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程载春不替陆小满签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三席成立后,第一批后勤选择表只开放半日。

    十八名成员要分别决定是否承担入城筹备:水轮值守、证物运输、灵兽路线、夜间应急、留守山门或暂不参与。每项有不同工时、风险和退出条件,不能用一句“听宗门安排”全部勾上。

    陆小满不在山上。

    阿照昨夜误食了供应商灵息罐旁的一片苦叶,早晨吐了两次。医师确认没有中毒,只需观察半日,陆小满便带它去山下灵兽铺复查。

    苦叶本身不罕见,却只长在灵息罐用来降温的湿布上。供应商说罐子已经封存,不知道叶片怎样落到阿照能碰到的地方。陆小满没有把呕吐直接算成报复,只要求灵兽铺留存叶片、胃液检查和发现地点。

    复查结果显示,阿照只吃下一小角,身体没有持续损伤。医师建议当日不再跑额外轨道,只保留自由活动。这个建议会直接影响陆小满是否加入后勤路线:她若接受任务,也不能拿阿照做第一批测试。

    选择表午时关闭,她最快未正才回来。

    程载春知道她会选什么。

    陆小满管过灵兽驿站路线,也亲手拒绝过抽取灵息。灵兽运输栏几乎就是为她准备的。成员授权席把表送到他面前:“你们这几日一直一起做设备,能不能替她先勾?她回来再补签。”

    程载春没有接笔:“不能。”

    “只勾灵兽运输。她肯定会选。”

    “知道她会选,不等于我能选。”

    “错过时限,后勤排班会空一人。”

    “申请延时。”

    “延时要外务席说明原因,也会让其他人等。”

    “那就等。”

    授权席提出可以只替她勾“有意向”,不算正式选择。程载春仍摇头。现行排班会把有意向的人先计入最低人数,财务席也会因此取消候补培训。一枚看似不生效的勾,已经会改变别人的工作。

    “那你能不能替她说明习惯?”

    “可以说明她过去做过哪些事,不能说明她今日愿意做哪些事。”

    他提供陆小满管理驿站、拒绝灵息抽取和熟悉旧轨的公开工作记录,没有写“她一定参加”。成员席因此知道她具备资格,却仍保留空位。

    他说得平静,没有把坚持边界变成多么动人的牺牲。授权席只能按规则提交半日延时,空缺由候补暂代,不产生长期安排。

    另一名成员问:“你和她关系不是挺好吗?”

    程载春低头检查印座:“关系好,才更不该让她回来只剩补签。”

    这句话被成员席记进延时理由,却没有写成陆小满已经同意。

    午后,后勤排班出现实际缺口。灵兽路线需要一名熟悉旧轨的人,候补只会普通运输,不知道哪些路段能回收动能,也不了解阿照的拒绝方式。若陆小满最终不选,六宗需要重新招募并付培训工时。

    财务席先冻结八份培训预算,不因为大家猜她会回来就省掉备选成本。

    候补名叫陈九河,是山下做过三年车夫的普通人。他会照料驮兽,却不会读储力器。半日培训包括旧轨安全、绕行权、草料结算和机械飞轮警报。即使陆小满回来,已经发生的一刻培训也照付两份工时,不以“正式候补没上岗”为由取消。

    陈九河看完三种方案,主动指出夜间单人值守也不合理:“人困了看错表,灵兽不会替我作证。”

    这条意见在陆小满回山以前便进入排班异议。后来她划掉夜班单人,不是唯一聪明的人突然拯救所有流程,而是与现场经验得出同一问题。

    程载春也没有主动填她的位置。他只把路线图、旧轨强度与三种选择方案整理好:加入灵兽运输;只做白日路线顾问;完全不参与,由候补培训接替。

    每种都写明工时和退出方式。

    未正前一刻,陆小满抱着阿照赶回。

    白狐精神很好,嘴里还叼着灵兽铺赔的一小袋甜草。陆小满跑得额头有汗,一进门便问:“表呢?”

    成员席把延时记录和三种方案一起给她。

    她看见程载春的名字在见证栏,没有在代理栏。

    “你明明知道我会选灵兽运输。”她说。

    “知道。”

    “为什么不替我画勾?”

    “知道你会选,不等于我能选。”

    陆小满盯着他看了两息。

    程载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若你不选,培训预算已经留了。”

    “我没说不高兴。”

    “那你看什么?”

    “看你今天有没有说对人话。”

    他耳尖慢慢红了:“结果呢?”

    “暂时通过。”

    陆小满拿起笔,选择加入灵兽运输,却把制式表里的“夜间单人值守”整行划掉。

    “为什么?”成员席问。

    “夜间灵兽状态不稳,旧轨又有白毛干预。一个人值守既不安全,也没有第二见证。要么两人轮换,要么夜间停运。”

    成员席把陈九河早先的异议给她看。陆小满读完,要求在新规则上同时署两人的建议来源。她没有因为自己是核心成员就把候补的意见并进自己的名字。陈九河选择第一夜不值守,明日参加白班学习;已领的两份培训工时保留。陆小满也不能因为她回来,就把候补变成无偿备用。

    双人值守会增加十二份工时。财务席没有让她为了显得好合作便恢复单人,先核算路线收益与风险押金减免。

    若灵兽驿站既有车辆动能可以连续三日提供短时缓冲,天市三百枚风险押金的真实缺口预计下降六十枚。十二份工时远低于六十枚可能减免。

    财务席批准双人值守测试三日,夜间每两时辰轮换,不增加灵兽车次。

    陆小满又补了三项:任何灵兽可以绕行;草料报酬按单次工作结算;不得以路线已建成要求未来持续使用。她签完,成员纹确认范围,财务纹确认工时,执行纹才把排班送往六宗后勤组。

    灵兽路线没有让阿照本人签纸。每个车主替自己的车辆与照护安排签字,现场值守人观察灵兽是否抗拒、跛行或拒绝进轨;出现任一情况立即绕行,车主仍领取原运输工资,只不取得当次额外轨道补偿。

    阿照今日遵医嘱不参加测试。它可以在院里自由走动,不能因叼走一袋草就被算成已经同意明日上轨。

    这一项写得最醒目。

    阿照一直蹲在桌边。三枚印将要压下时,它忽然跳上桌,两只前爪一起踩住陆小满和程载春的笔。

    “这算什么?”程载春问。

    陆小满看着它:“大概是觉得我们写太久。”

    阿照叼走她那支笔,又顺便把程载春的也扫到地上,像给两人的争论统一盖了爪印。

    成员席笑道:“要不要保全?”

    “不用。”陆小满把白狐抱下来,“它没有同意我们的排班,只是不许我们继续占桌。”

    程载春弯腰捡笔,陆小满也同时伸手。两人的指尖在桌下碰到,一起停了半息。

    她先拿走自己的:“这次不用申请延时。”

    “嗯。”

    “今晚双人值守缺一个搭档。”

    “我可以。”

    “你的手呢?”

    “白痕只剩浅线,医师允许低灵机械。夜间只看飞轮,不碰旧辅表。”

    陆小满没有因为他愿意就立即答应,先查医师复检。确认每半个时辰休息、旧辅表保持隔绝后,她才把程载春列为第一夜搭档。

    两人各领一份工时,不共用账户。

    夜间测试开始前,程载春重新测量驿站轨道。白日三辆车只能提供十二息缓冲,若把水车、草料车和药渣车原本分散的通过时辰排成三段,三日内可以形成稳定的每日曲线。

    这不是让车多跑,只改变在不影响订单的情况下从哪条既有路线经过。

    六宗第一次看见,灵兽运输路线不只是一项后勤,也能成为不抽取灵息的分布式供能节点。

    第一夜只使用两辆原定水车。它们分别在戌初和子初经过旧轨,储力器得到两段短时输出。程载春负责读机械表,陆小满负责看车与灵兽状态;半个时辰一到,两人同时停工休息,没有因为曲线差一点连上便追加车次。

    子初那辆驮兽在轨前停了一次。车主没有用鞭,改走绕行路。储力器因此少一格,记录上写“自主绕行导致当段无输出”,不写设备故障,也不扣车主工钱。

    少掉的格子让首夜曲线不够连续,却提供了更真实的最低值。若风险押金要靠灵兽每次都肯走才下降,这套方案就不稳定。

    程载春据此增加一只纯机械储力簧,把白日余量留到夜间,不要求下一辆车补跑。材料费六份,预计可把路线对单次拒绝的承受提高到两辆。

    天市对风险押金的初步回复随即更新:若三日实测证明路线动能与水轮共同稳定,三百枚押金可以按实际缺口重新核价。

    陆小满看完,拍了拍阿照的头:“你不用当供能兽。”

    阿照叼着甜草,头一偏,没让她拍第二下。

    “看见没有?”程载春说,“拒绝。”

    陆小满收回手:“这句也说得像人话。”

    他在夜班记录上写:“第二次通过。”

    “谁让你记次数?”

    “私人记录。”

    “拿来。”

    程载春把纸折好放进自己袖中:“不属于公文。”

    陆小满追了他半个院子,阿照叼着草料跟在后面。旧轨飞轮被三道脚步带得轻轻一转,独立储力器亮起第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