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今晚不是事故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酉正一到,许兰因真的把最后一册账从姜明妩手里抽走。
“休息时辰生效。”
“我只差一页。”
“昨日也只差一页。”
姜明妩看向监督人。
晏清和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两份晚饭:“许账房说得对。”
“你们结盟了?”
“没有共同账户。”许兰因抱着账离开,“只是对同一事实分别得出结论。”
门关上后,姜明妩还盯了半晌。
晏清和把饭盒放到桌上:“想追出去?”
“不想。”她慢慢靠回椅背,“今日答应休息。”
这句话由她自己说出来,屋里才真正安静。
东屋门外贴着新的访客登记。晏清和以私人访客身份进入,起止时间从酉正到次日辰时;不持案件钥匙,不代收普通公文,红边急症先由值夜人分级。新钥匙仍按原规则使用,他不能凭过去拿到过旧钥匙便自行开门。
登记页最后留着一格:“是否留宿。”
还是空白。
姜明妩先把东屋里与公事有关的东西收好。三钥册送回值夜人,顾玄度原声副本锁进证物柜,普通账本留在外间。她没有为了营造一个没有工作的夜晚就让材料无人看守,只把职责真正交接出去。
晏清和也把随身木匣放在门外寄存格。里面是沈持月的备注副本与个人旧笔记,属于他,却不适合在今晚反复打开。
两个人重新进屋时,手里只剩饭盒和一盏普通灯。
“现在是不是太像准备一项仪式?”姜明妩问。
“紧张吗?”
“有一点。”
晏清和也承认:“我也是。”
他们没有把紧张当成必须取消,也没有把它说成欲拒还迎。只是先坐下来吃饭,让身体和心都慢一点。
两人先吃饭。
晏清和做了三菜一汤,面没有煮,葱也没有出现。姜明妩吃到一半才发现他把所有菜都切得大小一致,连萝卜边角都像用审契尺量过。
“你是不是拿尺进厨房了?”
“没有。”
“那为什么每块都一样?”
“看久了契纸,自然能估。”
“你失去校验权,刀工反而精进。”
晏清和给她盛汤:“这项不需要万契台授权。”
姜明妩笑着喝完。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没有急递牌亮起,也没有哪盏灶火忽然传来隐藏信号。碗放回架上时,晏清和擦干手,站在离她一步的位置。
“今晚还要我在戌正前离开吗?”他问。
姜明妩没有用玩笑绕开:“不想。”
他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你想让我留下?”
“想。”她看着他,“留到明日辰时。”
晏清和没有马上靠近。他取下门外登记页,确认普通访客、权限边界和结束时辰都已经写清,才把最后一格递给她。
“你填,还是我填?”
“各写自己的。”
姜明妩在申请方写“同意留宿”,晏清和在访客方写“愿意留下”。两个人的笔迹并排,却没有合成一枚印。
纸重新贴到门外。
回屋后,她把新钥匙放在床侧小柜上。钥匙只控制东屋门,不开启证物柜,也不接三钥房。今晚若晏清和先出去,仍要敲门再进;明日辰时访客权限自动结束。
“还有什么要确认?”姜明妩问。
“你今晚想要什么。”
“抱,亲吻,一起睡。”她说得清楚,脸颊却一点点热起来,“更近的事可以发生,但每一步都问。不想继续的,我会说。”
“不想要什么?”
“不谈顾玄度,不谈闻策,不把今日成功当成必须庆祝的理由。右手不能压。”
晏清和点头:“我想要的和你一样。若你睡着或没有回应,就停。明早工作仍按各自权限,不因为今晚改变。”
“你的确认问题比供能契还长。”
“这份不能错一字。”
姜明妩看着他:“还有一件。明早若我觉得昨晚哪一步不舒服,可以说,不代表我后悔让你留下。”
“可以。”
“你也一样。”
“好。”
“今晚说停以后,也可以过一会儿再问,但不能一直追问到对方改口。”
“同意。”
“若我只想抱着睡?”
“那就只抱着睡。”
她说完,心里那点悬着的紧张终于落下来。真正让人放松的不是一份完美承诺,而是每一种改变主意都有去处。
他答得太认真,姜明妩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她走近,伸手抱住他。
晏清和的手先停在她背后,等她把脸埋进自己肩窝才慢慢合拢。白日里那个稳稳接住她的人此刻也在紧张,心跳隔着衣料又快又清晰。
“清和。”
“嗯。”
“你心跳得很快。”
“你也是。”
她抬头,耳尖已经红透:“现在可以亲我。”
晏清和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没有倒计时,也不在证物柜后匆匆结束。姜明妩一开始还能记得呼吸,后来被他托住后颈,唇齿间温柔的试探一点点加深,她的手指不自觉抓紧他衣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晏清和在她呼吸乱时稍稍退开:“还好吗?”
“好。”
“继续?”
她没有只点头,重新吻了上去。
两人从桌边慢慢退到床侧。姜明妩右掌碰到床柱前,他先用手垫住,另一只手稳稳护在她腰后。她坐下时裙摆有些乱,晏清和蹲下替她理好,没有借动作往更深处靠近。
这份克制反而让她脸上更热。
“晏清和。”
他抬头。
姜明妩伸手解开他领口的一粒扣。指尖擦过温热皮肤时,两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可以吗?”她问。
“可以。”
他握住她的左手,在掌心亲了一下。随后起身,吻落到她额头、眼尾、耳侧,再回到唇上。每一次靠近都给她留下回应的空隙。
灯火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
“要灭灯吗?”晏清和问。
姜明妩望着他发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才问?”
“现在才走到这里。”
她伸手拉住灯绳。
“灭。”
屋里暗下来。
窗外水轮依旧转着,东屋门上的访客登记也仍清楚。没有事故,没有受伤,没有谁因为害怕失去对方才匆忙抓紧。
他们在清醒、自愿和一次次能够停下的询问里,选择让今晚继续。
黑暗里,晏清和仍叫她的名字,声音比白日低得多。姜明妩贴近他,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里的克制和欢喜。她也会在心跳太快时让他等一等,他便真的停下,只抱着她,直到她再次主动靠近。
有一刻,她忽然想起门外那张写满边界的登记页,忍不住小声笑。
“怎么了?”
“觉得我们很麻烦。”
“后悔写了?”
“没有。”她在黑暗里摸到他的脸,“麻烦一点也很好。”
晏清和握住她的手,吻了吻掌心。右手旧伤被他始终避开,左手则与他十指交握。
夜色将更深处温柔遮住。
第二日醒来时,姜明妩先看见一叠方方正正的衣物。
晏清和把两人的外衣分成两摞,领口对齐,袖子向内,连她昨夜随手扔到床尾的腰带都盘成规整一圈。最上面还压着一张小纸,写“左为姜,右为晏”。
姜明妩盯了三息,把脸埋回枕边,肩膀直抖。
晏清和刚从外间倒水回来:“怎么了?”
“你把衣服按证物叠?”
“怕拿错。”
“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所以只分两类。”
她笑得更厉害,昨夜残留的一点羞意都被这两摞衣服冲散。晏清和站在床边,耳后慢慢红起来:“不合适?”
“很合适。”姜明妩从枕边抬头,“下次不许写名字。”
“还有下次?”
“视访客申请而定。”
他眼里有了很浅的笑:“明白。”
辰时前,两人分别穿好衣服。晏清和没有因为留宿便自行拿走东屋钥匙;姜明妩也没有把访客登记撕掉。结束时辰到达,他在离开栏签下名字,私人权限自动结束。
离开前,他们还做了次晨确认。
姜明妩说昨夜有一处被床角硌到,不是他的动作造成,下次要先挪枕头;晏清和说自己在她突然笑时误以为她要停,以后会直接问,不靠猜。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些话理解成挑剔。
“还有吗?”他问。
“有。”
“什么?”
她望着那两摞整齐衣物:“你把我的腰带盘得太紧,解了半天。”
晏清和安静一息:“下次改。”
“你对下次很有信心。”
“你刚才说过下次。”
姜明妩这才发现自己给他留了多少证据,脸颊又热起来:“私人对话,不许引用。”
“只记在心里。”
走出东屋前,他回头问:“右手呢?”
“没有压到。”
“身体不舒服吗?”
姜明妩认真感受片刻:“有点累,没有不舒服。”
“今日还能休半日。”
“监督人开始工作了?”
“规则仍有效。”
她拉住他衣袖,在门后亲了亲他的唇:“先支付一点监督费。”
晏清和耳根又红了:“这项没有写。”
“私人追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东屋,回到公共工作时仍没有共享任何未授权材料。
辰时红边函已经等在议事堂。
两张入城查验令同时获批。
第一张允许代表查看成员委托、设施经营和公开成本,附带条件:不得接触万契台内部审计链。
第二张允许代表查看公开审计链、旧号与第六页保全,附带条件:不得接触六十三人的经营委托和个人账。
两份令各自有效。
保密范围却像两堵相向而立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