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许兰因投了反对票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入城专户还差九十枚时,六宗收到一份看似不用借钱的办法。
把青崖宗本月四十五枚公开清偿延后半个月。
这四十五枚原本要按比例付给六十二户普通持契人,来源是宗门正常经营结余。若暂留在六宗监管户,再加上成员服务份额与下一份外宗预付,九十枚缺口很快就能填上。
提案人强调只是延后,不是取消。姜明妩一旦进入天市,可能追回的价差远高于四十五;普通持契人最后不仅不会损失,还可能更早拿回本金。
许兰因坐在六十二户债权见证席,没有等姜明妩表态,先投了反对票。
“为什么?”一名六宗代表问,“你不是一直支持查清强制供能吗?”
“支持。”
“那为何不愿等半个月?”
“因为这四十五枚不是我的。”
六十二户里,有人选择继续设施本金,有人申请退出,有人仍在等完整来源,也有人没有回答。无论他们对六宗改革持什么态度,已经按合法经营产生的清偿都属于各自债权。许兰因只有按原授权见证分配的权限,没有把确定款项押在未来追偿上的权限。
“可以逐户询问。”
“期限多久?”
“一日。”
“没有回应的人呢?”
堂里有人下意识道:“视作维持原安排。”
原安排到底指按时收钱,还是跟着多数延后?只这一句便能产生两种相反解释。
许兰因要求写死:未回应者照原计划清偿;同意延后者必须知道用途、风险和最迟支付日;拒绝者不公开姓名,不影响其后续退出价。即使逐户询问,也不能在一日之内用沉默凑齐四十五枚。
财务见证席重新计算。若只使用明确同意者的份额,预计最多十六枚,且询问本身需要两日,赶不上外宗合同的交付窗口。
六十二户并非同一种债权人。
其中一户是靠三枚月结过日子的寡居老人,一户是把设施份额留给女儿作医药钱的小商贩,也有几户并不缺这次清偿,愿意等更高追偿。正因为差异巨大,所谓“大家晚半个月”才会把同一风险压出完全不同的重量。
许兰因调出上月的真实领取记录。四十五枚里,九枚会在到账当日用于基础药,六枚已经设置自动房租,另有十一枚进入没有自由支取功能的保全户。延迟者看见的是账面少四十五,领取者可能面对的却是断药、欠租和又一次无法决定自己的钱何时能用。
“我们可以替急需者先垫。”提案人道。
“谁来判断急需?”
“本人申请。”
“那原本无需解释便能领取的钱,会变成必须公开病情和贫困才拿得到。”
堂里再没人说这只是一个数字。
许兰因又展示最坏情况:若入城延期、服务合同退费,四十五枚半个月后仍还不上,六宗便要在下一次工资、公共水务或清偿中再找缺口。临时挪用不会消失,只会把今天的压力藏到更弱的一处。
“十六也有用。”有人说。
“有用不等于该拿。”许兰因答,“借款可以谈利息,清偿款不能因为债权人不在现场就自动变成无息借款。”
姜明妩一直没有替她补话。
公开表决时,青崖外务执行席可以支持申请,却不能代表债权见证。她听完所有质询,取回自己的提案纸,在执行栏写下撤回。
“不再逐户询问延后。”她说,“四十五枚按原日发放。”
有成员急道:“只差九十。”
“所以更不能拿最容易够到的钱。”
“入城后若真追回三百万呢?”
“追回以后再按规则分。不能先让别人替我们的可能性出钱。”
这次反对票没有拖慢清偿。当天黄昏,四十五枚按六十二户的既定顺位分入账户。无自由理财入口者的钱留在个人保全户,不被退回六宗;十一户退出申请仍按独立池处理,不因收到一小笔清偿便默认撤回。
个人窗口陆续传来收讫。
有人只回一个“到”,有人问这是否意味着强制供能收益已经被认可。许兰因逐户说明:本次只支付合法设施本金与真实经营收益,争议增益继续冻结,收钱不等于放弃追索,也不等于同意未来供能。
一名申请退出的持契人担心领款后会被从退出队列删掉,要求先不要打钱。财务席尊重选择,将其份额留在个人保全户,状态仍为“退出处理中”。钱属于他,不代表系统可以替他决定现在必须领或必须不领。
另一户主动提出将自己的两枚捐给三日试验。许兰因把这份新意愿转给公共项目席,却不直接从清偿中扣。对方必须先完成收讫,再以独立赠与单决定用途,并拥有十二个时辰撤回期。最终那户在看过试验赔偿规则后仍选择赠与,两枚进入尚未满额的赔偿金,不计入入城专户。
一张反对票没有让所有善意失效,只让善意从被推定变成本人重新作出的选择。
许兰因在最后一张凭证上签名,手心已经出了汗。她不是不怕入城令失效。她也想知道第六页被谁抽走,想知道三年里那些强制增益去了哪里。可如果为了追回一笔不正当的账,先压住另一笔正当的钱,他们建立的新规则只在方便时才算数。
晏清和在公开意见栏写下赞成反对票。
他没有债权表决权,这一行只说明审计理由:未来收益不确定,不得替代已到期清偿;紧急目标不产生无息占用权。
许兰因看见那行字后,又请他在旁边补上权限说明。公开意见不是裁定,六十二户不因一名审计观察者赞成便失去申诉权;若有人认为清偿计算错误,仍可向无利害财务席复核。
晏清和照写,没有把自己的支持落成一枚更有分量的印。
姜明妩也在撤回记录后附上执行影响:缺口仍为九十,入城期限不会因守住清偿自动延长;若因此错过,她承担外务排期责任,但不能向反对者追偿。许兰因的名字则只出现在债权见证栏,不被列成导致延误的人。
一票反对真正改变了钱的去向,也把可能产生的代价留在有决定权的位置。
姜明妩散会后看见,盯着那行字半晌:“你站得很稳。”
“应当。”
“今晚吃最便宜的面。”
“为什么?”
“赞成债权人的人自付加菜。”
两人去了山下小面摊。最便宜的清汤面一碗两文,加一片卤肉要多一文。姜明妩果真只要清汤,晏清和付了两碗和一碟肉的钱。
肉端上来,他第一筷便夹进她碗里。
“你赞成反对我,还给我肉?”
“意见与晚饭分开。”
“晏清和,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以为你特别喜欢我。”
他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摊边灯火不亮,仍照得出他耳后的红。晏清和把第二片肉也夹给她,语气比动作克制:“不是误会。”
姜明妩原本只是逗他,被这一句堵得心口发热。她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唇尖发麻,半晌才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他:“那你多吃菜。”
“这是回礼?”
“防止你只会喜欢,不会照顾自己。”
他笑意很浅,却一直留到面吃完。
两人回山时,第二个外宗客户正在远程窗前等。
南泉宗愿意购买匿名授权与拒绝记录培训,合同价六十枚,全额预付。它不要求青崖交任何成员姓名,却提出一项验收条件:六宗必须先公开三日替代供能失败时由谁赔偿。
南泉宗的理由很直接。匿名调度若出错,客户不愿最后只得到一句“找不到具体供能者,所以无人负责”。
六宗章程规定不能为快速追责集中姓名,却还没写清失败赔偿如何分担。
南泉宗还附了一个真实担忧。它的三座公共灯阵由二十九名轮值者供能,过去每逢熄灯,管理者总能立刻查到当班姓名,于是赔偿习惯从个人工资里扣。若改成匿名编号,管理者担心再也找不到可以扣钱的人。
姜明妩回复:匿名不是免除责任,而是先把设施、排班、算法和公共决策的责任查完,再在确有个人违约且本人有相应控制权时处理。不能因为姓名最好找,就跳过更有权改变系统的人。
南泉宗没有因此撤单,只要求演练中必须包含一次真实失败,不接受只有顺利通过的展示。
这不是客户故意加价。
是新制度必须回答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