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晏清和申请一顿晚饭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方寄年要用十二时辰准备自由回答。

    天市在十二时辰内维持他的住所、食物与医护,现世也不再发新问题。三钥房难得出现了一段不必紧盯回线的空白时间。

    晚饭前,晏清和把一张纸递给了姜明妩。

    纸只有半页,上方却写着“东屋小灶共同晚食申请”,下面分成时间、地点、费用、可能行为与退出方式五项。

    姜明妩看到第三项时,已经开始笑。

    “蔬菜十二文,肉二十文,面粉八文,你还把油盐折成了三文?”

    “东屋小灶的油盐属于你,不能默认免费使用。”

    “那柴火呢?”

    “我下午去南坡劈一捆,用工时换。”

    “晏清和,我是请你吃饭,不是让你承包东屋灶房。”

    “申请里写的是共同晚食。”

    “还是我的申请?”

    “是我申请你允许我与你共同晚食。”

    她把纸往下翻了一点:“那这三行是什么?”

    可能行为一栏写得最长。先是共同备菜、烹饪、进食与清洗,然后写到饭后可能在东屋内交谈,经当下同意可以拥抱或亲吻。任一方说停便立即停止,不因既往同意推定本次同意。

    “想亲我。”姜明妩抬眼,“四个字就能写完。”

    “其他部分也很重要。”

    “你先说这四个字。”

    晏清和看了她一会儿。明明在六宗质询时连十七个问题都能不停顿地答完,此刻却当真慢了一拍。

    “想亲你。”他说。

    耳根也在同一时刻红了。

    姜明妩很满意地把半页纸折起来:“晚饭申请批了。亲吻申请保留到当时再审。”

    两人用自己的钱下山买菜。姜明妩买了一把青菜、两只菇子和一小块肉,晏清和在面摊前停了一会儿,最后又买了一包面粉。

    “你会做什么?”她问。

    “面。”

    “哪种面?”

    “可以吃的。”

    她看了看他手里那包白粉:“这句话让人很不放心。”

    面摊老板听见了,多送了一小把葱:“先煮少点,不好吃还能换锅。”

    晏清和接过葱,问她这算谁的赠与。

    “算老板对我晚饭风险的补偿。”姜明妩道。

    “但面粉是我买的。”

    “补偿的是吃面的人。”

    老板把两人来回看了一遍,又送了半把葱:“现在一人一份,别在我的摊前对账了。”

    回山的路上,姜明妩一直在笑。晏清和拎着菜篮走在她身边,还在试图说明第二份赠与是老板为避免继续交涉付出的结束成本,不能视为菜品优惠。

    她最后从他篮子里抽出一根葱,别在他耳后:“那就由你承担结束成本。”

    他顶着那根葱走了十几步,才开口道:“你若很喜欢,我可以再戴一会儿。”

    她当真没有取下来。

    晚饭的确可以吃。

    晏清和擀面时很有秩序,水分三次加,筷子朝同一方向搅,连盆边沾了几粒面粉都要用指腹刮回去。姜明妩在旁边切菜,故意把菇子切得一块大一块小。

    “这会导致熟度不同。”他果然说。

    “你可以申请它们长得一样。”

    “我申请重切。”

    “驳回。”

    “理由?”

    “做饭的人有权保留个人风格。”

    晏清和看了看那堆不太服从的菇子,把它们按不同大小分两次下锅,竟然还是烧得一样熟。

    “万契台还教这个?”

    “不教。”

    “那你怎么会?”

    “我母亲切的菇子也不一样大。”

    他说完时神色很平静。姜明妩没有把这句话变成一场突然的旧案追问,只将剩下那只菇子切成了更不规则的四块。

    “那就试试这个。”

    他也没有纠正,把四块按不同时间下了锅。

    饭做到一半,两人说起天市入城。

    坐标已经找到,合法跨域通行还没有批准。若之后六宗派人入城,姜明妩极可能持现世成员授权同行,晏清和却只有公开材料校验权。两人可能分在不同居所、不同工作区,也可能在其中一人的权限到期时分别返程。

    “不为了住在一起申请同一岗位。”姜明妩把肉丝放下锅。

    “不为了同行申请扩大你的三钥权限。”晏清和道。

    “若只有一个人可以先入城?”

    “按工作需要决定。”

    “如果是我?”

    “我送你到合法跨域口,然后等你自由回信。”

    “如果是你?”

    “我也会回信。但如果受限制,会先告诉你存在限制,不再等到能解释全部时才说。”

    这是他从第二份报告隐瞒里学会的规则。他说得不浪漫,却比一句“我永远不会离开”更让她安心。

    他们还说到了入城后的私人时间。若两人都能进城,每七日至少留一顿饭,不在饭桌上校对契页;若只有一人进城,每日一条平安讯息,没有新消息也可以只写今日无新消息。某日不想聊,直接说今日不聊,不得因为对方没有解释就把安静当成隐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也要写成申请吗?”姜明妩问。

    “写成两人都看过的备忘,不写成违反就有罪的契。”

    “那你第一句想写什么?”

    “分开也不代表关系暂停。”

    他顿了顿,又说:“但如果你想暂停,可以另行说明。”

    “晏清和。”

    “在。”

    “有时候你多补这一句,会破坏气氛。”

    “那可以删掉。”

    “不删。”她给他夹了一块最小的菇子,“留着。”

    面下锅前,他们又把今晚说清。

    只吃饭,可以亲吻,不留宿。戌正前晏清和离开东屋,东屋钥匙规则不变。其中任何一项都可在当时改变,但修改必须重新询问,不以餐前说过作为默认。

    姜明妩听完:“你这顿饭为什么还是吃得像一场听证?”

    “因为申请人很紧张。”

    “你紧张什么?”

    “怕做得太好吃,你临时改变离开时间。”

    她差点被刚尝的汤呛到。

    饭后收拾面粉时,姜明妩趁他低头擦桌,用指尖沾了一点面粉,往他鼻尖上轻轻一蹭。

    晏清和抬起头,鼻尖一点白,眼神却很深:“姜明妩。”

    “怎么?”

    他抬手想擦,她却先握住他的手腕:“别动。”

    “为什么?”

    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站到他面前,仰起脸。两人距离拉近时,晏清和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借她握住手腕的力量反过来拉她。

    “现在审亲吻申请。”她说。

    “结果?”

    “批。”

    她先吻上他鼻尖的那点白。

    面粉很淡,她只碰了一下,唇边便擦过他温热的皮肤。可这一下离得太近,她往后退时,他的呼吸已经落在她唇上。

    “只审鼻尖?”他低声问。

    “申请人可以补充材料。”

    “想亲你。”

    这次四个字说得很快,耳根却还是红了。

    姜明妩笑着勾住他的领口:“补充有效。”

    晏清和低头吻住她。

    他的手先落在她腰侧,停了一息,等她身体向他靠近才缓缓收紧。饭菜的热气还在小灶上,她唇间留着一点清茶味,他的呼吸却因她手指贴上后颈而乱了一下。

    那点乱意反过来惹得她心跳更快。她故意不退,他却仍记得在每一次加深之前给她留下回应的缝隙。

    灶膛里的火忽然暗了一下。

    两人同时停住。

    火焰重新亮起,又在六息后第二次变暗。一短、两长、一短,停六息,重复。

    姜明妩还抱着他,目光却已经落到灶火上:“六码调度节拍。”

    “与七码轮舱的求援使用同一底层拍子。”晏清和的手还护在她腰后,声音已经恢复了清醒,“不是普通柴火会出现的变化。”

    东屋小灶没有接三钥,只使用青崖宗已经恢复手动控制的公共灯能。

    天市七码轮舱的供能波动,已经穿过跨域路由,反映到了现世的一间小灶上。

    他们没有拆灶,先用普通留影珠记下火焰变化,再切断小灶与公共灯能的细线。柴火仍然燃烧,六码节拍立即消失;重新接上细线,第二个六息后节拍又出现。

    “明日要查所有公共灶火和灯。”姜明妩道,“今晚只保全这一处,不扩大操作。”

    她把留影珠封好,再抬头时,晏清和还站在她身边。他们刚才的吻被一道火光截断,此刻对望了一会儿,都有些无奈。

    “申请可以继续吗?”他问。

    姜明妩看了一眼漏钟,距戌正还有半刻:“可以。”

    这次她主动走近,他们在已经断开灯能的小灶边安安静静地亲吻。戌正前,晏清和依约洗完最后一只碗,敲门后离开。

    一顿饭没有因工作突然出现就失去私人部分,也没有因他们在亲吻就对公共设施的异常视而不见。

    姜明妩送他到门口,木门已经拉开,他却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日的申请结果如何?”

    “晚饭通过,面通过,亲吻通过。”她靠在门边,“葱不通过。”

    他这才想起,那根葱从市集一直留在他的耳后。

    她笑得弯下腰,他把葱取下来,认真放进菜篮:“下次重新申请。”

    “先补材料。”姜明妩指了指菜篮,“证明你会切。”

    “明晚可以吗?”

    “明晚我要查灯。”

    “那我带葱去查灯。”

    她扶着门笑了好一会儿,才准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