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清晨先登记访客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楼慎言在山门外等了半个时辰。
不是青崖宗故意晾他。五千四百枚中品灵石需要逐箱验封,渡籍行随从的权限也要分开。楼慎言本人可以进前殿,钱箱只能放外院,携带的天市镜片全部封在山门柜中。
他四十岁上下,穿一件颜色很浅的长衫,眉眼温和,见谁都先报姓名。若不是身后十八只钱箱太醒目,看起来更像来谈一份普通租契。
姜明妩从厨房过来时,夜间访客记录刚刚核销。楼慎言看见她与晏清和一前一后,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晏巡使不参加今日会谈?”
“他停办外勤,也回避青崖宗接口事实认定。”姜明妩道。
“私人关系也登记了?”
“登记了。”
楼慎言笑了笑:“万契台在这方面比天市严。”
“天市不登记利益冲突?”邱望舒问。
“天市更看结果。只要存续服务不断,代理人与客户有亲属关系也不妨碍。”
一句话便显出两套规则的差别。
晏清和将自己的入山目的写成“租住与公开档工作”,随后离开前殿。他没有因为楼慎言提到关系便留下自证,也没有通过姜明妩听会。西屋门关上后,公开目录的灯才亮起。
前殿里,楼慎言要求十八名成员全部到场的请求被拒绝。今日只有自愿旁听者,另外的人可看完整记录后再决定。最终来了十一人,两名试工成员通过见证镜参与,七人没有出席。
那七人的空席没有写名字,只摆七张倒扣木牌。楼慎言最初想按旧宗册补齐,被邱望舒拦下。
“未出席不等于可以代记。”
“我至少需要知道报价是否送达。”
“由青崖宗转交密封通知,只回传已送达或拒收。你不取得谁没来。”
楼慎言接受,却提出通知必须包含完整好处,不能只写风险。这点她没有异议。三百枚、一年试居、后续年费与职业匹配都要原样写,五年期限、回应义务、退出赔偿和数据用途也要同页同字大小。
“你们很擅长把危险写大。”楼慎言道。
“渡籍行也很擅长把好处写在正面。”姜明妩看了眼钱箱,“这次放在一张纸上。”
山门验钱也发现一个细节。十八只箱子各有独立编号,却只有十二箱对应已经显形的姓名,剩下六箱仍写“待匹配”。说明楼慎言并未掌握所有人,要求全员到场也有补名目的。
姜明妩让山门柜把箱号与姓名标签分离。钱可以证明报价真实,不能让标签变成现世替他确认的名录。
楼慎言看见操作,没有阻止:“你很难合作。”
“我们已经在合作。”
“你把每一步都拆得太慢。”
“慢到还来得及拒绝。”
他轻轻叹气,似乎真觉得遗憾。
“我尊重。”楼慎言道,“报价逐人有效,不需要宗门集体接受。”
他把十八只钱箱打开。每只三百枚,箱盖内贴着相同的试居条件:一年天市临时住处、基础医疗、公共交通与一次职业匹配。签署者不必立刻退出原宗门,七日内可反悔,钱款在试居启程前支付。
楼慎言还展示了天市住处的留影。高层石楼沿光渠排列,公共灶与医馆昼夜开放,街上没有泥,飞行轨道可以在半个时辰内穿过城区。对于挤在下院通铺多年的人,那些画面比灵石更有力量。
一名年轻成员问:“真的每人有单独房间?”
“试居第一年两人一室,稳定工作后可申请单间。”
“申请要多久?”
“通常六个月至三年。”
“若没有匹配到工作?”
“前三月有基础补助,之后需要担保服务继续有效。”
楼慎言回答得熟练,既没有许诺人人富贵,也没有掩饰竞争。天市的生活因此显得更可信,而非一幅拙劣幻景。
陆小满问契兽:“阿照过去住哪里?”
“大型契兽进入郊外统一栏场,主人可以每日探视。”
“不能跟我住?”
“城内房舍不允许。”
“那不适合我。”
她当场拒绝。楼慎言只合上对应条件,没有嘲笑她为一头兽放弃机会。
罗青麦则盯着公共灶留影。十层蒸柜、独立干燥间和稳定食材渠道全是她想要的。她没有表态,问题却问得最细,连灶房夜班是否额外付费都问了。
每个人真正想要的不同,五千四百枚只是把选择推到眼前。
条件确实比许多招工契好。
“钱从哪里来?”辛照林问。
“天市存续服务预付。”
“谁购买服务?”
“目前居住在天市、需要现世担保的跨域居民。”
“青崖宗六十三人?”
“不只。”楼慎言答,“天市有许多居民无法自行维持现世联系。代理行找到愿意保留姓名与关系的人,双方各得所需。”
段逢山冷声道:“你把我的名字拿去用,哪里叫愿意?”
楼慎言没有否认误报:“旧制允许宗门代表提供成员名录。你在青崖宗历史誓册中,归籍行据此完成预核验。如今现世规则变化,我可以补做个人确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补做以后,之前就合法了?”
“之前是依旧制有效。”
“那我拒绝。”
“可以。”楼慎言把段逢山对应的钱箱盖上,“拒绝后,你的名字不进入新一期服务。但旧期是否能立即删除,需要天市审查。”
他不威胁,也不恼怒。正是这种平静让众人更不安。对他而言,未经本人同意取得姓名不是偷,只是旧制下已经完成的一项工作。
姜明妩问:“存续担保具体取用什么?”
“姓名、现世居住记录、持续劳动或亲属联系。担保人不需供灵力,也无需支付灵石。”
“天市居民若服务中断会怎样?”
“先降为临时居留,连续三期中断才失去公共住处与职业资格。”
“可能死亡吗?”
楼慎言停了停:“正常情况下不会。”
“什么叫不正常?”
“若居民本身依赖跨域设施维持形体,可能出现衰弱。”
六十三人的存续威胁终于有了较具体的形状。不是蓝镜一灭便立刻死,也不是毫无后果。归籍行用现世姓名维持他们的住处、职业,甚至身体。
楼慎言给出的好处也真实。一个现世普通成员用姓名和持续关系,换三百枚与天市试居;被担保者得以继续生活。若告知充分、能自由拒绝,它甚至可以是一份双方同意的契约。
段逢山要求楼慎言当场演示十三日回应。渡籍行随从取出一枚空白存续牌,持有人只需按掌、确认当前住处无变化,再回答是否继续。整个过程不到十息,看不出抽取修为。
程载春拆看空牌,发现里面记录的不止一个回答。它还会自动读取环境灵压、常住水源和最近七日劳动痕迹,用来判断担保人是否仍“稳定存在”。
“你说只交姓名和关系。”他道。
“这些属于存续证明。”楼慎言答。
“为什么不写在正面?”
“技术附录有。”
姜明妩让人翻到第九页,果然找到。字没有隐藏,却把水源、劳动和居住概括成“环境参数”。普通成员很难从四个字知道存续牌会摸到什么。
补充告知因此新增一页,把可读取字段逐项列出。成员可以关闭劳动痕迹读取,但风险评级会提高、报价可能下降。选择少交数据并非免费,却必须存在。
楼慎言看着修改后的纸,第一次认真打量程载春:“你若去天市,能进制器院。”
“我现在没有问岗位。”程载春把存续牌推回去,“先把这枚封好。”
报价没有让专业判断停下。
问题在于谁先把名字放了进去。
“七日独立咨询期。”姜明妩说,“期间钱箱封在外院,你不得单独接触成员,也不得通过宗主转交。”
“可以。”
“提供六十三名青崖宗居民的真实名单、每个担保席位对应对象、服务期限和撤回后果。”
“名单涉及天市隐私,只能在担保人落印后查看对应对象。”
“那他们无法在签前判断风险。”
“居民也有不被陌生人查阅的权利。”楼慎言道,“你要保护现世成员,我也要保护天市客户。”
这个反驳并非全无道理。
最终双方同意由独立见证人先核人数、存续状态和风险分级,不公开具体姓名。若同一席位对应多人,必须在签前说明数量。邱望舒担任本域见证,天市需另派一名不隶属渡籍行的人。
五千四百枚封入外院后,钱箱由三方共同保管。青崖宗不收保管费,以免形成促成签约的利益;渡籍行支付实际封签材料与夜班守卫工钱,共三枚下品灵石。若七日后无人签,钱原箱退回。
楼慎言主动预付守卫费,没有借机要求查看轮班姓名。这个细节对他有利,也被如实写进记录。
会散时,一名没有出席的成员来领取密封通知。她站在廊下看了很久,最终把通知带走。姜明妩不知道她会不会打开,也没有派人跟随。
选择从被允许独处开始。
楼慎言在补充条款上落印。
会议结束后,他没有立刻离山,而是从随身匣中取出一张旧编号拓片。
“姜宗主,你的条件与其他人不同。”
拓片上的银环编号,来自姜家十多年前被收走的医债契环。
“你不是普通担保人。”楼慎言说,“天市确认你是现世监护席候选。三百枚的报价不适用于你。”
“那我的报价是什么?”
“你个人名下全部连带债务。”
“以及?”
“六十三人的存续,由你一次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