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们不能拿同一把钥匙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六宗结算会一开始,桌上先放了两只空匣。

    青铜令一只,银灰令一只。

    两只匣子相隔三尺,中间摆着第八十五日至今所有可公开的结果:方寄年个人暂停记录、九十五份实际成本、六十二户本金处置、北四九人代理回应冻结、七份主契与三份后加页分型、第三十七条恢复执行,以及两张入城令各自的权限边界。

    姜明妩没有先争自己该不该去。

    她把青崖宗现世十八人的成员委托结果投到光幕上。十四人同意由她持经营令,三人附条件同意,一人拒绝。

    拒绝者认为她既是代宗主又是退出池经营签字人,入城后权力过于集中。

    “怎么处理?”临水宗代表问。

    姜明妩没有要求少数服从多数:“把担心变成限制。”

    她提出,经营令只带成员逐项委托与公开账,不带三钥原件;超过三十枚中品灵石的新支出必须远程表决;任何居留、工资或个人信息授权由本人决定,她不能以代宗主身份扩张。六宗再设一名远程财务见证,只看支出,不看个人内容。

    那名拒绝者看完仍没有改票,却表示限制足以让表决执行。

    拒绝没有被抹掉,也不构成一人永久否决所有人的权力。

    银灰令的人选争议更大。

    晏清和曾经延迟披露,又刚被暂停公开校验权;他与姜明妩的私人关系已经公开。有人认为换一名与青崖宗无关的审契人更安全。

    “我同意审查替代人选。”晏清和道。

    六宗列出三名候选。第一名拥有完整职务,却参与过准备金年度复核;第二名无利益关系,却不了解沈持月旧号;第三名熟悉旧号程序,但拒绝接受只看公开审计链的权限限制。

    晏清和的优势不是恋人身份,而是他已经公开自己的延迟记录、退出非公开检索,也愿意在权限暂停状态下只持观察令。风险同样写明:与姜明妩接触频繁,可能发生无意泄露;母亲旧号使他具有个人情绪利害。

    六宗没有把风险说成“相信爱情就能克服”。

    他们增加三项限制:晏清和的银灰令只在公开审计观察范围内生效,不恢复巡契使校验权;涉及沈持月个人遗留的材料由另一名无利害审契人先行遮名;每次与姜明妩进行案件会合都留下所用摘要编号,不记录私人谈话。

    表决结果,五宗同意晏清和持令,一宗弃权。

    长垣宗提出承担三百枚换代表名额的条件被拆开表决。其审契候选因要求同时查看经营与审计材料未获通过;三百枚出资若愿意取消附带权限,可以作为普通六宗查验预算参与。

    长垣宗用了半个时辰重新答复:“出资两百枚,不换代表,取得与其他出资宗相同的公开摘要。”

    六宗接受。

    剩余七百枚仍有缺口。

    区域委托尚未支付的后续款可以申请三百枚,但需要证明本轮经营成果。方寄年暂停、补偿池和水务实测正好构成三份验收材料;六宗共同查验预算最多再出一百八十枚;青崖宗可从未来三个月非工资结余中承诺一百枚。

    合计七百八十枚。

    还差一百二十枚。

    “同益钱庄愿意借。”许兰因道,“不抵押令牌的方案,利息十枚,以区域委托验收款为第一还款来源。不能动成员工资。”

    有人觉得利息太高,要求再找两家比价。筹资委员会获得三日询价期,任何借款都要公开利率、担保与最坏还款顺位。

    入城筹备表决并不等于九百枚已经到手。

    它只确认两个人都应当去、费用可以从哪些合法来源筹、哪些东西无论多缺钱都不能抵押。

    两张令随后分别进入匣中。

    姜明妩把青铜钥放到左匣。晏清和把银灰钥放到右匣。六宗记录人要求他们尝试互换一次,以验证系统不会因私人关系自动通行。

    她拿起银灰钥,放到青铜令前。

    令牌没有亮。

    晏清和用青铜钥接近银灰令,同样没有反应。

    “他们不能拿同一把钥匙。”那名最初反对恋人共同入城的代表道。

    “是。”姜明妩说,“也不需要。”

    分权不是假装他们不相爱,而是即使相爱,也让任何一人无法替另一人打开不属于自己的门。

    六宗正式通过入城筹备。

    现世十八人的监督安排也在同一场会议完成。每人拥有四项独立权利:查看与自己有关的经营摘要;撤回尚未使用的个人委托;对超过三十枚的新支出投票;在发现代表越权时提出暂停审查。

    暂停审查不等于任何一人可以因不喜欢结论就锁死令牌。提出者需要指明具体越权项,三名无利害成员在十二时辰内判断是否临时停令;医疗急救和本人撤回则即时生效,不等审查。

    预算席由许兰因、段逢山和一名抽签成员组成。许兰因管账,不碰审计原件;段逢山负责水务与药田影响;抽签席每七日轮换,避免长期只由熟悉账目的人决定。

    另设一只空席,专门留给六十三人逐项授权的远程意见。空席没有统一票,收到几份就展示几份,不由方寄年作为第一人集中代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名反对姜明妩持经营令的成员主动申请第一轮抽签席。他仍不同意权力集中,却愿意在已通过的规则内监督执行。

    姜明妩当场接受,没有要求他先改口支持自己。

    方寄年的暂停结果成为经营令与审计令共同可见的第一份附件,但两边看到的内容不同。姜明妩取得水轮、成本和补偿池;晏清和取得第三十七条、代理回应与公开审理时序。身体细节只留在本人和医师处。

    常设补偿池成为第二份附件。七份主契与三份后加页分型成为第三份。白毛干预与灵兽供应商仍未定案,只以待查风险进入,不被当作取得入城资格的英雄功绩。

    阶段结算还列出可量化变化:六路水务恢复日常,落星渡十二人取得正式籍,首期五百四十枚用途公开,六十三条生命线从十个支点展开,九名医疗代理回应被冻结,一份个人暂停完成,六十二户本金与争议增益分开。

    未完成项同样列出:其余六十二人的选择、顾玄度完整责任、闻策压案审理、五块旧辅表去向、白毛干预人、九百枚入城费和三十日后的医疗分离规则。

    结算不是把旧问题写成胜利,只确认哪些局势已经真实改变,下一步要付什么代价。

    会议结束时,入城令开始三十日倒计时。

    路费必须在二十日内缴清;姜明妩的东契门第七日开放,晏清和的西民门第九日开放。若筹款延迟,两人各自申请改期,不能用一人的资金替另一张令自动续期。

    晏清和收好自己的匣子:“出发前,我能不能多住几晚?”

    周围还有没离席的六宗代表,姜明妩看了他一眼:“按晚申请。”

    “能提前申请几晚?”

    “一晚一张。”

    “表现好呢?”

    “也不包月。”

    有人低头忍笑。晏清和耳后微红,仍很认真地点头:“明白。”

    姜明妩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即将分走不同的门,让分别忽然有了具体形状;她没有因此把接下来每一个夜晚预先许出去,也没有装作自己毫不在意。

    “今晚可以申请。”她低声补了一句。

    “留宿?”

    “先吃饭。”

    “饭后再问?”

    “看材料。”

    “私人材料?”

    姜明妩被他问得耳尖发热:“晏清和。”

    “在。”

    “闭嘴。”

    “好。”

    他安静了三息,又把一张空白访客登记推到她手边。

    姜明妩没忍住笑,还是收下了。

    轻松没有遮住二十日的筹资压力。许兰因已经在另一侧列出九百枚进度:长垣宗两百,区域委托待验三百,六宗预算待表决一百八十,青崖未来结余一百,剩余短借一百二十。

    每一笔都还需要落印。

    现世十八人还将获得退出权、预算权和入城期间的远程监督席;六宗也必须决定,谁能暂停两名代表的令、谁能批准新增支出、谁在两人意见冲突时主持公开复核。

    这些问题不再留到出发前临时争。会议通过七日内完成六宗章程第一稿,内容包括成员席、退出权、预算否决、代表暂停和跨区摘要。筹资与章程并行,任何一项没通过都不能只因路费已付便强行启程。

    长垣宗那两百枚也要等章程确认“出资不增权”才到账。区域委托三百枚则在方寄年三日观察结束后验收。九百枚进度看似已有七百八十,真正已经落袋的仍是零。

    两张令解决了进入天市的资格。

    没有解决怎样带着一群人的权利一起进去。

    夜幕降下,两只令匣同时映出坐标。

    东契门在折柳旧路尽头。

    西民门在三十里外的旧渡口。

    两道光朝不同方向延伸,最后都指向天市那片从未真正对现世打开过的灯火。

    而在倒计时最下方,九百枚缴费栏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