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停两刻也要先付医钱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飞轮里的白毛让倒计时停在第七码。
方寄年的申请没有作废,午正许可也没有立刻过期。六宗以“发现未经登记的设备干预”为由,将执行窗口顺延半日;衡灯院同意,但要求日落前完成,否则重新申请。
阿照的旧毛来自陆小满半个月前剪下的一撮。那时尾尖沾过封蜡,毛被装在工具间小纸包里,准备用来测试灵盐附着。
纸包还在,封口却有一道新缝。
“谁进过工具间?”梁素青问。
陆小满没有立刻报一串可疑名字。工具间白日不上锁,修水轮、取木楔、领绳索的人都能进。她先封存剪口、纸包和飞轮轴,不让“能进入”直接变成“动过手”。
程载春从透明罩外检查轴心。白毛卡得很浅,只会让输出少半成,不会损坏飞轮;若操作人不看空转数据,缺口要到正式接入后才会被发现。
“像是想让试验达不到九成稳定线。”他说。
“也可能只是恶作剧。”
“所以先不定性。”
设备干预交给无利害机械组,退出试验继续准备。
许兰因在资金桌前发现另一个问题。
一百五十份退出池虽然都已确认来源,真正到账的只有九十份。衡灯院六十份争议价差和六宗三十份委托已经进入保全账户;恒照联契十五份风险金到账,另外十五份仍是冻结担保;顾玄度三十枚的转账状态则显示“等待宗主锚确认”。
“他本人已经确认过。”姜明妩道。
“系统认为宗主留存财产用于宗门责任,必须由总锚再盖一次。”
那正是他们要拆掉的自动代签。
若为赶上日落让旧锚确认,顾玄度的个人选择会再次被一枚持续开启的宗主印覆盖;以后衡灯院也可以说,他同意的不是个人赔付,而是宗主替全宗承担。
“不用旧锚。”姜明妩道。
闻执事提醒:“少三十份,设备切换和问诊都无法预付。”
“那就延迟,不能先用人的身体垫款。”
衡灯院提出试验后按实际结果结算。若方寄年没有眩晕,医护费可以省;若设备没有损伤,风险金无需真的支付。
“医师在开始前就要待命。”许兰因说,“设备也在切换前占用。不能等他晕了再决定这项服务值不值得付。”
预付项目分成三类:医护十二份,应急居留八份,设备切换与值守一百零五份;剩余二十五份只做失败缓冲,不先支出。医护与居留无论结果如何都先到位,设备费按已发生工时和占用支付,未用缓冲原路退回。
闻执事认为应急住舱没有实际入住,不该预付八份。远程医师却列出切换要求:住舱要在试验开始前空出床位、完成清洁、备好稳定药和两种无灵照明;这些工作不因方寄年最终没住进去就消失。
“预付不是把八份都花掉。”许兰因解释,“两份付当班工时,一份付耗材,五份冻结待用。没入住,五份退;住了多久,按多久结。”
医护十二份也拆成问诊四份、两名待命工时四份、药物上限三份和跨域转接一份。药没用就不出库,不允许衡灯院事后以“准备过”为由收满。
方寄年收到的不是一句“我们会照顾你”,而是一张能看见谁已经到岗、药在哪里、最慢几息接入的清单。
他逐项确认后,要求把其中一名医师换掉。那名医师过去曾在他的伤病页上签过“可继续供能”,他此刻不信任对方。
衡灯院最初说排班不能因个人好恶更改。万契台轮值员核对后确认,另有一名无既往利害的医师可以接班,费用不变。方寄年不需要证明原医师恶意,医疗关系本就需要基本信任。
四钥支付表逐项亮起。
姜明妩签经营来源,远程医师签服务到位,方寄年只确认本人已收到说明,无利害账房签价格与账户。晏清和坐在旁听区,发现设备值守表里有一笔重复的夜班费,便以普通旁听意见提出。
许兰因与另一名账房分别复核,确认日落顺延费已经包含同一时段,删去重复的四份。
意见能被采纳,落印却不属于他。
删出的四份回到缓冲池,没有转成任何人的功劳款。
顾玄度的三十枚仍卡在旧锚前。
姜明妩通过个人窗口把状态告诉他,并列出两种路径:等万契台人工解除锚确认,或由他把三十枚先转入个人自由账户,再以本人身份重新支付。后一种会多出一枚跨域转账费,由责任方承担。
顾玄度选择第二种。
衡灯院系统再次弹出提示:“宗主财产转出可能降低锚地稳定。”
他回复:“这笔钱属于我的留存生活财产。我本人转出三十枚,不代表六十三人,不代表现世十八人,也不授权宗主锚追加。”
三十二字不够,他分三次发完。
人工复核耗去一个时辰。钱先离开宗主留存账户,进入顾玄度个人自由户,再转入退出池。附言只有四个字:“先让他停。”
转账完成后,旧总锚仍试图生成一份“宗门共同确认”。邱望舒没有点击接受,而是让系统把自动请求原样保留。请求中没有十八名现世成员的表决,也没有六十三人的个人附件,只引用三年前的旧锚状态。万契台轮值员据此签发临时隔离:顾玄度个人财产流转不触发宗门授权,旧锚请求只读封存,不进入退出池权限链。
这一隔离只覆盖本次三十枚,不等于总锚已经彻底关闭。至少它证明,宗主锚与本人钱包可以分开;一个人的赔付不必把整宗再次拖进自动代签。
这四个字没有替代正式用途。账上仍完整写着个人临时赔付、金额、保留生活费和不恢复代理权。
恒照联契剩余十五份在看到顾玄度实付后也转为到账。他们要求保留向设备商追偿的权利,许兰因同意,只要内部追偿不影响方寄年,也不向普通小额持契人转嫁。
午后第一刻,一百五十份全部进入独立账户。
医钱先付。
两名远程医师、一个应急住舱和一条不降级的医疗转接线同时变绿。设备组收到预付后才重新安装清理过的飞轮,不让任何人以“试验很重要”为由无偿值守。
方寄年在个人页里看见每项到账,问:“若我现在撤回,医钱怎么办?”
“已经发生的待命工时照付,未发生的设备操作退回。”
“会从我工资扣吗?”
“不会。”
“那我不撤回。”
他说的是此刻的选择,不是被沉没成本逼着继续。即使撤回,也只会让四方按规则承担已发生费用。
阿照旧毛的检查在这时有了初步结果。纸包缝隙里留着一点磨坊用的蓝粉,六宗参与临时错峰的磨坊都用这种粉标记停工批次。范围太大,仍不能确定是谁取毛。
无利害机械组查看工具间出入记录,发现午前有二十七人领过器材,其中七人来自临时磨坊队,十一人是青崖宗现世成员,余下九人属于六宗水轮组。名单只用于逐项排除,不能公开成“嫌疑榜”。
陆小满先核对纸包原本位置。它被放在第二层木架,个子较矮的人要垫凳子才能拿到。地面灰尘里没有新凳脚印,却有一条细长刮痕,像有人用取钩从远处挑开封口。
工具间公用取钩少了一把。
这让干预更像有准备的动作,却仍不知道是谁。试验设备因此改为双人看守,任何取物都登记用途;不搜身,不把所有磨坊工赶走。
为了避免同一飞轮再次被动手,程载春提出更换全封闭轴罩。材料需要两份费用,来自删掉的重复夜班费。
陆小满却盯着飞轮看了一会儿:“封起来,毛进不去,缓冲还是差半成。”
“先解决干预,再找来源。”
“供应商已经给了来源。”闻执事翻出一张报价,“灵兽短时灵息,半成,免费。”
报价页写得很漂亮:不伤灵兽,不影响寿命,只需在飞轮旁停留两刻。提供方愿意把这项列作公益支持。
陆小满抬头:“谁问过阿照?”
“灵兽不具备契约签署能力,由饲养方——”
“它没有饲养方。”
阿照像听懂了“供能”两个字,忽然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眼睛闭得严严实实。
闻执事的话停住。
程载春低头看它:“呼吸平稳,装死。”
陆小满按住他的记录笔:“这句不用写进医案。”
阿照仍躺着,尾巴却悄悄往草料袋方向挪。
“若按草料付费呢?”陆小满问。
白狐立刻睁眼翻身,站得比谁都稳。
堂里有人没忍住笑了。
陆小满也笑,却没有因此接受报价:“愿意吃草料,只能证明它愿意吃。不能证明它愿意被抽灵息。”
日落只剩两个时辰。
最后半成缓冲,仍没有合法来源。
晏清和在众人散开找方案时走到姜明妩身边:“今晚还吃饭吗?”
她下意识想说看结果,话到嘴边停了一下:“吃。”
“若试验延期?”
“吃。”
“若失败?”
“也吃。”
她不再只在赢的时候准许自己休息。
晏清和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指:“那我等你。”
陆小满已经把供应商报价卷起来塞回信筒。她抱起阿照,白狐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料。
“不抽灵息。”她说,“它跑过的路,总能留下点别的。”
程载春看向院里那道被阿照追得满地跑过的旧轨槽。
轨槽尽头,正连着一只废弃的机械飞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