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六宗章程第一处争吵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辛照林把六张桌子摆成圆形时,长垣宗先搬来了一张更大的。

    桌面宽出半尺,桌后坐了五名代表,脚边还放着一只写有“两百枚”的出资匣。最小的岚溪门只来一人,承诺资金三十枚,连椅子都是从青崖宗借的。

    “票按什么算?”辛照林问。

    长垣宗主张按出资比例。承担的钱越多,预算与执行风险越大,理应拥有更高票重。

    岚溪门主张一宗一票。否则长垣宗只要多出钱,六宗就会变成一宗带五个签名。

    两边第一轮各说了半刻,谁也没有让。

    辛照林没有急着把争吵改写成和气。他把三种票制分别放到地面上,用六盏灯表示六宗。

    他代表六宗联保会,却不属于任何一宗的执行席。过去联保会只管水灾、山火与跨宗逃难,所有人都愿意在灾来时听一句统一调度;如今要管钱、姓名和长期授权,每盏灯后面都有不同人数、不同旧债和不同资源。

    他先让每宗在灯下放一块石头,写下自己最怕失去的东西。

    长垣宗写“出资控制”。岚溪门写“成员不被买走”。临水宗写“水务不断”。丹枫门写“技术标准可共享”。另外两宗分别写“退出自由”和“债务不外溢”。

    六块石头没有一块写“赢过其他五宗”。争吵的根部不是谁天生贪权,而是每宗都怕联盟用最擅长的方式伤到自己。

    辛照林把石头留在灯前。任何票制若直接碾过其中一项,就要说明代价由谁承担。

    第一种,一宗一票。

    若五个小宗都同意用三百枚做一项设备试验,长垣宗即使承担两百枚也必须支付,除非退出联盟。出资最多者确实可能被多数安排钱。

    第二种,按钱计票。

    长垣宗一宗便接近半数。它与另一个中宗联合,就能决定成员授权、基本供水和个人退出,不需要其余四宗。

    第三种,所有事项都要求全票。

    任何一宗都能让水务、医疗和路线无限停摆。

    “三种都不行。”辛照林说。

    长垣宗代表道:“所以要先分事项。”

    这句话终于让争吵往前走了一步。

    六宗把决定分成公共底线与具体预算。

    公共底线包括个人授权不得代签、基本供水不得因拒绝停发、姓名不得抵押、退出者保留基础医疗、公开标准不得由单宗私有。这些规则要同时通过两道门:宗数多数至少四宗,受影响成员席多数也必须通过。

    成员席多数也不是把六宗所有人一次相加。只统计真实受该项规则影响、且已经取得说明的人。讨论水务时,使用对应六路水的成员有票;讨论灵兽路线时,车主、值守与相关照护者有票;讨论某个人医疗时,本人选择不能被外围成员数量覆盖。

    有人担心每次都重新统计会拖慢。

    辛照林提出建立影响名册,却不预存姓名。项目发起时由各宗成员席给出人数与匿名编号,个人可质疑自己为何被列入,也可退出无关事项。名单只在该项目结束前有效。

    他们用“是否关闭一条无人使用的旧水渠”测试。宗数票六票全同意,成员席却发现还有两户夜间取水,关闭会增加半里路。项目被退回补偿与替代方案,没有因六宗一致便直接执行。

    第二次测试是购买一台高效磨坊。成员席多数支持,宗数票只有三宗,因为另外三宗不使用。它不属于公共底线,改走出资项目,无需强迫不参与宗门付款。

    两次测试让双重门不再只是纸面术语。

    成员席不按宗门大小直接计算。一百名成员不能被掌门的一票代替,每宗先收集本人选择,再把同意、拒绝、未答分别上报。涉及特定个人时,本人拒绝优先于多数。

    具体预算则按实际出资承担。某宗不参加一项非基础项目,可以不出对应费用,也不能取得该项目的设备收益;已经承诺出资的宗门对超额支出有暂停权,却不能把暂停扩大到成员授权和基本供水。

    岚溪门仍担心长垣宗用“不出钱”让公共底线无法执行。

    “底线最低成本由六宗常设份额承担。”姜明妩道,“按可承受比例预存,不因某个项目是否参加临时决定。若一宗退出联盟,先结清已发生底线成本,不承担未来新项目。”

    长垣宗则担心小宗把所有项目都说成底线。

    辛照林列出判断标准:不做会直接失去既有生命、居留、工资、姓名或撤回权,才属于底线;提高效率、增加收益、扩大设备与入城便利属于项目。边界争议由宗数与成员席双重表决,不能由主持人独定。

    第一场实测就用三百枚风险押金。

    天市把它说成供能稳定所需,长垣宗认为属于入城项目,岚溪门认为涉及个人停止,应属公共底线。

    六宗拆开后发现,两边都只对了一半。

    保障方寄年等人已有医疗与暂停入口是底线;为两名代表入城预存未经证明的三百枚并非底线。真实替代源、医疗和回退成本可以进入常设份额,模糊押金仍由项目审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重票制第一次通过。

    五宗认定三百枚不属于公共底线,一宗保留意见;目前取得的个人回应里,没有一人授权旧宗印担保。支付继续暂停。

    保留意见来自临水宗。他们认为若不预留任何风险金,后续个人暂停失败会伤到公共水务。辛照林没有把一宗异议压成反对分权,而是要求财务席另列“已验证真实风险准备”。

    方寄年退出池暂留五十五份,三日运输动能试验预计再需一百二十份上限。二者加起来仍低于三百,且有明确使用条件。六宗同意先保留真实准备,不接受永久押金。

    临水宗因此继续保留对数额的异议,却不阻止取消旧宗印第一追偿。

    随后是一百二十枚短借。它只用于入城路费缺口,属于具体预算。愿意参与的宗门按出资获得返还顺位,不增加成员信息权限。

    长垣宗表示不参与短借,岚溪门只愿出五枚。项目仍可由其他宗门继续,不强行摊派。

    争吵从“谁的票更大”变成“这件事属于哪一类、谁真实承担、谁会受影响”。声音没有变小多少,至少每一句开始能落到纸上。

    晏清和坐在公开记录席。他没有投票,只负责把六宗重叠的发言整理成可读摘要。

    长垣宗代表拍桌说:“若出钱只能换一句谢谢,那还不如把灵石扔进河里,至少能听个响。”

    岚溪门代表回道:“你家的钱会响,我们的人命就不响?”

    晏清和最后写成:“出资方要求预算权与责任相称;小宗要求资金不覆盖成员基本权利。双方保留意见。”

    姜明妩从他身后看见:“三句骂人话,被你译成一句保留意见。”

    “还有两句不宜公开。”

    “写了什么?”

    “人身评价。”

    “原话呢?”

    晏清和把废纸翻面:“不建议查看。”

    她偏要伸手去拿,他先把纸折起来。两人在记录桌后无声争了两息,最终姜明妩只抢到一个纸角,上面写着“算盘珠子成精”。

    她看向长垣宗那边,忍笑把纸角还给他:“确实不宜。”

    晏清和耳后微红,把废纸收好。公开摘要仍保持事实,没有让好笑的原话替代真实分歧。

    午后,章程第一稿形成五页。

    宗数与成员席双重通过用于公共底线;预算按实际出资;个人拒绝不被多数覆盖;紧急权最长十二时辰;公开标准不得私有。

    没有一宗拿到永久否决。

    辛照林让六宗代表各自把第一稿读回给本宗成员席。长垣宗的摘要不能只写“出钱被限制”,岚溪门也不能只写“小宗获胜”。统一模板要求列出本宗得到的保护、承担的限制、仍未解决的问题。

    第一轮回函里,长垣宗成员最关心若预算失控谁赔;岚溪门成员则问,没有钱的小宗是否永远只能参加底线,无法分享新设备收益。章程因此补上一项:小宗可以用工时、路线、设备维护或公开技术折算出资,折价事先公开,不必只有灵石算贡献。

    丹枫门愿意以三日余热数据折算十五枚;岚溪门愿意提供两支夜班水务队,暂估十枚,待真实工时后调整。资源最多者仍出更多钱,却不再只有钱能被看见。

    辛照林把改动逐条标在第一稿边缘。五页纸从干净变得满是增补,看上去很乱,却比一份无人争吵的章程更可信。

    就在辛照林准备封存第一稿时,楚含章从长垣宗席后站起来。

    她此前一直没有参与骂人,只看每一笔钱落到哪里。

    “长垣宗可以把出资从两百提高到四百五十。”她说。

    九百枚路费的一半。

    堂中顿时安静。

    “条件?”辛照林问。

    “章程里增加一席。长垣宗对六宗所有新预算拥有永久否决权。”

    “所有预算?”

    “包括追加支出、设备采购、借款与路线变更。”

    “基本供水呢?”

    “若产生新预算,也在内。”

    这不再是按实际出资暂停一项项目。

    是一宗用半数路费,购买未来每一笔钱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稿还没干,第一项永久权力报价已经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