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阿照拒绝当供能兽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废弃飞轮埋在旧轨槽尽头,半边长满青苔。
它原本属于灵兽驿站。三年前,驿站用这条轨槽运草料,车轮每次经过都会带动飞轮,把散掉的力存进弹簧,夜里再用来照明。
后来灵兽驿站改用灵息阵,旧轨和飞轮一起废弃。
“能修吗?”陆小满问。
程载春蹲在隔绝线外看了半刻:“飞轮能修,轨槽缺三段,弹簧锈了。日落前只能恢复短时缓冲。”
“多少?”
“看今日有多少车经过。”
闻执事提醒:“让灵兽拉车,同样会消耗体力。与直接提供半成灵息有何区别?”
“区别在它原本就要跑。”陆小满道,“不加路,不加车,不催速度,只回收本来散掉的动能。没有自然通行就不产生,不能为了试验让它多跑。”
“它们仍不会签契。”
“驿站可以先公布规则,饲养者决定是否走这条轨,灵兽不愿进也不强赶。每次通过按草料结算,费用是轨道使用补偿,不买灵息。”
阿照坐在她脚边,嘴里还嚼着那根草料。
陆小满蹲下来,把两条路线画在地上。一条经过旧轨,另一条绕开;走旧轨有一小袋草料,绕开没有损失,也不会少掉原有食物。
“你走哪边?”她问。
阿照抬爪,踩在装草料的小圈上。
“这算选择吗?”闻执事问。
“只能算它现在愿意为了草料走一次。不能推出以后都愿意,也不能推出别的灵兽愿意。”
阿照叼起草料袋,转身就往旧轨跑。
第一步踩进青苔,四只爪一起打滑。白狐在地上滚了半圈,顺势四脚朝天躺平,熟练得像早有准备。
程载春低头看它:“这次是真滑倒。”
阿照闭着眼不动。
“也可能继续装死。”
陆小满按住他的嘴:“你今日的话很多。”
她检查阿照四肢,确认没有受伤,才把白狐抱离轨槽。阿照刚落地就叼着草料袋跑到干燥处,显然既没死,也没打算退钱。
“先除苔。”陆小满道。
程载春隔着她的手掌说:“能松开了吗?”
她这才意识到掌心正贴着他的唇,立即收手:“不能。刚才是防止错误记录。”
“我还没写。”
“防患于未然。”
两人的耳朵一起红了。阿照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四脚朝天倒下,像是在无声重演。
陆小满把草料袋盖在它脸上:“这次不给钱。”
驿站共有十二辆日常车。今日真正需要通过旧轨的只有五辆,载的是草料、药渣和清水。陆小满没有为凑数把另外七辆叫来,只让原定五辆自行选择。
三辆愿意走旧轨,两辆绕行。
绕行的两名车主不需要解释。一人担心旧轨打滑,另一人嫌五份补偿分下来太少。陆小满没有提高报酬诱使他们改道,因为补偿只对应真实额外维护和轻微颠簸,不购买他们必须参加的义务。
驿站管事提出以后所有车辆都改走旧轨,把回收动能卖给六宗。程载春先列出限制:轨道维护、车轮损耗、灵兽休息、单次选择与报酬必须逐日核对;如果为了卖能增加车次,性质就从回收余量变成新的供能劳动。
“能不能做成长期项目,以后再算。”陆小满道,“今天只修今日要用的十二息。”
她把扩张想法登记,却不拿未来收益催促眼前的灵兽多跑。
程载春用无灵木条和旧铜片补轨,自己仍不碰高灵部件。陆小满负责固定,阿照负责在刚铺好的轨槽上来回踩,踩一次叼走一根草。
“它这是额外跑。”闻执事道。
“这是平整轨面,按工时付草。”
“谁判断它愿意?”
陆小满把最后一根草收进口袋。阿照立刻停下,趴到旁边不动。
“它自己。”
草重新拿出来,白狐又站起。收回去,立刻趴下。来回三次后,阿照不耐烦地扑上去,把整只口袋抢走。
“现在它不愿继续试。”陆小满宣布。
程载春在机械说明里认真写:灵兽以可观察行为选择单次工作,报酬为草料;拒绝继续后无惩罚;不得据此建立持续供能关系。
陆小满看见最后一句,终于没按住他的笔:“这句可以写。”
午后,第一辆草料车通过。
车轮压过修好的三段轨,旧飞轮缓慢转起来。锈弹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程载春让所有人退开两步,确认没有断裂才接入独立储力器。
第二辆药渣车较轻,积蓄很少。
第三辆清水车最重,一次便把储力器推到三成。
三辆车没有多走一步,驿站却得到五份轨道补偿。其中三份付给车主,两份用于今后维护;费用来自退出池设备改造项,不从方寄年工资扣。
许兰因要求五份也进入公开流水。供应商笑它数额太小,连一枚完整灵石都不值。她仍给每辆车生成独立凭据:“小钱最容易被一句‘顺手’吞掉。今日不给车主,明日就会说灵兽本来就要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个车主当场确认收到。绕行者没有少拿驿站原有工钱,也没有被排除后续线路。
储力器在短时释放时能补足半成,持续时间只有十二息。
“不够半个时辰。”梁素青道。
“它不是主源。”程载春说,“用来填水轮接入和北四备用切换之间的瞬时空隙。主源稳定后就停。”
重新做空载测试,机械飞轮在最初十二息补上缺口,水轮与北四备用同时抬升。平均输出达到九成,第四十息时却仍有一次半成跌落。
“为什么?”
“水轮遇到药田高峰,机械旁路先保护现世水量。”
这正是表决写下的边界。不能为了让数据好看,取消村落优先。
若日落前启动,药田晚浇正处于高峰,半成跌落必然出现。把试验推到夜间,方寄年的医师和设备组需要重新排班,许可也会过期。
闻执事再次提出灵兽灵息报价:“只需在第四十息补一次,不必持续。”
陆小满把报价放到阿照面前。
阿照看见“供能”两个字,熟练地往地上一倒。
这次没人笑它胆小。
“拒绝记录。”陆小满收起报价,“不再问第二次。”
供应商发来质疑:灵兽无法理解文字,倒地可能只是条件反射,不应被视为有效拒绝。
程载春把刚才的草料测试、停工行为和自由路线记录一并提交:“它能用行为表达要与不要。不能因为表达方式不符合人的契纸,就只承认对使用方有利的反应。”
万契台轮值员接受临时异议。本次试验不得抽取灵兽灵息;长期规则另行审理。
供应商不服,申请由饲养方代为同意。阿照的旧登记却写“无主灵兽”,三年前由青崖宗临时收容,既没有买卖凭据,也没有把所有权交给任何人。
“无主不等于谁先抓到就归谁。”陆小满把它的日常记录放上台。阿照可以离开山门,自行觅食,也会在不想被摸时咬人;青崖宗提供住处和草料,却没有因此取得抽取灵息的权利。
对方又提出以宗门公共资产名义调用。姜明妩直接否决:“宗门账里没有阿照。它也不是资产。”
阿照这时从地上起来,跳上姜明妩桌面,把供应商报价踩出四个爪印,再叼走旁边的一块点心。
记录人问爪印要不要保全。
“保全拒绝行为,点心记私人赠与。”许兰因说。
阿照吃完还想拿第二块,被她把盘子移走:“拒绝有一次就有效,点心不能重复领。”
白狐蹲在空桌上,尾巴不高兴地扫了两下。
众人笑归笑,规则却没有因此模糊。灵兽不需要表演得可爱,拒绝才被承认;今天它就算不翻肚皮、不踩报价,只要不进入抽取阵,供应商也不能强行接线。
日落还剩一时辰。
六宗开始查找第四十息的半成缺口。临水宗水轮距离太远,丹枫门余热只能在炉火开启时使用,青崖宗药田水量不可削减。
阿照已经拿到草料报酬,趴在旧轨旁晒最后一点太阳。陆小满坐在它身边,手里捏着那缕被人塞进飞轮的旧毛。
“有人想让我们最后用你。”她低声说。
若飞轮因白毛少半成,供应商提供的免费灵息便会成为最方便的答案。即使找不到放毛的人,利益方向也第一次清晰起来。
程载春从工具间送来缺失取钩的登记号。取钩属于参与错峰的一座磨坊,坊主却说昨日已将它借给供应商搬运灵息罐。
供应商回复,取钩已经归还。
磨坊工具架上却是空的。
供应商提交了归还签,落款是磨坊夜班学徒。学徒远程说明,自己只看见对方把一个布包放回架上,没有打开确认。布包仍在,里面装的是另一把更短的钩,编号被磨掉一半。
无利害机械组比对刮痕,短钩够不到第二层纸包。真正缺失的长钩仍未找到。
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供应商最后登记借用过工具,不能证明哪一个人把毛放进飞轮。万契台先冻结其“免费灵息”公益资格,要求保全灵息罐与人员出入记录;不停止供应商其他已经付款的正常服务,避免用未定案干预无限扩大。
陆小满接受这个范围。她要的是不让可疑方案趁着倒计时直接接上阿照,不是先挑一个人定罪。
与此同时,姜明妩在六宗调度表里发现一项被忽略的余量:三座非紧急磨坊若把开机时辰各错开半刻,第四十息恰好会空出一小段公共水力。
代价是停工补偿。
不是免费的灵息,也不会让任何一只灵兽替人承担。
三座磨坊合计要十二份补偿,比供应商写着“免费”的报价贵。可十二份包含工人停工、订单延误和重新开机的真实成本;免费灵息的代价只是没有写在钱上。
退出池缓冲仍有二十五份,足以支付。
现在只需三座磨坊分别同意,不可由六宗调度表替它们统一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