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藏锋

作品:《草稿纸随笔

    (权谋:谢砚×沈玉澜)

    大雍王朝暗流汹涌,十六岁的男生天子沈玉澜在摄政王掌控中如履薄冰。太医院新来的医官谢砚一袭白衣温润似玉,银针既能救人亦能封喉,隐世多年的天门传人身份下,藏着对帝王近乎本能的守护。

    沈玉澜纯真眼眸流转着算计,一句带着哭腔的“先生别走”拴住了谢砚的魂。朝堂上君臣联手破局,寝殿里十指交缠调药,银针与密信齐飞,甜腻与杀机并存。当摄政王终于掀开底牌,谢砚以身为沈玉澜挡下致命毒酒时,小皇帝撕碎伪装,染血的龙袍裹住他颤抖:“你若敢死,朕就让全太医院陪葬。”

    暗卫影煞浴血护主,江南首富散财断敌退路。最终千钧一发之际,谢砚银针定江山,沈玉澜剑指龙椅笑问:“先生现在,可愿与朕共赏这叶知秋河山?”(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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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得正紧,紫禁城的朱墙黄瓦覆上了一层素白。太医院偏殿里炭火烧得旺,却驱不散新晋医官们眉间的紧张。

    谢砚立在窗边,一袭青衫在满殿锦绣中显得过分朴素。他望着窗外红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银针。三年谋划,今日终是踏进了这龙潭虎穴。

    “谢医官倒有闲情赏雪。”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莫不是自知考校无望,提前寻个由头?”

    他回头,见是院判的亲传弟子林太医,正拢着貂绒手笼嗤笑。谢砚温润一笑:“红梅映雪,确实比满殿药香更宜人。”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尖利呼声:“太后娘娘厥过去了!”

    满殿哗然。宫女连滚爬爬冲进来,发髻散乱:“娘娘在慈宁宫赏梅时突然倒地,浑身抽搐!”

    院判腾地起身,胡须颤抖:“快!取金针来!”

    慈宁宫乱作一团。凤榻上,珠冠歪斜的太后面目扭曲,口吐白沫。七八个太医轮番上前诊脉,皆面色灰败地退下。

    “这是中风邪入脏腑...”院判指尖发抖,金针迟迟不敢落下。

    珠帘哗啦一响,摄政王萧墨言大步踏入。他扫过榻上太后,目光如电:“若是救不回太后,太医院今日当值者,悉数陪葬。”

    满殿死寂中,谢砚缓步上前:“下官或可一试。”

    萧墨言眯眼打量这青衫少年:“你是?”

    “新晋医官谢砚。”

    林太医急道:“王爷不可!此子连《黄帝内经》都背不全...”

    谢砚已跪坐榻前。指尖三枚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寒光,众人尚未看清动作,银针已没入太后百会、风池、涌泉三穴。

    “你竟用如此凶险之法!”院判惊呼。

    谢砚不语,指尖轻捻针尾。银针震颤间发出蜂鸣,太后僵直的身子突然一颤,呕出黑血。

    “取蒜汁来。”他声音温淡,手下银针却疾如闪电,又落七针封住心脉。宫女战战兢兢递上玉碗,谢砚以银针蘸取蒜汁,刺入人中穴。

    太后猛然睁眼,大口喘息。

    满殿俱寂。萧墨言抚掌轻笑:“好精妙的针法。谢医官师从何人?”

    “家师山野游医,不足挂齿。”谢砚收针,青衫依旧整洁如新。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方才那套“七星追魂针”,耗了他三成功力。

    太后虚弱抬手:“赏。”

    谢砚跪接赏赐时,察觉一道目光始终黏在脊背。萧墨言在审视他,如同审视突然闯入棋局的变数。

    夜幕垂落时,雪又大起来。谢砚提着医箱出宫,在梅林小径放缓脚步。这里红梅开得最好,如今都埋在雪里。

    梅林深处有细碎声响。他隐身树后,见雪地里跪着个白衣少年。乌发未束,单薄肩头落满雪粒,正将一枚纸钱投入火盆。

    “母妃,他们都欺负澜儿...”少年哽咽着扒开积雪,露出冻红的指尖,“说儿臣是傀儡皇帝...”

    火盆忽明忽暗,映出眼角一滴泪痣。妖冶得惊心。

    谢砚呼吸一滞。这就是沈玉澜?资料里骄纵任性的小皇帝,此刻脆弱得像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脚步声惊动了少年。沈玉澜惶然抬头,眼底水光未退:“谁?”

    谢砚从暗处走出,青衫拂过积雪:“太医院医官谢砚。”

    “太医?”小皇帝惊慌踢灭火盆,纸灰混进雪水。他赤足站起,雪白罗袜已湿透,“你看见什么了?”

    “臣只见红梅映雪。”谢砚解下斗篷欲替他披上。

    沈玉澜却猛然后退,踩到冰凌踉跄。谢砚下意识揽住他腰肢,少年帝王轻得惊人,隔着衣料能摸到嶙峋脊骨。

    “放肆!”沈玉澜耳尖通红地挣脱,“朕...朕是来赏梅的!”

    “雪地寒凉,陛下当保重龙体。”谢砚目光扫过他被雪水浸透的袜履,“若染风寒,太后娘娘该心疼了。”

    听到“太后”二字,沈玉澜眼底闪过讥诮。他忽然凑近,冰凉指尖划过谢砚喉结:“谢医官今日救了太后,是功臣呢。”

    梅香混着少年气息扑面而来。谢砚垂眸:“分内之事。”“那...”小皇帝歪头,泪痣在雪光里摇曳,“谢医官可愿也救救朕?”

    远处传来巡夜侍卫的灯笼光。沈玉澜倏然后退,又变回那个骄纵帝王:“退下吧。今夜之事...”

    “臣从未见过陛下。”谢砚躬身。

    少年帝王满意地弯起眼睛,转身消失在梅林深处。雪地上只剩凌乱足迹,与那盆尚未燃尽的纸钱。

    谢砚缓步上前,拾起一枚烧焦的纸钱边缘——竟是《往生咒》的残页。他望着沈玉澜消失的方向,袖中银针无声震颤。

    这位“白兔帝王”,似乎比情报中更有趣。

    回到太医署配殿时,月光满院。谢砚闩上门,从医箱夹层取出一卷泛黄绢帛。烛火下,天门山标记若隐若现。

    “入宫三月,未见玉玺异动。”他提笔蘸墨,“然摄政王已起疑,小皇帝似有隐衷...”

    笔尖突然顿住。他听见瓦片微响,来人轻功极佳。

    “出来。”谢砚收起绢帛。

    窗外翻进一道黑影。影煞单膝跪地,面具覆脸:“主上,摄政王府有异动。”

    “说。”

    “萧墨言密会北狄使者。”影煞递上染血信笺,“属下截获此物。”

    谢砚展开信纸,眉心渐蹙。北狄欲借太后寿辰进献“雪貂”,实则暗藏杀机。他指尖银针轻点,信纸显出水印——竟是户部侍郎的私印。

    “继续盯紧王府。”他焚毁信笺,“必要时动用‘琴师’。”

    影煞迟疑:“苏姑娘尚未准备周全...”

    “她可以。”谢砚望向窗外雪影,“告诉月白,三日后百花宴,我要摄政王世子的全部动向。”

    黑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谢砚推开窗,雪风灌入,吹散满室血腥。远处宫阙灯火辉煌,其中一盏属于那个眼角带泪痣的少年。

    他捻动银针,想起沈玉澜冰凉指尖划过喉结的触感。

    “救你?”银针没入窗棂,“那要看你值得多少筹码了。”

    雪下了一夜。次日拂晓,谢砚在太医署当值,听见小太监们窃窃私语。

    “昨夜陛下梦魇,摔了满殿瓷器呢!” “说是喊着‘母妃别走’...” “嘘!不想要脑袋了?”

    谢砚捣药的手未停。铜臼里珍珠粉细腻如雪,映出他温润眉眼。

    初入宫闱,棋局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