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五百四十枚先过谁的手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六路水务恢复十成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
是放款。
六宗联保会的一千八百枚委托分四期支付,首期五百四十枚此前只落到共管账户的外层,能看见,不能动。如今水务复位、姓名授权和听证记录三项首期条件全部完成,财务席才可以打开内层放款槽。
五百四十枚中品灵石整齐排在六只透明匣里。
每只九十枚。
灯一照,石面上流动的灵纹把议事堂映得比平日亮了几分。有人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第一反应都是青崖宗终于有钱了。
姜明妩没有让这句话写上账牌。
“不是青崖宗的钱。”她说,“青崖宗是牵头收款方。”
“款都进了青崖账户。”一名外宗代表道。
“所以更得在今日分出去。”
若五百四十枚先在青崖宗账上停三日,哪怕最后一枚不少地支付,三日里的调度权、利息和外界认知也会把它变成代宗主可以临时调用的资金。
姜明妩太清楚“先放这里”四个字能长成什么。
顾玄度当年收回外务权限,也说只是先把宗印放在他那里。
财务见证席把六只匣子搬到三张等高桌中央。成员工时、六宗损失、公共风险、技术改造、姓名通知、公开清偿六项,各有独立签收人。
第一百八十枚补六宗冻结损失。
药田险损、水车租用、灶房断水、机械旁路、夜间踩轮、延迟交付,一笔一笔对着第80章的损失表核。有人提出既然水已经回来,药田最终没有死苗,险损就该从三十枚减到十枚。
段逢山把两本册子放上桌。
一本是停水当日的补救工时,一本是正常日的药田工时。
“苗没死,是因为十一个人挑水挑了两夜。”他说,“若只赔死掉的东西,以后谁救回来谁吃亏。”
财务席保留三十枚,其中十八枚支付额外工时,十二枚补水车、遮阴布和药液。
一百八十枚最终拆成二十七笔,没有一笔写“六宗整体”。每个受损点、收款人和证据号都能单独查。
第二项是一百二十枚工时。
山门听证、匿名铜签、三册分离、回流针复位、落星渡证言、夜间守钥,参与者来自六个宗门和现世工人。青崖宗成员并不因住在这里就无偿。
程载春领到自己的阵具工时后,先扣了机械锁片成本,又把两名第二复核人的钱分别转出。财务席提醒他,备用人员同样有守位费。
“他们没动手。”程载春说。
“等在那里,便不能去接别的活。”商枝道,“你以前做学徒,最容易被省掉的就是这种钱。”
程载春没再争,把备用时薪补上。
陆小满的名字也在表里。她负责阿照与八辆水车灵兽的夜间照护,没让受惊的短尾驼冲进拒绝签区。她签收时,阿照把鼻子凑到灵石匣边闻,被她一把抱开。
“这不是草料。”
阿照又闻了一下。
“闻也不变草料。”
吴婶从门口道:“你给它买一袋,它立刻觉得全天下的钱都该长成草。”
议事堂里有人笑了两声。
紧接着是九十枚共同风险金。
这笔钱不归青崖宗,也不归六宗任一方。两把财务钥匙共同支出,第三方成员席可查,专门用于撤回、临时停水、姓名误用和设备失败的先行补偿。
楚含章派来的代表要求长垣宗因应急出资较多,拥有一次优先使用权。
“风险金若按出资买优先,就不是共同风险。”姜明妩道。
“那长垣宗多出的钱凭什么与一枚没出的成员同权?”
“出资决定损失追偿和预算表决,不决定谁先喝水、谁的名字更能撤回。”
双方僵了半刻钟,最后将权利拆开。长垣宗对超预算支出拥有一次暂停复核权,却不能阻止个人姓名撤回和基本水务赔付。
九十枚封入双锁风险匣。
六十枚水轮与回流针改造款则由梁素青与阵工席共同持有。刚才复位已经发生的工钱、锁片、空槽修复先结,余款保留一个月机械旁路和计量片复核。
四十五枚姓名通知与咨询费,支付甲七三百一十二人的通知、匿名撤回、家属翻译和独立审契。楼慎言的数据修复工时可以按合同领取,不能因为他曾经做错便要求他无偿劳动;他领取劳动报酬,也不因此免掉未逐人复核的责任。
最后四十五枚进入青崖宗公开清偿账户。
这才是青崖宗真正能够减少旧债的部分。
五百四十枚摆了半间屋,最终能还债的只有四十五枚。
若只看入账,足以写成一场大胜。若看每一笔归属,姜明妩连自己的屋顶都不能顺手补一块瓦。
她在最后一笔上按下新制外务执行印。
财务席问:“代宗主是否确认不留临时周转?”
“不留。”
“青崖宗本月还有两份供应款到期。”
“用青崖宗运营账付。付不起就按合同谈,不从别人的损失里借。”
确认落下,六只灵石匣先后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工钱进了个人袋,损失款回到六宗,风险金与改造款进入双锁,姓名咨询款转到独立小账。那四十五枚清偿款则沿着万契台的公开顺位,流进百灯会债权页。
许兰因当场核验。
“四十五枚到账,先抵最早一批有效本金。利息争议部分不动。”
姜明妩看着账面上的旧债数字向下跳了一格。
只一格。
可这次没有卖床,没有卖山,没有卖名字。
吴婶端着一大盘热菜进来时,财务席已经忙了两个时辰。
她没有问谁最累,直接把菜放在正摊着总账的桌心。
姜明妩的笔停在半空:“这页还没抄完。”
“菜凉了能抄热?”
“不能。”
“那谁先把菜吃完,谁才有资格继续管灵石。”
晏清和坐在桌另一端,居然第一个放下笔,夹了一筷子菜。
姜明妩看他:“今日这么听话?”
“规则清楚。”
“吴婶什么时候成你的上级了?”
“她掌管午饭,权限明确。”
吴婶满意地点头,把饭碗先塞给他,又塞给姜明妩:“这个比你们谈情说爱时明白。”
姜明妩刚喝了一口汤,差点呛住。
晏清和伸手想替她拍背,手到一半停住,先问:“可以?”
她咳得眼尾发红,还不忘瞪他:“现在问是不是迟了?”
“手还没落。”
“可以。”
他的掌心轻轻落在她背后,只两下,等她缓过来便收回。隔着衣料的温度很短,姜明妩却觉得后颈比热汤还烫。
她低头吃菜,没有再招惹他。
晏清和也端起碗,耳后那一点红藏不住。
饭后,许兰因把百灯会回执送来。
四十五枚清偿已经按顺位落定,回执末尾却多出一条从未显示过的灰色追偿位。
姜明妩以为是本次听证损失,展开后才发现付款对象不在现世。
天市衡灯院风险户。
追偿原因只有八个字。
跨域供能,稳定准备。
日期早在青崖宗飞升以前。
许兰因把回执放回桌面,没有因“衡灯院”三个字便宣布这笔钱被盗。
“追偿位不等于已经付款。”她说,“也可能只是有人预先排了一个收款顺位。”
晏清和核对灰字的灵息深浅。主债页上的四十五枚刚刚落定,颜色明亮;衡灯院那一行却像被压在纸层里面,只有当跨域听证与公开清偿同时成立才显出来。
“这是或有追偿。”他说,“原条件发生时才扣。得找它的触发项。”
姜明妩让财务席调出百灯会最早一批募集书。六十二户小额出资人当年投的是护山阵维护和灵舟周转,摘要里没有天市,也没有供能。直到两年前的第六次重组,合同末尾才多了一条“跨域稳定准备由宗门统一承担”。
签署印是顾玄度的宗印。
复核栏有万契台格式戳。
而付款顺位被安排在普通本金之后、争议利息之前。若青崖宗没有还到今日这四十五枚,灰字永远不会浮出来;一旦开始稳定清偿,它便会跟着本金向前走。
“先冻结吗?”财务席问。
“先通知百灯会本人,再申请限额冻结。”许兰因道,“这是他们债页上的潜在支出,不由青崖宗替他们同意。”
姜明妩点头,让人把回执复制成不含个人姓名的公开摘要。她没有用刚分完的共同风险金去填未知,也没有因为衡灯院可能涉案就擅自停掉全部合法本金。
晏清和把灰色追偿位、旧募集书和第六次重组页分别编号。写到顾玄度宗印时,他抬眼看姜明妩。
“要休息一刻钟吗?”
“为什么?”
“你从看见这个印开始,一直在捏右手药布。”
姜明妩低头,才发现新系好的结已经被自己按扁。她松开手,把药布边角重新理好。
“一刻钟。”她说,“你也休息,肩不许拿来换查账时辰。”
两人各自在暂停栏签字。账没有因他们离开桌边一刻钟而消失,财务席也没有停下。等姜明妩回来时,百灯会的六十二份限范围通知已经发出第一批。
也就是说,百灯会这些普通债权人的钱,可能早就有一部分经旧债顺位流进了天市供能体系。
五百四十枚刚刚分清。
一笔更旧的账,却从四十五枚清偿款下面浮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