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抓捕
作品:《年少不知师祖好》 什么不躲不避?师祖难道不见他刚刚那招回得巧妙利落时机恰到好处相当完美吗?
若不是为了在师祖面前尽量赢得利落些,他何必无端冒这风险?
“这有何不敢,”沈千秋看似轻描淡写地收剑入鞘,话语却在不甘地追问,“千秋以为自己那一剑巧妙之极,师祖当真不觉得吗?”
师祖眉头轻挑,沈千秋的目光忍不住追随这灵动而去,便一眼误入了师祖的眼里。师祖的眸子极清,如峰顶终年冰寒的清潭,眼底也如深潭般静谧。
此时师祖似乎被他的追问逗到,眼尾染上三分笑意。
“若你此剑有着十成把握,乃有意为之,那确实不错。可要我瞧,你顶多只有四分把握,余下六成都是赌。赌出来的巧妙一剑,又有何用呢?”师祖问他。
用处……用处自然是有的。
例如赌成功了,他便能在师祖面前赢得更漂亮些;例如这般惊险的操作,能让师祖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看;例如这般漂亮的一剑,纵使师祖三百多年来见多识广,也不见得见过同样的一剑……
沈千秋张了张口,却被这些用处卡得喉咙什么声都出不来。
这、这……这都算是什么用处嘛!
他都老大不小十四岁了,怎么、怎么会有些这么幼稚的想法?什么“能让师祖盯着他看”,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还、还得当他是在追什么姐姐妹妹孔雀开屏呢!
沈千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面色不自知地莫名涨得通红。
他觉得自己今日定是被师祖那句“天塌了有我顶着”给冲昏了头脑,师祖气韵独绝,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便想让师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留一刻;师祖病容难掩,自己便不住地想在师祖面前露上一手,让师祖认可自己也有随他撑上一片天的能力……
可是这些心思他怎么能在师祖面前坦白说出?要是说了,那他方才所有努力不便白费了吗?
“……师祖你快坐过去些,我观有一股灵气正向玄极峰而来,估摸着是师尊要回来了。再不回去,小心被师尊发现你偷溜出门!”
沈千秋答不出来,只好急忙转移了话题。
幸好师祖对此事还挺上心,立马也不问了,只催促他“那飞快些,莫要被你师尊发现,否则他又要唠叨”,这才姑且将话题糊弄过去。
只是此事装在沈千秋心里没能放下,他在师祖屋里越坐越不定,干脆以处理潜入者与接取任务的名义早早离开了。
沈千秋很快将潜入弟子上交了宗门戒律堂。为了不出卖余闻松偷偷随他出屋之事,他交人时将其解释成是自己在玄极峰上遇到的。
于是当天下午,余闻松便难得迎来了一位外峰客人——玉符峰峰主,也就是这名潜入弟子所在峰的领头人。
得知此人来访,余闻松眉头一皱,交代清沅道:“将屋里药味全部散去。”
清沅捏出法诀,扭头便见余闻松从床角里慢吞吞地爬了出来,改坐到床头双腿交叠,还从边上拿了本古籍翻阅,衣冠服饰也被理得整齐许多。
如此看去,余闻松面色仍然苍白,浑身缠绕的病气却似乎没那么强盛了。
清沅忽然想起了这些日子宗门内部的些许风波——宗内已经确信有魔族细作,可数量多少、级别如何,目前一概不知,搞得近日宗门上下气氛紧张,生怕自己身边人便是魔族眼线。
“师尊,您该不是怀疑玉符峰峰主……?”
清沅压低声音问道。
余闻松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论是与不是,谨慎些总是无甚坏处的——就如先前我叫你每回抓药都多抓许多类别一样,这样一来即便支取记录被魔族偷去,他们也猜不出我们真正用的药一样。”
让沈千秋暗中去取幽寐茸同样如此。
幽寐茸是自然效用最好的补灵草药,用处极窄,一旦被人明确得知他需求此草药,那便与公开告知他的身体问题是由灵气引起无甚区别。
余闻松记得,原著里曾提到过两次魔族入侵修仙界的时机:一次是原著6年,一次是原著14年。
由于他穿书而来的蝴蝶效应,原本该在原著6年发动的入侵被生生压到了如今原著8年都还没发动。
问道宗在原著里不过是世界背景中轻描淡写的一笔,笔墨不多,与问道宗相关的最多笔墨都落在了云松仙君上。
可关于问道宗有一点余闻松记得很清楚——问道宗最高层藏了名叛徒,导致原著6年魔族入侵时,问道宗一切防御弱点都被魔族清楚得知。以至于交锋之后问道宗伤亡极其惨重,就连时任宗主也赔了性命。
这名问道宗的叛徒究竟是谁,原著里并未提及。
但余闻松既然知道了此人的存在,就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情况对着他人如此坦白。
不一会儿,玉符峰峰主昭符真人被请入了屋中。
昭符真人是老年长相,总是愁眉苦脸,今日整张脸瞧着更苦了。
一入屋子,他便唉声叹气起来:“昭符愧对太上,竟连自家弟子都管束不好,让其冲撞了太上,昭符心中难安啊!”
闻言,昭符真人动作迟缓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须弥戒,深深躬身递向余闻松,声音沙哑地道:“此戒中含有昭符亲手绘制的符文52张,还望太上笑纳。些许薄物,聊表昭符歉意。”
余闻松稍将古籍放下,却并未接过须弥戒。他直接了当地问道:“你与这名弟子是何关系,他为何潜入玄极峰?”
“此子名为罗胥,乃我关门弟子,资质上佳,尊师重道,但就是在外喜欢惹事……唉,太上,我以名誉担保此子定非魔族细作,也定非为探太上情报而来,若是太上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定叫他当面到您面前好好道歉。”
余闻松耐心地听完,又问:“那他是为何而来?若他真不是细作,戒律堂查出事情原委后自然便会放人,昭符长老不必担心。”
昭符真人苦笑道:“太上有所不知,此子上回惹事,便是惹到了戒律堂首座身上,老夫好不容易才将人捞出来,此番他又落到戒律堂手上,又碰上宗内严打魔族细作,我怕那戒律首座……”
余闻松听了半天,发现昭符真人根本说不出个缘由一二三来,只是不知因什么缘由很怕让对方落到戒律堂手上,问也不愿说。
余闻松很快便不愿继续听下去,他对清沅使了个眼色,温声对昭符真人道:“此事并非我不愿松口,只是如今时期敏感,异常行为还是让戒律堂问问更安心些。”
昭符真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太上……”
清沅笑着将昭符真人扶了起来,领着他向外去:“昭福长老不必担心,既然我师尊说了不会为难,那只要罗师弟能在戒律堂那说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自然便能出来了……”
清沅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人请离玄极峰,他松了口气回到屋中时,只见余闻松一副思索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尊还在想那人之事吗?”清沅问。
余闻松摇摇头,道:“我是在想,都说昭符真人不善言辞,可竟有如此不善吗?……对了,玄极峰的护峰大阵平时是谁在维护?其关窍都有什么人知道?”
清沅沉思道:“平日应是移星长老在维护各峰大阵,但符阵同源,昭符长老时常也会辅助维护。此外各峰大阵每五年都会测试一次强度,上回我见宗主是亲自来试的,因此宗主应当也明白大阵关窍。”
余闻松安静片刻,道:“你去向移星长老借把灵纹刻刀,再要一些阵旗与阵镇灵石来,用处不必向他解释。要来之后,这几日随我重新布置一番护峰大阵。”
清沅惊讶抬眼,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道:“好。”
*
沈千秋当天下午就到了宗门的任务大厅,假意驻
足纠结半晌,最后才选定任务接了下来。
沈千秋见到任务对象的基本资料后,惊奇地挑起了眉:“此人是玉符峰的叛逃弟子?”
负责登记任务的弟子点点头:“此人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后主动堕魔,一直潜藏于魔界,近日回到修仙界才被我们发现行踪。千秋师弟对此可是有何疑问?”
“这倒没有。只是今日碰巧在玄极峰上抓到一名偷偷潜入的玉符峰弟子……有些巧了。”
沈千秋摇摇头,没有纠结此事。
这任务由另一名元婴大圆满的弟子带队进行,他们稍作商讨后决定即刻出发,以免对方地点变动后难以再寻。
任务地点稍远,他们日夜兼程,次日傍晚才赶到地方。稍作休息之后,两名元婴趁着夜色悄然袭击,硬是控制住了意欲自爆的目标,用锁灵链锁住了人。
“呼……此魔手段颇多,幸好有千秋师弟助我才没让其逃脱。这两日赶路辛苦,今日不如就地稍作歇息,待天亮之后再行赶路。”队长师兄提议。
沈千秋点点头:“好。师兄受了伤先去休息吧,守夜之事我来就行。”
众人担心魔族进城会给城内招来混乱,便在城外林间找了个地方就地歇息,并将这名魔族关到了小山洞里,画了阵法锁住山洞,由沈千秋守夜看着。
沈千秋耐心地等到后半夜。
待到天地寂静,队友全都进入深层的打坐状态之后,他悄自摸进山洞。此时魔族的四肢与腰间都被锁灵链紧紧锢着,在山洞中央垂头昏迷。
魔族身上的东西被他们扒了一旁,除去武器外,便只有一枚普通的须弥戒,所有东西都在戒中。
须弥戒认主,非指定灵力无法开启,他们活捉任务也不查戒指,只要能带回宗门交差便可。
沈千秋认真观察了一番戒指,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同款须弥戒。
他小心地环顾四周,确认四周无人后,悄无声息地用灵力破坏了魔族的戒指,须弥戒被破坏,里面的东西变回全部落出来,沈千秋眼疾手快地将它们全部收入长相相同的须弥戒中,只将其中三株灰紫色的菌状草药纳入自己的须弥戒里。
再将原本的须弥戒“遗体”破坏,往新戒中注入一道他预先存好的此魔灵气,如此,东西便倒成功了。
沈千秋得手之后没打算多待,立马转身离开山洞。
可就在这时,沙哑而难听的笑声在身后桀桀桀地响起:“呵,呵呵呵呵……方才战斗的时候,我便瞧你不对劲。问道宗……问道宗何时沦落到要以魔族来抓魔族的地步了?还,还偷我东西,哈哈,这边是仙君门下之人吗……”
青年魔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下垂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抬了起来,双眼泛红,额头两侧的皮肤上呈现着某种邪魅的深红色花纹——这是魔纹,用于辨识魔族本体的最简单手段。
沈千秋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青年魔族。
“你在说什么?”他问。
青年魔族低声咳了两声,沙哑地笑出声来:“难道不是吗?如此魔种,都快成熟了,哈……可惜我实力没你强,否则若能当着他们的面将你控制了,那场景一定很好看吧?……听说你还是仙君徒孙,若是此事传出,仙君二字只怕要被你抹上黑了……唔呃!”
沈千秋听到“仙君”二字,眼皮便重重一跳。再听此魔说些什么“抹黑仙君”之话,胸膛中的火气便止不住地陡然窜起。
于是瞬息间,沈千秋的身影便贴到了他的面前。他毫不留情地提膝重重砸在魔族腹上,一下便让魔族痛苦地蜷缩了骨头。
沈千秋冷漠地抓着头发将魔族的脑袋拎起,力气大得几乎就要把头皮撕开。
他睥睨着魔族恶声说道:“魔族之言谁人能信?你既落在了我的手上,不想痛苦便少说些屁话,更不许你辱我师祖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