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头炸了
作品:《邪与正》 陶枝走到地下室的门口,她没有说话,她轻轻的敲了一下。
然而,几秒钟后过去后,地下室的门一直没人打开。
正当陶枝打算放弃的时候,地下室的门,猝不及防的打开了。
玲珑带着怒意的脸颊从门后出来,她大声的喊了起来,“我说,你到底想干啥呀?”
当她看到来人是陶枝时,她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她小声的问,“怎么是你啊?”
陶枝看了一眼玲珑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她犹豫问道,“你……你还好吧?”
“你怎么这么问啊!我有啥不好的?”
玲珑一边说着话,她一边揉了揉眼睛。
她露出尴尬的笑容说, “我就是熬夜熬的,我的眼睛有点疼。”
此刻的玲珑回到了,昨晚陶枝认识的那个玲珑的模样,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任何事情都想的开。
这一幕,让陶枝有些疑惑。
她忍不住的想,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带着两张面孔生活吗?
迟疑过后,陶枝深吸一口气说, “玲珑,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玲珑听了陶枝的话,她瞪大了眼睛。
随后,她的眼圈红了,她眼中含着泪说, “你进来吧。”
“好。”陶枝走进了地下室,她顺着门口的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墙壁上,有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勉强让人能看清楚下楼台阶。
地下室的面积和小楼的面积差不多大,地下室被隔出了四五间房子。
十几秒钟后,玲珑推开其中一间铁质的小门,她随后走了进去。
陶枝跟在玲珑身后,她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其中还掺杂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类似于某种添加剂的味道。
由此可见,地下室应该很潮湿,即便是在北方这种干燥的气候,地下室也难以掩饰发霉的味道。
小房间的棚顶挂着一盏十五瓦的白色灯泡,把整个房间照的格外凄凉。
这个小房间很乱,四处堆着无数个木桶。
这些木桶旁边还放着很多塑料袋子,看来那种添加剂的味道,就是从塑料袋子里传出来。
玲珑的床是一张只有一米二的小床,小床上铺着简单的床上用品。
但好在,现在地下室里并不热,就是没有空气流通,让人总感觉,胸口莫名的憋闷。
陶枝看了一眼这个小房间,她问玲珑,“冬天……这里不冷吗?”
“冷……”玲珑眼里突然出现一抹寒意, “我冬天的时候,都不敢睡的太死,我怕自己会冻死了!”
“如果咱们这儿一到冬天,你这屋里,没有热乎气哪行啊!”
陶枝的话说到这里,她的脸颊有些动容。
这一刻,她无比的鄙视自己,她还是那个心软的她。
似乎,她根本做不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有电热毯,冻不死。”玲珑嘴角带着一抹,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苦笑说,“陶枝,你不懂这个世界多可怕,我在这里打工,一直是咬着牙活下去的。”
“那你为啥,不换一份工作呢?”陶枝一脸疑惑的看着玲珑。
“我换什么工作呢?第一,我还没有成年,正儿八经的地方,根本不愿意要我,第二,我啥也不会,现在这个社会能用我的地方太少了。”
“你没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我试过,最后,我还不是回来了,因为,我去任何地方,都还没这里挣钱多!我得尽快凑够,带我姐去看病的钱。”
“玲珑……”陶枝犹豫一下, “你刚才和他,那个样儿,你不怕他收拾你吗?”
玲珑自然知道陶枝说的‘他’是谁,她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 “没事的,翁利伍那个老色鬼,不会开除我的!他还想占我便宜呢!而且,他用我干活多合适呀,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那……那你不怕他吗?”陶枝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玲珑的眼睛。
“怕……但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在他这里,已经存了五千块钱了,等今年年底,我就不干了,我问了人,有个万八千块钱,我就能带我姐去看腿了。”
“我就住在楼上,如果有事儿,你随时叫我。”事到如今,陶枝也只能说这样一句话了。
“谢谢你陶枝。”玲珑走到陶枝面前,她一把握住陶枝的手。
几秒钟后,她继续说道, “你自己也要小心点,这个翁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就记着,有钱人的钱,哪有几个是干净的,见得光的!”
“嗯。”陶枝点点头,她心中莫名的涌起一丝担忧。
今天是陶枝在翁家,第一次正儿八经吃中午饭。
翁利伍和钱丽英,早早就坐在饭桌旁。
陶枝走过来后,她看了一眼两人,她小声的说, “阿姨、叔……”
“哎。”翁利伍露出素有的假笑点了点头。
钱丽英则是拉着脸说, “你以后得改口了,再有几天,你和润生就要结婚了!”
“好。”陶枝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桌腿儿上,她变得有些不自然。翁利伍清了一下嗓子,“咳……”他看了一眼陶枝说, “你坐吧,以后慢慢改口在,这一切,都需要个过程。”
这一次,陶枝没说话,她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润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他似乎还没睡醒,他一边走路,一边还打着哈欠。
“这一天天的,睡到中午你才起来,你这真是混吃等死啊!”
翁利伍一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的脸上立马写满了怒意。
傻乎乎的润生,在听到了父亲的骂声后,他立马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吓得头也不敢抬了。
“哎,我说你干啥呀?你整天看不上润生,你别忘了,润生是你亲生的!”
钱丽英一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样子,她立马心疼了,她急忙朝着润生走了过去。
润生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句,“妈……”
他说完话后,他眼里还差点流出了眼泪,他嘴角的口水也流了下来。
“你就惯着吧!他现在越来越没名堂!”
翁利伍摸出包里的烟,他摸出一支烟点燃,随后,他把烟盒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
这一幕,顿时把润生吓坏了,他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
“哎呀!”钱丽英回过头,她恶狠狠的白了一眼翁利伍, “你吓坏了孩子!”
她说完话后,她便拍着润生的后背说, “儿子,你别搭理你爸,他就那个德行!”
好在陶枝见过润生,她并没有第一次,见到润生时的那种震惊了。
但她眼里,却浮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陶枝的心莫名的苦涩起来。
她根本不敢想象,将来她要怎么和这样的润生过一辈子。
“来,润生你别害怕,你爸不敢把你咋地的,你坐着,咱们一会儿就吃饭了。”
润生傻傻的答应了一句,“嗷。”
他坐在椅子上,当他不经意的一抬头,他看到陶枝后,他嘴角的口水立马溢了出来。
他傻乎乎地说, “小……小媳妇,你也在啊,我……我太高兴了。”
陶枝听着润生的话,她看了一眼润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钱丽英急忙开口制止了润生,“行啦!你别说话了!”她随后又看着陶枝说, “你以后得学着,好好的伺候润生!”
“好。”陶枝艰难的点了点头。
她这才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是嫁了一个丈夫,她而是有了一个儿子。
很快,家里做饭的阿姨,就把饭菜端在了桌子上。
当陶枝听到,钱丽英说了一句, “咱们吃饭吧!”她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自己的筷子去夹菜。
润生虽说傻乎乎的,但他似乎在吃的方面,真的一点不傻。
什么菜好吃,他便一直不停筷子的,往自己碗里夹。
这个样子的润生,让陶枝想起一句老话,傻子都是在吃的方面很精明。
吃到肉的润生很开心,他眼里都写满了兴奋。
他由于高兴,他一直咧着嘴笑,这也导致,他的嘴角的口水,似乎都在冒着油花。
润生的吃相,陶枝并没有在意。
只不过,润生夹过的红烧肉,陶枝再也没夹过。
陶枝亲眼见到,润生一直用嘴含着筷子。
他随后便用沾满口水的筷子,在红烧肉上翻腾着。
这也导致,一盘子红烧肉都是他的口水。
陶枝低着头,她艰难的咽着嘴里的饭。
就在这时,翁利伍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用筷子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敲筷子刺耳的声音,让饭桌上的钱丽英和陶枝,都抬起了头。
只有润生依旧自顾自的往嘴里塞着红烧肉,他一脸的享受,他甚至都闭上了眼睛。
润生这个情形,诠释一句骂人的话:你就长个吃心眼,一见到好吃的,就头不抬、眼不睁的!
翁利伍被自己这个傻儿子的吃相气疯了,他直接大骂道, “你是馕吃豹啊!就知道死劲往嘴里旋!”
润生听到父亲的骂声后,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嘴里还包着一嘴,没嚼完的红烧肉,他傻呵呵的看着父亲,一动不敢动。
钱丽英对翁利伍大喊一句“你干啥呀!你要骂人,也不分个时候,孩子正吃饭呢!再把孩子吓坏了!”
她说完话后,她拍着身旁儿子的后背,她轻声说,“润生,你别搭理你爸,你把嘴里的肉咽了!”
有了母亲撑腰的润生,他用含混不清的声音答应了一句,“噢。”他随后便迅速的嚼着嘴里的肉。
翁利伍见润生咽下嘴里的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我翁利伍,上辈子作孽了!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儿子啊!你说你……”
他的话说到这里,他再一次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你说你八辈子,没吃过肉吗?咱家哪一顿吃饭,没有肉啊!菜是就着饭吃的,你这光吃菜,别人还吃啥?”
钱丽英一听翁利伍教训儿子,她再次忍不住开口,“我告诉你,你差不多就行了!再说啦,润生一直这样,你第一天见到嘛!我发现你这几天贼能整景!”
“我……”翁利伍看了一眼陶枝,他有些欲言又止。
父亲的沉默,顿时给了润生偌大的勇气。
他用原本就歪斜的眼睛瞟了一眼父亲说, “爸……你这么有钱,我……我吃几块肉咋了,难不成……你的钱要留着……留着买花圈嘛?”
“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翁利伍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他直接朝着润生冲了过去。
润生一见父亲要揍他,他急忙站起来打算跑。
钱丽英也站了起来,她开始和翁利伍撕扯起来。
霎那间,整间屋子里炸开了锅。
陶枝看了一眼,撕扯在一起的翁利伍和钱丽英。
她又看了一眼,躲在门口幸灾乐祸的润生,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