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何让一个系统崩溃

作品:《盗墓: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汪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这操蛋的报告。

    “‘她又把吴歇和王胖仔气走了,吴歇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王胖仔出来的时候一直在摸自己的脸,嘴里还念叨着‘我脸真的很方吗’。’…… 她气他们干什么?闲的吗?”

    另一个负责蹲点的探子站起来:“樾哥,据我们观察,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说吴歇穷,说王胖仔脸方。”

    汪樾捂住额头,不敢置信会有人这么闲:“…… 这是什么操作?搞抽象呢?”

    “樾哥,我蹲了她整整三天,” 那个探子继续说,“她除了在摇椅上躺着、咳嗽、喝茶、偶尔打墙发泄一下,什么都没干。哦对了,她还天天跟那只白狐狸说话,狐狸能听懂,还会跟她顶嘴。”

    “狐狸能听懂?”

    “能,那只白狐狸还会翻白眼、会用计算器、会比‘666’。”

    汪樾没有接着问,他把报告推到一边,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启动比率测算。”他说,“我要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分析师们面面相觑:“樾哥,比率测算需要行为逻辑支撑……”

    “那就给我建逻辑模型!把她所有的行为数据都输进去!” 汪樾打断他,火气越来越压不住。

    分析师们赶紧低头干活。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流。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乱跳,警报灯亮了,红彤彤一片。风扇转起来了。嗡嗡声从主机箱里传出来,越来越大,像里面困了一只蜜蜂,然后是十只,然后是一百只。

    一个分析师张嘴想汇报,话还没出口,屏幕蓝了。蓝屏上蹦出一行字:【错误:无法解析目标行为逻辑,请确认目标是否为人类。】

    紧接着第二行,一个分析师刚记录下来,屏幕就灭了。

    主机箱冒烟了,蓝灰色的烟,夹着一股焦糊味,丝丝缕缕地从散热孔里往外钻。风扇还在转,把烟雾搅得满桌面都是。陨铜系统,烧了。

    汪樾看着那团烟,分析师们看着汪樾。没人敢出声。

    过了很久,汪樾把目光从冒烟的主机上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张林黛的照片上。照片里她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怀里抱着那只白狐,脸色苍白,看起来活不过这个冬天。

    “我干情报二十年。”他说吗,声音很轻,“查过老九门,查过张麒零,查过汪藏海。”

    他顿了顿:“没有一个目标能让系统冒烟。”

    汪灿站在旁边,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头儿,硬盘也烧了。”

    汪樾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建议呢?系统最后有没有给出什么建议?”

    一个分析师举手,念出屏幕灭了前的最后一行字:“【建议:放弃分析、放弃预测、放弃理解。这真的是人吗?】”

    汪樾没说话。他盯着那张照片,沉思了下来。林黛在喝茶,怀里抱着狐狸。脸很白,眼眶微红,看起来人畜无害。

    杭城,吴家老宅。

    书房里的灯亮到后半夜。吴三生把一沓报告扔在桌上,纸页散开了,滑了半张桌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说,“这女人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查不到任何背景。”

    吴二百推了推金边眼镜,没接话。他手里还捏着其中一页,反复看了一段,才放下:“小歇最近变了不少。”

    “变了?”吴三生冷笑,“他以前被我骗一次能难过三天,现在——昨天我跟他提录像带的事,他看了我一眼,说‘三叔你又在编’。”

    吴二百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他端到嘴边又放下了:“胖仔也是,以前两个人凑一块儿除了吹牛就是互坑。现在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他顿了顿。眼镜片反着灯光,看不清表情:“那丫头的店,是把他们俩的脑子重新格式化了一遍。”

    吴三生沉默了一阵,皱着眉:“二哥,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接近小邪,总不能就是为了说他穷吧?”

    吴二百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桌上散乱的报告——三个月,几百页纸,全是废的。没有背景,没有动机,没有规律。

    “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她没有恶意,小邪以前被你忽悠得团团转,现在会怼人了。”

    他把眼镜戴回去:“被人怼多了,皮实了。”

    吴三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盯着?”

    “换人。”吴二百说,“张麒零在杭城,黑瞎仔也在,让他俩去。”

    吴三生想了想。“他俩?”

    “小歇和胖仔已经被她‘格式化’了,看人的时候自带滤镜。”吴二百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需要一双没被她怼过的眼睛。”

    他放下茶碗:“另外——听说她对好看的男人态度不太一样。”

    吴三生想了想:“行,我去安排。”

    归雁小筑门口,那块“老板有病,慎入”牌子后面,被王胖仔偷偷用马克笔加了一行小字:“老板好色,帅哥慎入”。

    林黛早上开门的时候看见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了。没擦。

    归雁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林黛,尾巴摇了摇:“老大,你不生气?”

    “写的是实话。”

    归雁的尾巴停了一瞬,然后又摇起来了。

    街对面,一个人靠在墙根下。黑色皮衣,黑墨镜,嘴角往上翘着。他刚才看见林黛出门看牌子——走三步喘两声,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然后咳嗽着回了店里,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但他没有漏掉一个细节:她刚才推门的时候,木门在门框里卡了一下,她用手掌根部推了一把——那扇实木门往外弹了半寸,合页上的螺丝肉眼可见地松了一颗。

    “有意思。”黑瞎仔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林黛玉的身子,楚霸王的力气。这女人,有点东西。”

    他身后更暗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有一双淡漠的眼睛从帽檐下面露出来。

    “你怎么看。”

    那人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