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以亲你吗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青崖宗不能把主水路交给天市。
也不能假装问契井从未连上这座山。
第40日清晨,十八名成员、百灯会观察席、五家小供应方和万契台替任巡契使同时收到第一批接口应答方案。
前殿没有足够的椅子,后到的人便站在两侧。两名仍在长垣宗试工的成员通过见证镜参加。晏清和坐在最末端,只以受限协查人身份解释纹路,不参与青崖宗的选择。
程载春把一只木制水轮模型放到桌上。
模型左侧接现世主水路,右侧接一根代表天市红线的细绳。普通双向契阵中,红线不仅能读取轮速,也能反向拉动轮轴。昨日问契井发生的正是后者。
他在两者之间加了一枚只能单向咬合的棘齿。
“天市可以看见水轮是否运转、何时停过、每次记录由谁见证。”程载春拨动左侧轮叶,右侧刻度随之变化,“但从右边拉绳,棘齿只会空转,不能带动主轴。”
有人问:“若它用更大的力把齿轮扯坏?”
“齿轮坏在隔离盒里,主水路不受力。隔离盒每次只开放一刻,超过约定契压自动断线。”
“飞升台呢?”
“只开放外圈已经合法读取的运行刻度,不接第一层记录槽,更不接第二圈印锁。”
换句话说,青崖宗愿意证明两项设施存在、仍在运行,也愿意让天市核验现世没有伪造回执,却不交出控制设施的能力。
许兰因先问成本。
隔离盒需要用掉现有封运材料中的两枚标准齿片,制作、轮值和十四日测试共计二十一枚下品灵石。60枚复核保证金继续冻结,直到天市确认只读测试没有越界。问契井四班轮值不变,方雪灯按工价操作。
“若测试失败?”
“立刻断线,保留全部失败记录。”姜明妩说,“我们会失去跨域查询资格,可能也暂时看不到顾玄度下一段回声。但主水路和飞升台仍在现世控制下。”
“若完全拒绝呢?”
“今日就能省下二十一枚,也不必轮值。代价是天市将青崖宗标为无响应接口,方寄年和其他挂在旧井上的名字可能被终止在册,顾玄度留下的跨域记录也会中断。”
“若全部交出?”
“最快得到下一层信息。”姜明妩看着桌上的水轮模型,“也最快让昨日的七息停水变成随时可能发生。”
三个选择都写得清楚。
没人能假装只读测试毫无风险,也没人能把完全拒绝说成纯粹勇敢。青崖宗刚用一个月救回水、厨房和住处,追查师门不能要求留下的人再无条件把这些押上去。
五家供应方只参与与维护合同相关的部分。夜运货队担心主水路再次停转会延误封袋清洗;防潮布商要求测试时避开交货时段;另外三家没有轮值席,却能查看事故记录和提出停线条件。
百灯会则要求,若天市读取的数据被用于新增债务,现世应答立即无效,六十二户既有清偿顺序不得因此改变。
这些限制一条条加入,方案变得不再漂亮。
它有二十一枚成本、有十四日时限、有四班轮值、有自动断线,也有可能换不回任何答案。
却能执行。
表决前,姜明妩离开主位。现世接口涉及主水路与飞升台,超过她的紧急处置权,必须由成员决定。
十八票收齐。
赞成只读测试十五票,主张完全拒绝两票,弃权一票。
反对者担心任何回应都会给天市留下再次接入的机会。他们没有被要求改票,意见被写进断线条件:只要出现一次反向牵引,无需等代宗主批准,现场两名轮值者即可先断线,三日内再追认。
姜明妩回到桌前,将新代表印压在应答页上。
四个内部席与两个外部见证席依次供能。她没有灵力,掌下却能感觉到机械印杆一点点落到底。这个动作代表的不是她个人同意,而是十五票赞成、两票反对和一票弃权都被留下。
邱望舒为现世程序见证,许兰因为债权边界见证。晏清和只在技术说明末尾签下:旧契环拓片不具备第二授权能力,单向隔离结构与其私人旧物无关。
辰时前一刻,只读测试接口开启。
蓝色契光越过问契井,却在隔离盒前停了一下。主水路模型正向转动,天市刻度随之亮起;红线反向拉动时,棘齿空响,现世轮叶没有动。
第一轮核验持续十息。
第二轮读取飞升台外圈,只取得代表印期限、阵台供能来源与三次合法开启记录。顾玄度回声没有被重新播放,第二圈印锁也没有响应。
契页沉默了很久。
前殿里没有人出声。姜明妩右手按在断线杆旁,一旦水轮出现倒转便立即切断。
最终,蓝光收束成一行新字。
第一批现世接口进入十四日只读测试。设施控制权暂留现世,复核保证金继续封存。
不是胜利。
至少今天没有人从天市伸手转动他们的水轮。
下院很快恢复排班。防潮布照常入库,外院四间屋继续上瓦,问契井的晚班名单也有人领取。青崖宗没有因为碰到跨域谜案便停止挣钱、修屋和发工钱。晏清和的技术报告已经完成。他必须在午时返程,将母亲旧档与问契井新证据交回总台。七日协查授权并未到期,北库却要求他本人接受第二次来源问询。
姜明妩没有用青崖宗需要继续测试为由留他。
午前,两人沿主水路走到水轮旁。
这里没有见证桌、授权书和等着落印的人。水轮已经恢复稳定,木叶带起细小水珠,日光落在渠面,一闪一闪。
晏清和先把西屋钥匙交到她掌心。
“这次要收回?”姜明妩问。
“我只离开接受问询,租契还剩六日。”
“那为什么给我?”
“想让你再决定一次。”
钥匙并不是他回来过便永久拥有的权利。每次离开、每次身份变化,她都可以重新决定那扇门是否还开。
姜明妩把钥匙推回他手里,令铜齿朝向他。
“租金没到期。”她说,“不退。”
晏清和握住钥匙,也握住了她的指尖。
昨夜停在唇边的呼吸重新变得清楚。
“明妩。”
“嗯。”
“我昨夜说,会重新问。”
姜明妩抬眼看他,故意道:“晏协查使的记性不错。”
“不是协查问题。”
他向前一步,又在足够近的位置停下。右肩有伤,他没有用手臂把她困住;身后是开阔水渠,她随时可以退。
晏清和的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唇上,再回到她眼里。
克制没有消失,只是第一次不再被他拿来逃避。
“姜明妩,我想亲你。”他的声音很低,“可以吗?”
她胸口像被水轮溅起的水珠烫了一下。
姜明妩没有让他等太久。
“可以。”她说,“但这次别只碰一下就走。”
晏清和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抬起左手,掌心托住她脸侧。指腹先沿耳后轻轻停住,确认她没有避开,才俯身吻下来。
最初的触碰很轻。
温热的唇落在她唇上,带着试探,也带着压了太久的珍重。姜明妩闭上眼,手指攥住他胸前衣料,主动向前贴近半步。
这个回应像解开最后一道束缚。
晏清和重新吻住她,力道仍克制,呼吸却不再平稳。他的拇指擦过她耳侧,唇在短暂分开后再次落下,比第一次更深一点,也更明确。
水轮声在旁边规律转动。
姜明妩尝到一点清淡的药味,大概来自他肩伤服过的药。她没有嫌苦,反而抬手环住他未受伤的左肩,仰头回吻。
晏清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呼吸,托着她脸侧的手收紧,又在碰疼她之前停住。
两人分开时,额头仍抵在一起。
姜明妩的呼吸还乱着,唇上残留着清晰热意。她睁眼便看见晏清和耳后已经红透,眼底却没有躲闪。
“这算什么账?”她问。
“不能清偿,也不该抵扣。”
“那很麻烦。”
“可以慢慢算。”
姜明妩笑起来,指尖仍抓着他的衣襟:“亲过不代表我以后都同意你的判断。”
“我知道。”
“也不代表你能替我隐瞒。”
“已经写进边界。”
“更不代表正式确认关系。”
晏清和看着她:“这一项,我会另行申请。”
他说得太像公事,姜明妩又想笑。笑意还没完全扬起,他低声问:“可以再亲一次吗?”
这回她没有用语言回答。
她拉住他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
午时灵舟最终晚了半刻,却仍在授权时限内离山。晏清和带走的是自己有权持有的报告副本,西屋钥匙仍在他手里,青崖宗原件一件未少。
姜明妩回到前殿时,唇上的热意还没完全退。商枝抬头看她一眼,没有问,只把一张新到的蓝色契页推过来。
第一批只读测试已经开始运行。
天市同时列出了第二批需求。
青崖宗现存十八名成员的完整宗门誓册名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