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水轮替了半盏灯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三座磨坊没有同时答应。

    第一家愿意停半刻,条件是十二袋待磨谷物不算逾期;第二家只能错后半刻,因为夜里还有婚宴用面;第三家直接拒绝,理由是六宗过去两次临时调度都晚付补偿。

    “缺一家,第四十息仍会跌半成。”邱望舒道。

    姜明妩没有拿方寄年的风险去压第三家。她先查旧欠款,确认那两次补偿属于另一宗门的水务项目,合计三枚中品灵石,已经拖了四十七日。

    负责宗门原想把旧款与今日补偿一起在月底结算。

    “先付旧的。”姜明妩道。

    “那是旧项目,不在退出池范围。”

    “所以由欠款宗门自己付。旧账不清,今日的同意就不是自由选择,是让人拿新的机会追旧钱。”

    那一宗当场转出三枚,又付半枚延迟补偿。第三家磨坊确认到账,才重新看今日方案。

    “停多久?”坊主问。

    “只错开开机时辰,不缩短总工时。你的停工与重启费用四份先付,若设备因频繁启停产生可验证损耗,另从失败缓冲支付。”

    “若试验临时取消?”

    “已经为错峰做准备的工时照付。”

    坊主最终同意。

    三家分别落印,没有由六宗盖一枚总章。十二份补偿从退出池转入三个独立账户,工人的当日工资由各磨坊照付,不能只补老板停机损失。

    第一家有两名临时工按磨出的袋数计钱,错峰会少算半刻。许兰因把两人的平均袋数折成工时补偿,直接进入个人工牌,不经过坊主转发。第二家的婚宴订单若晚交,四份停工款不够赔,她便把停机排在面粉全部磨完之后,只错开清理空转。第三家重启最慢,额外安排一名六宗阵工协助,阵工工资也由退出池支付。

    十二份最终增到十四份,仍在二十五份失败缓冲内。姜明妩没有为了守住最初报价,把新增真实成本藏到磨坊自己承担。

    三家收到的调度页只显示需要停转的时刻和补偿,不显示方寄年的姓名、舱位与伤病。愿意释放水力,不代表可以买到他的个人信息。

    日落前半个时辰,新的调度表完成。

    第一家先停,释放水力接入;第十五息重新开机,第二家错后;第四十息前第三家停轮,填补药田高峰那一小段缺口。三处任何一项晚过两息,青崖水轮便按自动回退卸载。

    段逢山守在药田水尺旁。两名村民见证六路渠水。陆小满与程载春看机械飞轮,旧毛和取钩另案封存,不影响今日操作;阿照被允许自由留在院里,却没有进入供能线。

    方寄年那边,两名医师已经到位。

    方雪灯坐在空椅旁,面前只留一块文字窗,不再同时盯十几张表。

    “水轮准备。”邱望舒报。

    “北四备用准备。”

    “机械缓冲准备。”

    “三处磨坊预付款确认。”

    姜明妩核完经营表,披风系带却被风吹散。她刚要抬右手,晏清和从旁听席走过来。

    “可以吗?”他问。

    她点头。

    晏清和替她把披风扣好。指尖穿过系带时碰到她颈侧,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周围全是等待落令的人。他没有借整理衣领多停留,她也没有在工作开始前把亲密延长。

    姜明妩低声道:“等灯稳了再继续。”

    晏清和耳后微红:“好。”

    他退回旁听位,没有接触操作台。

    倒计时重新开始。

    第十息,第一座磨坊停轮,公共水力上升。

    第七码,机械飞轮释放十二息储力,北四备用源与青崖水轮完成接驳。

    第十五息,第一家重启,第二家错后。六路村渠水尺没有下降。

    第二十八息,药田进入晚浇高峰,机械旁路优先保护现世用水,天市侧输出短暂落到九成一。

    仍高于许可线。

    第三十八息,第三家磨坊停轮。那半成水力沿六宗公开线路进入青崖水轮,再跨过折柳旧路由送往北四备用源。

    跨域过程中损失了一分。邱望舒没有临时提高现世水轮,而是让丹枫门余热源在炉火自然熄灭前多保持三息。那三息属于原有炼丹余温,不额外开炉,值守人得到一份短时调度费。

    独立读表器把每个来源分色显示:北四备用七成八,青崖水轮一成,机械飞轮半成,丹枫余热三分,传输损耗两分。合计没有被写成一团“公共余量”,以后失败能追到具体环节。

    第四十息,表针没有跌。

    三路输出第一次完整重合。

    程载春盯着独立读表器:“九成六,稳定。”

    衡灯院远程表显示九成四,两边差两分,在事先允许的测量误差内。没有哪一方为了让数字一致修改原始表。

    等值替代开始计时。

    方寄年的个人供能仍维持四成,尚未发出停止口令。今日这一步只先证明替代源能稳定半个时辰,不把设备准备自动当成本人已经暂停。

    第一刻,北四医舱急症住户进入治疗,预留一成备用正常使用。方寄年的线路没有夺走那份医疗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刻前,西衡七区忽然有一盏居留灯暗下。

    衡灯院立即发出提前终止请求:“出现居留设施影响,建议恢复原供能。”

    “哪一盏?”邱望舒问。

    “西衡七码住舱外廊灯。”

    “影响住户居留判断吗?”

    “灯面亮度下降可能触发身份复核。”

    “已经触发了吗?”

    “尚未。”

    暗灯对应的住户不是六十三人之一,而是一位天市本地老妇。她在个人窗里看见“身份复核可能触发”,第一反应是去找三年前的居留凭据。凭据压在箱底,她弯腰时撞到了膝盖,远程医师先给她开了简单问诊。

    “我的灯为什么跟别人停不停有关?”她问。

    衡灯院答,外廊灯共用同一稳定回路,亮度下降不代表资格变化。

    “那你们为什么让字先跳出来吓我?”

    系统把灯光当成居留状态的外显标记,久而久之,住户已经习惯一暗就证明自己可能失去房间。即使内部资格没有变化,提示本身也会制造伤害。

    姜明妩要求在本次试验期间关闭自动身份复核提示,却保留普通照明故障告警。两个功能原本绑在同一盏灯上,程载春从公开结构里找到独立开关,由天市现场人员执行。

    灯仍暗半级,吓人的红字先消失。

    老妇重新坐下,把三年前的凭据放回箱中:“以后灯坏了修灯,别先来查我是不是人。”

    她同意公开这句话,不公开姓名和住舱号。

    六宗按照回退表核对。那盏灯只下降半级,住舱恒温、门禁、供水和医疗均正常;许可没有把任何灯光变化都设为失败,而是要求实际功能超限。

    姜明妩没有同意提前终止,也没有忽略警报。她要求衡灯院将暗灯接入独立备用,并向对应住户发出说明:灯光变化不影响居留资格,无需重新验证身份。

    闻执事用了一刻才完成。

    暗灯没有继续下降。

    更重要的是,周围灯路没有跟着熄灭。此前衡灯院警告的连锁反应并未发生。

    半个时辰到达时,三处磨坊依次恢复原计划,水轮平稳卸载,机械飞轮回到空转。段逢山报告药田水尺正常,六路村渠全部高于日常线。

    三家磨坊的订单也各有结果。第一家晚了七息,没有产生逾期;第二家婚宴面粉准时装车;第三家重启时皮带打滑,六宗阵工用了两息扶正,没有设备损坏。所有数据都进入真实成本页,不能只公开最好看的九成六。

    方寄年的身体指标在等待期间保持稳定。他尚未停止,所以这份稳定不能被写成试验成功,只能证明风险说明和等待没有造成即时异常。

    等值能源连续稳定半个时辰。

    第三十七条的技术条件满足。

    现在只差方寄年本人说出那一个字。

    衡灯院却提出,居留灯曾暗半级,应视为“存在未排除风险”,暂停个人口令开放。

    六名审契人查看许可文本。回退条件写的是居留功能中断、身份复核被触发或灯路低于七成超过三息。刚才三项都没有发生。

    “灯暗了。”闻执事坚持。

    “灯暗不等于居留消失。”姜明妩道,“你们已经向住户确认不影响资格。”

    “但说明是临时的。”

    “那就把不因本次试验复核身份写进正式记录。”

    住舱住户本人也打开收信窗:“我的门能开,水是热的。不要用我的灯替别人说不能停。”

    衡灯院最终撤回暂停请求。

    方雪灯的文字窗亮起。

    方寄年问:“现在轮到我了吗?”

    “是。”无利害记录人答,“替代已经稳定。你可以继续申请,也可以今天不说。”

    “我说以后,能反悔吗?”

    “可以。你说中止,个人线路按四成回退。”

    “姐姐在吗?”

    方雪灯把手放在文字窗旁:“在。”

    “那让所有固定语音关掉。”

    衡灯院要求保留标准六字口令,理由是系统只识别制式语音。方寄年不接受。

    程载春把机械转写器接到个人窗外。它不判断内容,只把本人每个字的声纹送进三钥确认。

    三钥分别由姜明妩、无利害审契人和方寄年本人窗口持有。方雪灯没有钥匙,顾玄度没有,晏清和也没有。任何一把缺失,切断都不会发生。

    方雪灯看着弟弟那把远程小钥匙亮起,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忍住没有说“别怕”,因为那句话听上去也可能是在告诉他必须继续勇敢。

    她只说:“你怎么选,我都听见。”

    灯稳了。

    方寄年要用自己的话说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