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贾宝玉自找的
作品:《盗墓: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贾母立刻凑过来:玉儿,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不是。凤梧指了指茶碗,这茶太淡了,跟涮锅水似的。下回多放点茶叶,别舍不得。
贾母愣了一瞬,连声说:好好好,多放茶叶,多放茶叶。
她转头着急地吩咐鸳鸯,去,把昨儿个刚到的庐山云雾给你林姑娘沏上,多放。
鸳鸯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拿茶叶了。
王夫人和邢夫人对视了一眼,有些愣怔。
归雁幽幽开口:老大,林黛玉喝茶是出了名的淡。你现在要求多放茶叶,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原来的林黛玉了。
凤梧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还是嫌弃:那正好,省得我装了。
归雁:
凤梧忽然觉得很烦。
她没睡好,她嗓子疼,她胸口闷。她走了一路喘了八百回,现在一堆人围着她用各种眼神打量她。她想打人,她想骂人。
舅母。凤梧忽然转头,直勾勾盯着王夫人。
王夫人被她看得一愣:怎么了,林丫头?
您的佛珠,捻了一早上了。珠子碰珠子的声音,听得我脑仁疼。
王夫人的手僵住了,佛珠停在半空中,捻也不是,不捻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吃了大粪。
归雁倒吸一口冷气:老大!!!那是你身体的舅母,亲的!
凤梧没理它,转头看向邢夫人:大舅母,您站了一早上了。坐下吧,您站在那儿,挡光。
邢夫人的脸色变了,她确实一直站在窗户边上。但这个理由……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人嫌挡光。
贾母笑着拉住黛玉的手,又朝众人使了个眼色:都坐下,都坐下。玉儿身子不舒服,大家都体谅些。
邢夫人冷着脸坐下了。王夫人把佛珠收进了袖子里。
宝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林妹妹,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凤梧直接打断他,大夫治不了我的病。
那什么能治?
凤梧看着他:安静。安静能治。
宝玉闭上了嘴。
归雁发出今天的最后一句吐槽:老大,你再怼下去,荣国府的女眷要集体辞职了。
凤梧不理它的吐槽,端起新沏的庐山云雾喝了一口,浓了,但还是不够苦。她又放下碗:外祖母。
贾母立刻凑过来。
有川贝枇杷膏吗?
贾母愣了:什么……膏?
川贝枇杷膏,治咳嗽的,京都哪个药铺有卖?
贾母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听说这玩意儿。她茫然看向王熙凤,王熙凤也茫然摇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也摇头。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凤梧叹了口气,叹气引发轻咳,她用手背掩着嘴咳了两声:算了,回头我让人去琉璃厂看看。
探春小心翼翼地纠正:林姐姐,琉璃厂是卖琉璃制品的……不卖药。
顺便看看。
探春被噎得闭了嘴。
归雁再次开口:老大,川贝枇杷膏是清朝后期才有的。现在还没发明出来。
凤梧:
而且琉璃厂真的不卖药,是卖玻璃制品的。
凤梧沉默了好一阵,望着天发呆:……蒜鸟蒜鸟,不吃了,咳死拉倒。
归雁:老大你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很危险。
我什么精神状态?我精神状态好得很。没睡好,嗓子疼,胸口闷,走三步喘三回,还要被一堆人围观……换你你精神状态能好?
归雁当场死机,瞳孔里写满了老大你说得都对。
当天晚上,白天的消息就传遍了荣国府。
听说了吗?林姑娘今天在荣庆堂,说宝二爷的脸像八仙桌,又改口说像馕!
馕是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比汤圆更狠的东西!
她还说王夫人的佛珠吵得她脑仁疼!
“还说邢夫人挡光!”
“还问老太太要什么……川贝什么膏?”
“川贝枇杷膏,京都的药铺都没有!”
“林姑娘死过一次,是不是脑子……”
“嘘!小声点!”
这些窃窃私语,凤梧全听见了。
她正站在潇湘馆的院子里,对着墙练拳。一拳一拳打在墙上,每一拳都让墙面多一道裂纹。紫鹃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盘,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姑娘。”紫鹃麻木开口,“您又打墙了。”
“嗯。”
“昨天刚补好的。”
“再补。”
紫鹃像是被整颗鸡蛋黄噎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姑娘,外头都在传……说您死过一次,脑子坏了。”
“紫鹃。”
“嗯。”
“我问你,本姑娘以前对她们好不好的?”
紫鹃想了想:“姑娘以前……待人和气,从不与人争执,受了委屈也自己忍着。”
“忍出什么结果了?”
紫鹃想到以前的小姐,再看看现在的小姐,不说话了。
“忍到死。”凤梧替她回答,“我就是想开了,人活着,开心最重要。以前那些有的没的,愁啊怨啊哭啊……有个屁用。哭能把贾宝玉的脸哭小吗?不能,所以我不哭了。”紫鹃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低下头。
“所以我不忍了。”凤梧转过身,继续对着墙练拳,“谁让我不爽,我让谁不爽。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一拳打在墙上,墙面又多了道裂纹。
归雁在脑子里叹了口气:“老大,你这套哲学,红学家听了会集体脑溢血的。”
“让他们溢。”
三月中,大观园里的花开了又落,落了满地。
这天凤梧蹲在潇湘馆院子里拔草,整个院子的……怎么全是杂草?她本来就三步一喘,再被草绊一下,直接能当场去世。紫鹃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她已经学会了不在自家姑娘干活的时候发表意见。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凤梧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整个荣国府,走路能走出这个味儿的,只有一个人。
“林妹妹!”
宝玉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笑。自从“馕事件”之后,他消沉了三天,第四天就又恢复了……该来找黛玉还是来找黛玉,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会下意识侧过脸,尽量不让正脸对着凤梧。
凤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什么事?”
宝玉把手里的书举起来:“你看!我弄到了一本好书!《会真记》!”
凤梧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宝玉:“然后呢?”
“然后……”宝玉兴致勃勃,“我们一起去看花!外面的花开得正好,落了一地,我们一起去葬花!”
凤梧被这孩子的脑回路打败了。
归雁激动地跳起来:“老大,名场面,林黛玉葬花!这是《红楼梦》最经典的片段!你应该哭,然后念‘花谢花飞花满天’……”
“闭嘴。”
归雁赶紧把嘴捂上了。
凤梧跟着宝玉走出潇湘馆,来到大观园的花圃边上。花开得正好,桃花杏花海棠,粉的白的红的,开了满满一树。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铺了满地,像一层彩色的雪。
宝玉蹲下来,捧起一捧落花,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林妹妹,你看这些花,多可怜,我们一起把它们葬了吧。挖一个花冢,让它们干干净净地走……”
凤梧蹲下来,捡起一朵落花。花瓣还鲜嫩着,带着露水。她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把花塞进宝玉手里:“宝玉哥哥。”
“嗯?”宝玉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花落了就落了,葬它做什么?”
宝玉被这话噎住了。
“它落下来,烂在土里,变成肥料。明年春天新的花又会长出来,这叫‘化作春泥更护花’。你把它挖坑埋了,它是干净了,但肥料没了。明年花开得不好,你负责?”
宝玉张着嘴,手里的花瓣簌簌往下掉。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葬花这件事。
凤梧继续摧毁他的世界观:“人也是一样,死了就是死了,哭有什么用?活着的人好好活着,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你在这儿哭花,花能活过来吗?不能。那你哭它干啥?有这功夫,不如多种两棵。明年这时候,这里的花会比今年更多。”
宝玉愣愣地看着她:“林妹妹……你变了。”
“我没变,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凤梧弯腰,从地上捡起花锄……原书里林黛玉用来葬花的那把小锄头。掂了掂,太轻了。
“想通了……与其葬花,不如种花。”
她把花锄往肩上一扛,转身往花圃深处走去。步伐矫健,三步一停,停下来喘两口,然后继续走。
宝玉回过神来,小跑着追上去:“林妹妹你慢点!你身子弱,别累着……”
凤梧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身子不弱,要不要比比谁锄头抡得高?”
宝玉的脚顿住了。他看了看凤梧肩上那把花锄,又看了看凤梧纤细的手腕,脑子里浮现出这两天的传闻……一拳打穿床板,倒拔垂杨柳。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不……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