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姜明妩不接受免费加班
作品:《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第二轮排班表贴出来时,夜班栏比白日多了三个人。
不是缺人,是报名太多。
第一轮失败以后,六宗阵工都想把第二轮守住。有人自愿连续值满三日,有人说夜班工钱可以不要,还有两名已经完成合同的长垣阵工愿意留下,只收一张回程票。
理由都很真诚。
他们不想让衡灯院拿三盏灯证明多主体供能一定失败,也不想刚做出的鸣片和匿名重算停在第一轮。
姜明妩把“自愿免费”四字全部划掉。
“不够钱可以少做,不能把真实成本藏进热情。”
一名阵工说:“我这三日没有别的活。”
“没有别的活,也不等于时间没有价值。”
“若我愿意捐工时?”
“先按合同领。二十四个时辰后,你可以捐自己的钱,不能让六宗以后拿这次免费证明三日供能只值这么多。”
另一人提出只领白班价,夜里算自己睡不着。
吴婶从门口路过,顺手问:“你守阵时睡吗?”
“不睡。”
“那为什么算睡不着?”
“我本来也可能醒着。”
“你本来也可能在床上翻身,不会顺便看六路鸣片。”
夜班价保留。
三名坚持想捐工时的人被分别询问。
第一人是长垣阵工,家中并不缺这几日工资,但他所在设备司过去常用“项目荣誉”替代夜班费。他看完真实报价后决定照领,将来是否赠与回宗再自己判断。第二人是小宗门水务工,他说愿意免费只是怕本宗出资少、没有资格参与。成员席明确:参与看岗位与授权,不按出资买位置,他便接受正常工钱。第三人确实想把收入捐给方寄年退出池,财务席让他先领,二十四个时辰后以独立赠与决定,受赠方也可以拒绝。
同一句“我自愿”,背后是三种不同压力。若只收下一张免费报名表,这些差异都会消失。
还有两名工人选择不再参加第二轮。他们原本以为只需一日,三日轮班会影响别的订单。六宗按第一轮已完成工时结清,没有以“关键时刻退出”扣信誉;空缺通过公开招募补上,夜班价提高一成后当天有人应聘。
真实价格比道德动员慢,却能让下一次仍有人愿意来。
第二轮预算确实紧。百枚赔偿金在第一轮事故、调查和鸣片制作后还剩八十八枚左右,设备合同另有专项,却不能无限增加人员。姜明妩把所有项目分成三层。
必须保留:公共灯、水、医疗,三层时表,三只鸣片,即时退出重算,机械旁路,医师和替班。
可以缩减:对外讲解频次,六宗彩色总图,每刻一次的公开播报,非关键节点的双人抄录。
可以取消:山门展示灯,试验纪念牌,第二场现场参观,以及有人提议刻在飞轮上的“六宗共济”四个字。
最后一项原本只要两枚,也被她删了。
“两枚不多。”辛照林说。
“等灯稳定三日再刻,便宜不了多少。”
“若失败呢?”
“那更不该先刻。”
削减后,预算足够支付三班轮换、每班两名替代、夜间加价和四次突发交接。任何一人连续工作不得超过两个时辰,程载春每半个时辰休息一刻,右手不碰高灵核心;商枝只负责余热盘维修,不因她懂接口便兼看校准器。
段逢山把第二轮三日真实成本列成一百四十六枚:设备租用与磨损四十二,三班工钱五十四,夜间加价十八,医疗与替班十二,驿路分成八,记录与证据保全七,取消补偿五。
其中一百枚来自专门试验资金与设备合同,四十六枚来自六宗已通过的节点经营预算。百枚赔偿金只在事故发生后使用,不能预先拿来支付正常夜班;若正常预算不足,先缩减项目,不把“反正还有赔偿金”当零钱。
第一轮已经花掉的调查与事故成本单独列在上一张表,不被混进第二轮后假装这是第一次花钱。供应方应追回九枚尚未到账,账面继续标成应收,不当现金。
六宗还计算了免费方案。若阵工全部无偿,纸面只需九十二枚,看似省五十四;可下一宗复制时没有这些愿意免费的人,真实成本会突然暴涨六成。姜明妩将两份数字同时公开,让所有人看见“省下”的到底是谁的工资。
陆小满与驿站车夫按原有运输时段工作,不为试验增加车次。灵兽的路线选择不形成“全程待命”,走普通路和休息都保留。
排班公开后,最先被财务席退回的人变成姜明妩。
她给自己写了白日六时辰管理,夜间四次巡查,每次半个时辰,另加事故随时响应。
段逢山问:“睡多久?”
“巡查之间。”
“每次刚睡便起来?”
“我能醒。”
“能醒不等于能持续三日。”
“执行席必须知道现场。”
“知道不等于每一刻亲自看。夜间副手有公开权限,异常才通知你。”
姜明妩不肯放四次巡查。成员席于是按她给普通阵工设的规则处理:连续管理上限两个时辰,夜间至少完整休息两个时辰,副手可在既定范围内暂停试验,不需先叫醒她;若她醒来擅自接管,额外工时不进入公共成本,也不能要求别人陪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还是不付我加班?”
“是不允许你加。”
规则第三次不听她。
她的管理工时最后定为白日五个时辰、夜间一次巡查半个时辰、一次可被叫醒的紧急窗口。其余时段由两名副手轮值。副手可以停试验、启旁路和通知医师,不能新增节点、扩大实名范围或动入城专户。
姜明妩要求每次交班都把未决事项写清,副手则要求她醒来后不得追责他们“为什么没有等宗主”。这句话也写进排班:在授权范围内依事实暂停,不因结果不讨执行席喜欢受罚。
她签下时,第一次发现把权力分出去不仅是少盖一枚印,还要接受别人可能做出和她不同的正确决定。
晏清和在旁听席看着她:“又该恭喜。”
“你最近很喜欢站财务席。”
“我没有投票。”
“但你笑了。”
“私人表情。”
排班会结束后,两人回东屋吃晚饭。姜明妩仍在计算第二轮:四次巡查删成一次,若恰好在她睡时出事,副手能不能扛住;若衡灯院改变观察条件,十二时辰紧急权是否够。
晏清和把她面前的纸抽走。
“现在是无工作饭。”
“我只再看一行。”
“你每次都只差一行。”
“那你说怎么休息?”
“吃完,洗漱,睡觉。”
“太无聊。”
“你可以申请拥抱。”
姜明妩抬眼:“拥抱算休息吗?”
“如果能让呼吸和心跳慢下来。”
她放下筷子,绕到他身边,直接坐到他旁边那张窄凳上。晏清和抬手抱住她,她便靠在他胸前,听了一会儿。
“你的心跳没有慢。”她说。
“你离得太近。”
“那拥抱不符合休息定义。”
“可以换成——”
他还没说完,姜明妩已经仰头吻住他。
晏清和呼吸一停,手臂下意识收紧,又很快松到她能随时退开的力度。姜明妩没有退,反而勾住他颈侧,吻得比方才更深。她舌尖轻轻碰过他的唇,逼得他再也无法继续分析心跳。
片刻后,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姜明妩抵着他额头:“现在更不符合。”
“你故意的。”
“证明这段不能写进休息工时。”
晏清和耳后红得厉害,仍低声问:“证明完成了吗?”
“还差一次复测。”
这次是他低头吻她。
手掌停在她腰侧,温度隔着衣料渐渐发烫。姜明妩心口也跳得快,却没有拿亲密逃避第二日的责任。她在自己想停时按住他肩,晏清和立即松开,替她倒水。
“拥抱不算休息。”他承认。
“但可以保留。”
“私人时辰保留。”
两人把排班纸留在外屋,按计划休息。
次日醒来时,姜明妩确实连续睡满两个时辰。夜间副手处理了一次磨坊水压偏高,按预案减载,没有叫醒她。她看完记录,第一反应是想问为何不报,第二反应才想起自己签过什么。
她在副手记录后只写“已阅,处置在授权内”,没有补一段自己的更优方案。
晏清和看见那行字:“比不领工资难?”
“难得多。”
“还要恭喜吗?”
“你敢说,我就把你那盆草再浇一杯。”
他立刻保持安静。细叶草因此躲过一场私人报复。
深夜,岑照微发来第二轮旁观确认。她同意观察鸣片、时标和输出,不再否认应急钥会发送休眠,却附上一项新声明:任何匿名节点波动,不论是否影响公共设施,都将作为拒签理由。
六宗回复:所有波动照实公开,但拒签须说明波动与风险之间的具体关系。
岑照微没有撤回声明。
第二轮还没开始,她已经先把活人的每一次选择写成了失败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