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回到军营时，夜色已深，但营中灯火通明，将士们已经在忙碌地收拾行装、清点物资。

    李梦叫来郑伦、雷开、丁策，简明扼要地传达了出征的命令：“今晚就开始收拾整顿。等殷破败的右军到达，我们便要启程北上。”

    三人齐声领命，各自下去安排。

    李梦又叫来辛环，吩咐他去一趟西郊猎场，通知曹宝和萧升立刻返回军营，准备随军出征。

    辛环双翅一展，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安排好军务，李梦来到了石矶的营房前。

    天仔正卧在门口打盹，感应到李梦的气息，立刻爬了起来，小跑着迎上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邀功，它方才成功将白霄押送到了石矶这里，一路上盯得死死的，没让白霄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李梦拍了拍天仔的脖子，掀帘走了进去。

    营房内，白霄已经换上了石矶的一套素色衣袍，正坐在角落的矮凳上，双臂抱膝，神色警惕而紧绷。

    看到李梦进来，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中带着戒备和不服。

    “别紧张，李梦不是坏人。”石矶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你们认识？”李梦看了两人一眼，走到桌边坐下。

    “也算有一面之缘吧。”石矶点了点头，“当年在金鳌岛上，远远见过一次。她的……修炼路子比较独特，在截教中不太受欢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她居然连费仲尤浑那种人的话都信，难怪被人排挤。”李梦端起石矶倒的茶，喝了一口。

    “你说什么？”白霄的眉毛竖了起来。

    “字面上的意思。”

    “你们根本不明白！”白霄腾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不忿，“他们根本不明白我钻研的道法！凭什么说我的道法是邪术？他们那些打打杀杀的法宝，不也是为了取人性命？有什么区别？还有你——”

    她指着李梦，“你根本不明白，当你不被人认可的时候，有人愿意接纳你、支持你，是什么感觉！你又凭什么说你是正义，费仲尤浑就是邪恶？”

    “石矶。”李梦放下茶杯，头也不回，“带她去检查一下脑子，看看是不是被屎塞满了。”

    “你——！”白霄气得脸色通红。

    “好了好了。”石矶连忙打圆场，“白霄，李梦他人很好的。我能活下来，而且突破到太乙金仙，全靠他帮忙。”

    “哼！”白霄气呼呼地重新坐下，“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好的。”

    李梦抬手就是一个抗拒火环。

    一道炽烈的火焰光环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将白霄连同她坐的矮凳、旁边的案几，一起推飞出去，撞在营房的布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石矶站在原地，衣袂被气浪吹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她已经太乙金仙中期，这种程度的法术对她毫无影响。

    她只是无奈地看着李梦。

    周边的亲卫听到声响，立刻走了过来，把飞出去的东西捡了进来，整理完便立刻离开。

    “啊！”白霄从地上爬起来，气冲冲地走回营房，“你干嘛！”

    李梦又是一个抗拒火环。

    白霄再次倒飞出去。

    “等你会好好说话了，再来说话。”李梦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

    “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白霄第三次走进来，语气明显压下去了不少，但还是带着一股不服气。

    “错哪儿了？”

    “你——！”

    抗拒火环。

    于是，一个颇为有趣的画面在营房中反复上演，白霄被推飞出去，走回来，又被推飞出去，再走回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次。

    旁边的亲卫们起初还紧张地跑过来查看，整理物品，后来看到石矶娘娘只是无奈地摇头，便也习惯了，甚至开始默默地帮她把飞出去的桌椅捡回来摆好。

    最后一次，白霄终于彻底没了脾气。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营房，脚步放得很轻，走到角落的矮凳前，看了一眼李梦，确认他没有再抬手的意思，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李梦见火候差不多了，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想证明自己吗？”

    白霄抬起头，眼中那团快要熄灭的火焰，重新跳动了一下：“想。”

    “那就跟着我。”李梦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带你证明自己。”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出了营房。

    白霄坐在矮凳上，望着那道消失在帐帘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眼神中，戒备和不服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变化。

    李梦骑在天仔背上，降落在四大伯侯居住的驿馆门前。他刚落地，便看到驿馆的大门已经敞开，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素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西伯侯姬昌。

    姬昌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见李梦落地，便拱手一礼，微笑道：“上将军，老夫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梦翻身下了天仔，拱手还礼，心中却微微一惊。

    他是临时决定来拜访姬昌的，一路上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在离开石矶营房后才做出的决定。但姬昌显然早已预料到他会来，提前便在门口等候了。

    “西伯侯知道我要来？”李梦问道。

    姬昌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门口：“上将军请进。夜风寒凉，进屋说话。”

    李梦跟着姬昌穿过庭院，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中。

    书房不大，四壁皆是书架，架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卦图，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两道安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