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等。”王掌柜闻言，转身进了内堂的杂物间，翻找了一阵，捧出一面布满裂纹的铜色阵盘。

    “你来得巧，还真有一个。”

    他把阵盘放在柜台上，指给李阳看，“这是一面守御阵盘，完好时连筑基期修士也无法强行破阵，算是中上之作了。”

    “不过嘛，”王掌柜用指头敲了敲阵盘中心一条深深的裂痕，“核心阵眼碎了一条纹路，阵法运转不畅。但阵盘本身的材质和铭刻都还在，拿来防御震慑一些野兽毒虫之类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阳拿过阵盘，简单查看了一下，阵眼处那条裂痕确实不小，但整体品相尚可，灵纹大约有五成保持完整。

    这要是让系统优化一下，还不知道会变得多优秀……

    李阳心头一热，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少灵石？”

    “本来这种残次品，也没有一个统一价。”王掌柜想了想，“给你算二十灵石吧，太少了我也不好跟东家交代。”

    李阳明白，这分明是又给自己打了折扣。

    一面完好的防御阵盘少说也值五六百灵石，就算核心碎了，光材质和残余阵纹起码也值个五六十。

    “王掌柜，你这价恐怕本身就难以跟东家交代了……”

    “行啦行啦。”王掌柜摆摆手，“破烂就是破烂价。你以后有好丹多送我这里来就是了，比什么都强。”

    李阳不再推辞，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这边账目清完，阵盘也收入储物袋中。

    李阳正要转身离开柜台，一只小手在他袖口轻轻扯了一下。

    “李大哥。”

    秦玉儿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就站在他身侧。

    她仰着头看他，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微微弯着，两颊浮着一层浅浅的绯红。

    “这边说话。”

    她朝后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阳跟着她拐过屏风，进了后堂的一间小静室。

    这里平时是招待重要客人品茶议价用的，此刻空着，没有旁人。

    秦玉儿站定后，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东西，神情有些扭捏。

    “那个……给你的。”

    她把东西递过来，李阳才发现，是一双崭新的黑色布鞋。

    鞋面是黑色的棉布，干净而朴实。

    鞋底很厚实，千层底的手艺，摸上去硬实又带着韧劲。

    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工夫。

    “上次小虎说你的鞋子破了，天天念叨着非让我给你做一双。”秦玉儿说话时声音轻轻的，“我拗不过他，就……缝了一双。你别嫌手艺粗，将就穿吧。”

    她把事情全推到了小虎身上，可说到后面，一张俏脸却是红了，连带着白皙的脖颈上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李阳捏着那双鞋子，指腹摩挲过鞋底的针脚。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哪是“将就缝了一双”。

    这鞋底子少说也纳了上千针，按正常速度，没有四五个晚上根本缝不出来。

    李阳毕竟两世为人，活了几十年，女儿家这点儿心思怎么也不至于看不懂。

    什么“小虎非让我做的”，小虎才十岁，这年纪的小屁孩哪会有这种心思？

    就算有，让一个姑娘家熬了好几个夜晚一针一线地做鞋，那也不是弟弟能催出来的。

    他看着秦玉儿微微低垂的面庞。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颤着，像是在等一句回应。

    那张脸清秀干净，没有脂粉，额角有一缕被汗沾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鬓角边上。

    这是个好姑娘，李阳心里清楚得很。

    他最初接触秦玉儿，并没有动过什么别的心思。

    秦玉儿修为只有炼气二层，从元灵点的角度来说，她在系统收益上也没什么价值。

    但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元灵点能衡量的。

    这姑娘父亲死了，母亲在她十三岁时跟人走了，她一个人拉扯着十岁的弟弟过日子。

    作为散修的女儿，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在坊市里做个导购，挣的那点灵石想必也就勉强糊口。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日子苦成这样，她愣是没走歪路，也没去攀附谁。

    就这一条，就比很多女孩强。

    “多谢你了。”李阳把布鞋拿在手里，认真说道：“说实话，我都记不清多少年没穿过别人亲自给我做的布鞋了。”

    秦玉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紧张和期待：“那你，你试试看嘛，还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脚。”

    “好。”

    李阳在木凳上坐下，弯腰脱掉脚上那双已经磨得快开口的旧鞋子，将新布鞋套了上去。

    脚掌踩进去，厚实的千层底像是贴着脚面长的一样，不大不小，恰如其分。

    “正合适。”

    “合脚是吧？”秦玉儿眉眼间的紧张立刻松了下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毕竟自己是估摸着做的鞋底，万一大小不合适，那这些心血可就白费了。

    李阳点点头，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非常舒服。

    他看着秦玉儿那副欣慰的样子，不由得心下一暖。

    “小虎最近怎么样了？”

    “他好着呢。”

    秦玉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头，说起弟弟，她的神情自然了许多。

    “有了虎娃陪伴，他开心了许多，而且你上次帮他把虎娃要回来后，邻居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小虎也敢时常在院子里玩了。”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又道：“他天天跟我念叨，盼着你再来呢。”

    李阳看着秦玉儿那娇美之态，心中一动。

    “那你呢？”

    “啊？”秦玉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解看向他。

    “你盼着我来吗？”李阳问道。

    “我……”秦玉儿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没预料到李阳会问出这么直白的话来。

    她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那双杏眼里波光流转，既有羞涩，又有慌张，还似乎有着一丝惊喜。

    沉默了两三息。

    她低下头去，轻轻地，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李阳的嘴角微微上扬，果然自己没猜错。

    “那等你中午下工，我跟你回家坐坐吧，去看看小虎。”李阳笑着说道。

    秦玉儿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对上他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