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情断白桦林
作品:《邪与正》 沈立恒跟着老妇人去了她的家,老妇人就是阿卡莎那个村里的人。
当沈立恒路过,阿卡莎过去的家时,他顿时愣住了……
看来这两三年的时间,改变了许多。
曾经那个鲜红的蘑菇头的房顶,已经看不出本来的红色,并且,屋顶也露了好几个窟窿。
沈立恒看着满院的野草问,“老婆婆,伊万的家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伊万的父母,已经去世了,现在这个院子,彻底被抛弃了。”老妇人说完这句话后,她眼里写满了伤感。
还有一个老人,在暮年时的无奈。
这一次,沈立恒没有说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几分钟后,老妇人的家到了。
沈立恒坐在椅子上,老妇人端着铜质杯子,她走到沈立恒面前。
她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艰难的说道, “沈,你喝水,我家里也实在……拿不出红茶招待你。”
沈立恒接过杯子,他开口说道,“我不太爱红茶,这个挺好的,谢谢你。”他想给老妇人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杯子里装的是,白桦树树皮熬的水。
沈立恒喝了一口,树木清甜的味道,在他口腔里弥漫着。
这种树木熟悉的味道,让沈立恒再次想起了阿卡莎。
“沈,你不用客气,我本就是一个孤寡的老人,我的丈夫和儿子,都在前线失去了性命,如果不是阿卡莎,我的余生,将没有任何乐趣。”
“老婆婆,请你告诉我,关于阿卡莎的一切好吗?”沈立恒的眼里写满了心碎和悲伤。
“好……”
阿卡莎是在沈立恒离开的第二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阿卡莎很是高兴。
她还在满心欢喜的认为,等沈立恒回来后,这个孩子将是沈立恒的惊喜!
也是,她和沈立恒爱情最好的见证。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阿卡莎的肚子,渐渐的大了,可她却没能,等到沈立恒回来。
这时的阿卡莎是崩溃的,她内心的绝望,让她的心碎渐渐的破碎。
可直到这一刻,阿卡莎也没有怀疑过,沈立恒和她的感情。
她固执的认为,沈立恒就是有事情耽搁了。
在一个下着暴雨、打着闪电的深夜。
阿卡莎一个人在出租房里,疼的死去活来。
汗水浸湿她金色的长发,因为剧烈的疼痛,她的脸颊渐渐扭曲。
阿卡莎之所以,没有去医院或者找产婆生孩子。
一切都因为,一个现实的而又残酷的现实,那就是穷。
阿卡莎如今的生活,早就已经入不敷出了。
沈立恒给她留下的钱,已经没了多少,她甚至到了,吃上顿没下顿的地步。
能够坚持到今天,阿卡莎都是一直省吃俭用。
原本,阿卡莎想去找工作维持生活。
但很无奈,没有任何一个老板,愿意雇佣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阿卡莎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后,她生下了她和沈立恒爱情的见证。
随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阿卡莎刚才的痛苦,随之烟消云散。
阿卡莎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很漂亮。
她有着欧洲人种的肤色和金发,但她却有着东方女人细腻的皮肤,并且,还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阿卡莎那颗受伤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生下孩子的阿卡莎,她没顾得上休息,她在第二天,便背着孩子去找工作。
因为,现实的情况告诉她,她没有休息的时间。
她如果不尽快找到工作,她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那么就意味着,她得离开出租屋。
如果,阿卡莎离开出租屋,那就是说,如果沈立恒回来,也找不到她了。
最终,阿卡莎在一家饭店里,找到了一个刷盘子的工作。
这还是饭店老板娘可怜她,这才愿意雇佣她。
但阿卡莎这份工资,仅仅只够阿卡莎支付房租。
她连吃饭的钱,都是问题。
最终,饭店老板娘看着饿晕的阿卡莎,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允许阿卡莎吃饭店客人吃剩下的饭菜。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大半年,阿卡莎依旧没能等到沈立恒。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通用。
阿卡莎此刻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生活考验。
阿卡莎的女儿突然病了,她莫名失眠的发起了高烧。
这个情形,让阿卡莎害怕了。
她害怕失去女儿,因为女儿是她现在的一切。
但因为没钱去医院,阿卡莎只能给女儿买点药吃。
阿卡莎的女儿叫月亮,这个名字,是阿卡莎给孩子取的。
她希望她的女儿像月亮一样耀眼、璀璨。
今晚又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
阿卡莎看着高烧不退的女儿,她摸出身上,仅有的几十卢布。
她打着雨伞,她背着女儿去了诊所。
到了诊所门口时,阿卡莎的长裙已经湿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迟疑一下,她敲响了诊所的大门。
几分钟后,诊所的大门打开。
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阿卡莎问, “你有什么事情?”
“医生,我的女儿病了,求你救救她!”阿卡莎一脸卑微的看着医生。
“她怎么了?”医生看向阿卡莎后背的孩子。
“她发高烧了,求您了,一定要救救她!”
“你先进来吧!”医生让出了路,让阿卡莎进了诊所。
当阿卡莎把女儿,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
她惊讶地发现,女儿居然浑身抽搐起来,她嘴角还流着粘液。
此刻小月亮的四肢僵硬,她的脸颊因为抽搐,变得扭曲起来。
这个情况,把阿卡莎吓坏了,也把医生吓坏了。
几秒钟后,医生给阿卡莎的女儿打了一针退热针。
但这个孩子,却依旧没能退烧,她身体抽搐的,反而越来越严重。
医生看向月亮依旧扭曲的脸颊,他急忙说,“你赶紧把孩子送去医院吧,我这里没办法了!”
阿卡莎听了医生的话,她被吓坏了。。
她忍着剧烈的心跳,她背着女儿踉踉跄跄的,朝着医院走去。
然而,当阿卡莎在医院里,她把女儿放下后,她发现女儿脸色居然平稳了,没了刚才的扭曲和僵硬。
医生见到这个情形,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阿卡莎女儿的额头,他把手搭在孩子的颈动脉上。
几秒钟后,医生用震惊的语气说, “她……她死了。”
阿卡莎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医生几秒钟后。
她才歇斯底里的说道,“医生,你是骗我的对吗?我的女儿才不会死!”
她说完话后,便用手轻轻的拍着女儿的脸颊。
她希望她的女儿,能够睁开眼睛。
当然,阿卡莎并没有得到女儿的任何回应。
这个情形,让阿卡莎彻底崩溃,她眼里写满了悲痛。
她嘴里一直喃喃自语, “我的女儿不会死,她……她就是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暴雨后的朝霞洒满天空,一幅岁月静好的景色。
任谁也想不到,昨晚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阿卡莎背着早就死去的女儿,她走在大街上。
她脸色苍白,她双曾经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她昨夜被暴雨,淋湿的衣服已经干了。
她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村口,她和沈立恒定情的白桦林。
半个小时后,阿卡莎用自己的双手,她在地上开始疯狂的刨着坑。
半个小时后,阿卡莎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
但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当深坑刨好之后,阿卡莎忍着心痛,她把她心爱的女儿放进了深坑里。
埋葬完女儿后,阿卡莎便坐在白桦林旁。
她失神的看着,白桦树银色的树干。
从那天之后,阿卡莎疯了……
她整天疯言疯语,她嘴里一直唱着那首歌——白桦林。
最后还是琼,路过白桦林时。
她看到了,啃着白桦树树皮充饥的阿卡莎。
渐渐的,琼的眼眶湿润了,她把可怜的阿卡莎带回了家。
就因为琼的善举,才让阿卡莎没有被饿死、冻死!
冬去春来,琼突然发现阿卡莎病了,她整日里不停的咳嗽。
阿卡莎原本就瘦削的脸颊,变得更加的瘦削。
这个情形,让琼十分担心,她很怕阿卡莎会病死。
她最终把家里,两只赖以生存的羊卖了一只,用来给阿卡莎看病。
然而,命运似乎终究没放过阿卡莎。
阿卡莎在病了一个月后,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她在弥留之际,她似乎清醒了。
她对琼说, “老婆婆谢谢您收留了我,您能不能给我一支笔呢?”
琼看着清醒的阿卡莎,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还是,给阿卡莎一支笔。
阿卡莎看着笔把上的羽毛,她的眼泪,含在眼圈里。
几分钟后,阿卡莎写完了信。
她看着琼苍老的脸颊,她哽咽着说, “老婆婆,您的恩情,我……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如果……某一天,有一个带着东方面孔,叫做沈的男人,来白桦林找我,您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他!”
阿卡莎说完话后,她又从脖子上,拿下一条金项链说, “老婆婆,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这条项链,是他送给我的,我现在……把项链留给了你!”
阿卡莎做完这一切后,她当晚便离开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世界。
沈立恒在听完了,阿卡莎这几年的遭遇后,他彻底崩溃了!
这一刻,悔恨和自责让沈立恒差点疯了!
他突然意识到,阿卡莎的不幸,都是他一手带来的!
他不仅对不起阿卡莎,他还对不起,他未见过面的女儿。
老妇人看着,失魂落魄的沈立恒说, “沈,这条项链,我还给你,我想它能给你安慰,你见到它,会像看到阿卡莎一样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立恒接过,老妇人递过来黄灿灿的金项链,他再也忍不住,他捂着脸哭起来。
他觉得自己枉为人,愧对阿卡莎的深情,他此刻恨不得自己也死了。
沈立恒没法想象,阿卡莎宁可挨饿,也没有卖这条项链!
阿卡莎的深情,让沈立恒的心,疼的碎成了渣子。
沈立恒最终还是回了国,他没有为爱殉情。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死不起,并不是,他想偷生,而是他不忍心,抛下年幼的儿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火车在开走的那一刻,沈立恒看向了月台。
他眼前出现了,那个穿着格子长裙,头上戴着格子头巾的姑娘。
在火车上,沈立恒打开了阿卡莎留下的信。
阿卡莎的信很简短,只有一句话——沈,我不后悔爱上你,我去天上,陪我们的月亮了。
沈文听完了爷爷凄美的恋情,他突然很心疼爷爷。
他安慰着爷爷, “爷爷,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
沈立恒看着窗外许久,他才茫然的冒出一句, “沈文,其实……死对于爷爷来说,是一种解脱!你以后,要好好的活着,要为自己活着,不要像爷爷一样,留下一生的遗憾。”
“爷爷,我知道了。”沈文点了点头。
他心想,今年暑假,他一定要去找陶枝,然后,他把陶枝带走。
他不能让爷爷的悲戚的爱情,再一次,在自己身上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