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苏全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觉得，我不说，大王就不知道真相吗？”

    苏全忠一愣。

    “你以为崇黑虎在冀州查了那么久，他查到的东西，会不报给大王？”

    李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昨天朝会结束后，我已经将冀州之事的全部经过禀告给了大王。真相他早就知道了。他派我去冀州，不是让我去查真相的，是让我去解决旱灾的。”

    苏全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握紧的双手，也缓缓松开了。

    “你父亲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李梦继续道，“刚烈、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样的人，在朝堂上是活不长的。

    大王革了他的爵位，把他发配到幽州，名义上是惩罚，实际上是在保他。

    你想想，如果他继续留在冀州侯的位置上，某些人会放过他吗？

    这一次是旱灾，下一次呢？总有一日，他们会把你父亲逼到绝路上。”

    苏全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中的怒火也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羞愧和茫然的神色。

    “那我父亲现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大王将你父亲交给了我处置。”

    李梦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再去为难他。你是他的儿子，你应该明白，有时候，活着比争一口气更重要。”

    苏全忠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眶依然有些红，但那股冲动的怒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低下头，向李梦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冀州侯……是我鲁莽了。请侯爷责罚。”

    “责罚什么？你关心自己的父亲，这是好事。”李梦扶起他，“回去洗把脸，整理一下衣甲。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全忠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却也踏实了许多。

    李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对苏全忠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有一部分是他基于对帝辛行为的观察所做的推测。

    但他隐隐觉得，帝辛的心思，远比他现在看到的要深沉得多。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转身朝校场走去。

    校场上，五千人马已经列阵完毕。

    除了他原本的三千亲卫军，雷开、恶来以及新划拨过来的两千人，也已全部整编入列。

    日光初升，照在校场上那一排排整齐的甲胄和刀枪上，泛着冷冷的光。

    五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点将台。

    那些新编入的士卒，大多听说过李梦的事迹，从一个亲卫军预备役士兵，短短数月间连升数级，封侯拜将，平定旱灾，收服山贼，解决悬案。

    这些战绩在军中早已传开，此刻亲眼见到这位年轻的护国上将军站在点将台上，不少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

    李梦走上点将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五千张面孔。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让那股无形的威压先一步笼罩了整个校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兄弟们，废话我李梦不想多说。我只告诉你们一句，既入此营，便是同袍。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兄弟们！”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杀气骤然弥漫开来，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石交击：

    “然，军法无情！本将颁布军令，尔等需谨记在心，触犯者，定斩不饶！”

    “临阵退缩者，杀！”

    “扰民害民者，杀！”

    “不听号令者，杀！”

    “泄露军机者，杀！”

    “谣言惑众者，杀！”

    “克扣军饷、贪污钱粮者，杀！”

    六个“杀”字，一个比一个冷厉，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士卒的心头。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五千士卒挺直了腰杆，目光紧紧盯着点将台上那道年轻而挺拔的身影。

    李梦朝丁策点了点头。

    丁策上前一步，高声道：“操练开始！”

    第一项训练的，便是李梦根据基础剑法的发力原理，结合前世记忆中军体拳的动作，糅合改编而成的一套拳法。

    这套拳法不求花哨，只求实用——每一招每一式，都以最短的路径、最有效的发力方式，攻击对手的要害。

    士卒们跟着台上的示范，一拳一脚地练了起来，呼喝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李梦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五千道整齐划一的身影，心中微微定了定，打仗、住手以及安抚地方，还是需要这些士兵的，所以严格的训练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