。
陶强则是,恶狠狠的瞪着坐在地上的燕子。
“陶庆……实在不行俺们娘家走吧。”燕子可怜巴巴地开口。
“哎呀,这大过年的,你往哪里走啊,而且……”陶庆咽了一下口水,“咱们两个过了年,就……就领证吧。”
“现在这样,我还咋待啊?”燕子瞟了一眼陶强,随后,她抹着眼角的泪。
陶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倔强的儿子说道, “那个……强子,你赶紧和你姨,赔个不是!”
“我不——”陶强头都没有抬,他便拒绝了。
随后,他便开始套着自己的衣服。
“我问你,你到底和不和你姨赔不是?”儿子的不留情面,让陶庆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陶强看了一眼父亲,他脸上依旧写满了倔强。
这一次,他虽然没有说不,但他却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陶庆大喊一声,随后他的眼睛瞟向了,地上的扫地笤帚。
西屋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
这样的气氛,让陶枝莫名的有些不安,她的手死死的攥在了一起。
“你真不和你姨,承认错误?”陶庆心一横,捡起了地上的扫地苕帚,他用苕帚对准儿子的胳膊。
陶强依旧沉默着,这个情形。
让陶庆的理智逐渐消失,他脸上的怒气,越来越强烈。
“爸……”陶枝害怕了,她小声地开口, “爸,强子还小,她还不懂事儿。”
陶枝说完话,她便循着声音朝着父亲靠近。
陶庆一听陶枝的话,他内心又开始犹豫了。
说心里话,他是真的舍不得打儿子,毕竟,儿子从小到大,他都没碰过一手指。
“呜呜呜……”燕子一见陶庆没动静儿了,她继续大哭起来。
“你这个小瘪犊子!”陶庆看了一眼燕子,他拿起苕帚,对着儿子的后背打了过去。
正在穿衣服的陶强,顿时被父亲打懵了,他用震惊的目光看向了父亲。
陶庆顿时被儿子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了。
但他依旧狠着心说道, “让你不听话,还反了你了!你看我不打死你的!”
“爸……”陶枝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说, “求你了,别打强子……”
陶庆看着地上跪着的陶枝,他愤怒地大喊,“陶枝我告诉你,你别多管闲事!回你屋里去!”
陶强看着跪在地上的陶枝,这个一直不被他认可的三姐,原来对他这么好。
这一刻,陶强内心莫名的酸涩起来。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三姐,会为了他跪在地上。
“爸,求你了……你如果打强子,我妈……她会很难过的。”陶枝浑浊的眼里,流出了眼泪。
她凭着声音,她朝着父亲的位置爬过去。
终于,她摸到了父亲的裤脚,她拉住父亲的裤脚,她继续哀求, “爸,求你了……你别打强子,你如果要打,你就打我吧!”
陶枝这句话,让陶强彻底破防,他顾不得再穿衣服。
他一下子蹦到了地上,他对父亲大喊, “你别为难我三姐,你要打就打我!”
陶强眼中的愤怒,还有他一脸的不服气,让陶庆彻底失去理智,他直接拎着苕帚,再次朝着儿子身上打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跪在地上的陶枝,急忙站了起来,她凭着感觉,朝着弟弟身旁挡了过去。
当她的手摸到了身旁的弟弟,她对父亲大喊, “爸,求你了!别打强子……求你了。”
陶庆的苕帚,毫无意外的落在了陶枝身上。
陶枝的阻拦,让陶庆愈发的愤怒。
他更加用力地,挥舞着苕帚,但陶枝却死死地,把弟弟护在身后。
陶强看着三姐被父亲打,他的心突然疼了。
他一把推开陶枝大喊, “你管我干啥呀,我一直对你不好!你就让他打死我!反正这个家,待着也没意思!”
“你——”陶庆的脸红了,他再一次举起苕帚。
“爸……”陶枝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双手摸索着, 试图朝父亲走去。
她小声的哀求着,“爸……求你了,别打他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了起来。
刘花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进屋里,一推开西屋的门。
她一看西屋的阵势,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径直走到孙子陶强面前,她把孙子护在身后。
她瞪着眼睛大声质问儿子:“你这是干啥呀?这大过年的,你就打孩子!”
“妈……那个,不是……”母亲的质问让陶庆低下了头。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俺告诉你陶庆!你别整天好赖不知!你要知道,谁是你的亲儿子!俺看你是不想往好道赶了!”
“那个,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燕子急忙朝着陶庆母亲走过去,她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试图解释一下。
刘花看着一脸假笑的燕子,她没好气地说道,“俺没跟你说话!俺和俺儿子说话呢,再说啦,俺没那么好的命,你别叫俺妈!俺家儿媳妇才死没多久!”
燕子顿时被刘花的话臊成了一个大红脸。
她眼里带着一丝恨意,她心想:死老太太,你等着!以后一定有你好看的!
几秒钟后,燕子恢复如初,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继续看着陶庆。
燕子的目光,触动了陶庆的心。
他只能无奈地对母亲说道, “妈……你说的这叫啥话呀!燕子又没得罪你。”
“她是没得罪俺!可她‘挑坏’了,让你和自己亲儿子闹得不可开交,俺问你,她到底安的啥心?”刘花白了一眼燕子。
“妈……哎呀!”母亲的指责让陶庆无话可说,他只能无力地瘫坐在炕沿上。
“你别爹啊、妈啊的!俺现在就把俺孙子带走!你们过去吧!俺算是看出来了,你有了女人啥都忘了!”刘花说完话后,便拉着陶强的手往屋外走。
“奶……”陶强看了一眼茫然的三姐,他心里一阵窒息的疼,他很想把三姐也带走。
“干啥呀?”刘花回过头看了一眼孙子。
“奶……能不能把陶枝也带走?”
陶枝听了弟弟的话,她顿时鼻子酸了,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温暖。
刘花抬起头,她浑浊而又干涸的眼睛看着陶枝,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
但随后,她说道, “等明个,再说吧。”
陶枝的心凉了,她心里明白,奶奶即便是过去很疼爱她,但终究,她对身世心存芥蒂。
“奶……”陶强看了一眼三姐。
“咱走吧。”刘花说着话,她便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出了西屋。
陶强也只能无奈地跟了出去。
燕子一看陶强走了,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她一把拉住一脸不高兴的陶庆说, “当家的,你别心里不痛快,过几天,老太太气消了就好了,母子两人哪有隔夜仇啊!”
陶庆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他叹着气,摸出一支烟说,“唉……希望吧!”
燕子见陶庆摸出烟,她急忙对儿子使了一下眼色。
陈利刚立马心领神会,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他朝着陶庆走去。
随后,他按了一下打火机说道, “叔,给你点烟。”
“哎!”陶庆点点头。
陈利刚给陶庆点完烟后,他的眼角,再一次,不自觉地瞟向了茫然的陶枝。
他的嘴角笑容,仿佛都溢了出来。
“陶枝,你回屋吧。”陶庆看着跟木头杵一样,杵在原地的陶枝,他莫名地心烦起来。
陶枝没说话,她摸索着朝着屋外走去。
陈利刚看了一眼母亲和陶庆,他悄悄的跟在陶枝身后。
一出了房门,陈利刚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他一脸谄媚地说道, “那个,陶枝……我送你回西屋吧。”他说完话后,便伸出自己的手,扶着陶枝的胳膊。
陶枝感觉到陈利刚的触摸后,她仿佛触电一般地,甩开陈利刚的手。
她一脸戒备的说道, “我不用你送,这里是我的家,我比你熟悉。”
陶枝说完话后,便朝着西屋摸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陈利刚,有着莫名的反感。
陈利刚看着陶枝的背影,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陶枝回到屋里,她上了已经有些冰凉的炕,她缩在墙角。
她摸出胸口的钥匙项链,她轻轻地抚摸着小小的钥匙。
她脑海中,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浮现出来……
现实的无奈,还有家庭的变故,让陶枝只能把沈文放在了心底。
一滴冰凉的泪,从陶枝眼角滑落,她的喉咙哽咽许久,
她艰难地说, “妈……我想你了,没了你的世界,我真的好孤单啊,我好想妈,能够骂我一顿,即便是妈骂我,我也很高兴……”
在这一刻,陶枝突然意识到歌词里那句: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含义!
尤其是,她这样一个瞎子。
没了妈妈的日子,她的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