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陆小满让灵兽自己选路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第二轮试验最难排的不是水轮,也不是余热盘。

    是灵兽驿路。

    六宗从未使用灵兽灵息。驿站节点提供的是原有水车、草料车和药渣车经过机械轨道时产生的回收动能,车本来就要走,轨道只把车轮下压的力量送进飞轮。

    第一轮为了让波形整齐,三类车被排成固定时刻、固定路线。车夫可以换,灵兽也可以拒绝,可一旦某条路线临时空缺,输出便出现半成缝隙。

    有人提出多备一辆车,让阿照在空缺时补跑。

    陆小满拒绝。

    “它没有原定运输任务,专门补跑就是新增劳动。”

    “可以付草料。”

    “付报酬也要它愿意,不能先把它写进必跑名单。”

    “怎样知道它愿不愿意?”

    陆小满在驿站外铺出三条路。

    第一条最短,经过平缓木轨,回收动能低,走完可吃一份普通草料;第二条绕过药田,距离稍长,中间有饮水点,回收动能中等;第三条经过旧坡轨,动能最高,却需要更稳的步幅,只开放给熟悉坡路且当天状态良好的灵兽。

    每条路入口都有不同颜色和气味标记。灵兽可以走任一条,也可以走旁边完全不接轨的普通路。出口设即时退出槽,踏入后不想继续,可以从侧面离开,不扣草料,也不被车夫强拉回去。

    报酬按真实路线给食物、休息和护理,不使用饥饿诱导。每日基础草料照常发,路线奖励是额外,不走也不会少吃。

    “选择”不能只靠哪条路上有更香的食物来判断。

    陆小满先用三日让灵兽熟悉颜色和气味。第一日所有路线都不接飞轮,奖励相同;第二日入口开放却不挂车,让它们自由走;第三日才在原有运输任务中使用。若一种标记只在高动能路放甜根,灵兽可能是在追食物,不是在选择负荷。

    车夫也要接受新规则。不得在入口拉缰改变方向,不得因赶时辰用鞭声催促,不得把普通路的基础草料扣作“没帮试验”。有人担心遇到急件无法控制路线,陆小满将急件排除出回收节点:救命药、紧急水车按运输需要走最安全最快的路,不为供能绕行。

    每只灵兽的适岗结论由驿站医师保管。六宗只看可走平路、可走坡轨、当日休息,不看旧伤细节。参与记录按事项编号三日后失效,不能被供应商拿去推销“稳定高输出灵兽”。

    为防止一只灵兽连续选择高动能路而过劳,系统设置的不是强制换路,而是工作上限。达到上限后所有奖励路关闭,只剩回棚与普通任务;若它仍想向坡轨走,车夫也须带回休息,因为当前选择不能覆盖已经明确的身体安全线。

    自由并不等于把所有风险丢回不会说人话的动物自己承担。

    医师先检查十二只参与原有运输的灵兽。两只蹄部发热,第二轮全部休息;一只不喜欢新气味标记,只走普通路;其余九只分别选择。

    第一次自由选择,四只走最短路,三只走饮水路,两只走坡轨。输出不如固定排班整齐,却没有突然空缺,因为选择会在入路前通过机械踏板显示,调度器能提前三息重算。

    踏板第一次也出了错。

    一只体形较轻的白蹄兽踩下去,重量不足,系统没有亮。它已经进入最短路,调度器仍以为该节点空缺。陆小满立即暂停记录,没有让它退回重走;这一趟照常算运输与奖励,飞轮输出只作为未预告样本,不并入稳定证明。

    商枝在踏板下增加机械杠杆,轻至半袋草料也能触发;重型灵兽经过时则由限位块保护,不会压坏。改造费从驿路设备预算支付,不向白蹄兽的主人扣。

    第二次测试前,又让空车、满车和不同体形各走五次,踏板才通过。系统适应实际参与者,不让参与者为了被系统看见而增加负重。

    第二次,一只原本走坡轨的青角驮兽在入口停住,转去普通路。系统立刻减少该时段扩容,没有让后车加速补齐。它走完普通运输仍领取基础草料,坡轨空位保持空白。

    “这样输出会少。”设备司说。

    “少多少?”

    “半成。”

    “那就少接半成展示灯,不从它腿上补。”

    第二轮真正需要保护的是公共灯、水和医疗,额外展示灯本来就是可削减项。六宗删去两串只为让远程图好看的彩灯,安全需求仍满足。

    程载春把三条路线画进调度图。

    他画得过于工整,连每个转角都对齐网格。阿照站在图前闻了半天,既不走第一条,也不走第二、第三条,叼着空草料车从两块路线牌之间钻出去。

    “回来。”程载春下意识道。

    陆小满抬手拦住他:“它没走错。”

    阿照沿旧排水沟旁的小路绕过器棚,车轮压到一段废弃石轨,再从坡下回到驿站。那条路没有颜色牌,也没有奖励牌,却是它平日雨后最爱走的干燥路。

    机械踏板没有记录,程载春只能跟着跑了一段,回来时衣摆沾满草籽。

    “图外还有轨。”他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名字我想好了。”陆小满笑,“程师傅没想到。”

    “不够正式。”

    “阿照想到了?”

    “也不准确,它可能只是怕泥。”

    最后记录为第四路:旧沟干轨,发现者阿照,选择原因未知。

    阿照不因发现路线自动把使用权送给六宗。驿站检查石轨无尖角、车轮压力不过限后,在入口增加无奖励也无额外要求的第四标记。走这条路的原有运输仍按普通任务结算,若六宗使用回收动能,另向驿站付轨道分成。

    第四路比最短路长,却有两个连续下坡。车轮回收动能平缓地持续了半刻,恰好填上第一轮切换时缺少的半成。

    更重要的是,九只灵兽自由选择形成的总输出反而比固定路线更稳定。

    程载春把两组波形放在一起。固定路线峰值高出一成,最低值却会在拒绝或迟到时跌两成;自选路线峰值较低,最低值只波动半成。公共设施需要的是连续底线,不是某一刻冲得最高。

    三家磨坊因此也调整期待。驿路只承担柔性缓冲,不再被写成固定主源;输出少时,系统先削展示和延期任务,不能自动提高车辆负荷。若连续两刻无车进入,机械飞轮接管,不召回已经离开的灵兽。

    六宗支付的轨道分成按实际回收动能结算,同时设置每趟最低报酬。这样低输出路线也有基础费用,不会因走平路便一文不值;高输出产生额外收益,却不高到足以诱导车夫隐瞒疲劳。

    固定排班把所有车压在三个整点,一次拒绝就出现陡降;自选路线分散在一个时辰内,调度器只需根据入口踏板接收实际可用量。自由选择没有让系统无法预测,只让预测从“它必须来”变成“它来了多少”。

    陆小满将九次选择、三次改道、一次中途退出和两只休息全部公开。没有只展示走高动能路的灵兽,也没有把普通路记成失败。

    中途退出的那只青角兽在侧槽停了很久。车夫没有拉它,只卸下半车草袋,改由下一辆原定车辆分担。卸载工时和延误均由驿站合同支付,青角兽回棚后医师发现蹄缝进了小石子,当日停止工作。

    若没有侧槽,它很可能只能继续走完,系统还会把这趟完整输出记成稳定。一次退出让波形少了半成,却提前发现了伤处。

    第二日,青角兽蹄缝无红肿,仍由医师决定继续休息。它没有因为“已经好了”被提前放回高动能路。

    程载春为第四路补画时,不再强迫线贴着网格。他顺着旧沟的弯曲画了一道斜线,在旁边写出坡度、湿度和安全上限。

    “程师傅学会没想到。”陆小满说。

    “学会把没想到留在图上。”

    她愣了一下,笑意慢慢软下来。

    阿照挤到两人中间,低头去找路线奖励。陆小满给它基础草料,又单独放了一小块甜根作为新路测试报酬。阿照先闻,再吃,没有被要求用下一次选择偿还。

    第二轮的驿路模型因此改写。

    不设固定灵兽名单,不设必须路线,不用灵息,不用饥饿驱动;只记录车辆实际进入、可回收动能、即时退出和已付报酬。

    六宗需要的半成补上了。

    岑照微观察窗却把第四路标成“未经预登记的节点变化”。

    陆小满在公开回复里写:路线变化,不等于供能主体失控;若系统只承认事先写死的路,它看见的就永远不是活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