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城
作品:《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 三日后。
青衫侍从果然来了,还带了一辆马车。
叶公子,苏姑娘。他恭敬行礼,“殿下命我来接二位入城。”
叶行舟和苏念霜上了车。
马车出悦来客栈,沿着主街往城中心走。
叶行舟掀开窗帘往外看。
天启城是分层的。
最外一圈,是他们住了几天的外城——街市杂乱,摊贩林立,地痞和商贩混在一起,像个永远收拾不干净的集市。
往里走,街面渐渐宽了,两侧的房子也从歪歪扭扭的木楼,变成了整齐的砖瓦房。路上的行人少了,但每个人的步子都更稳,衣服也更干净。
再往里,是一道高墙。
墙后,是内城。
青衫侍从说:“外城住百姓,内城住官员和富商。再往里,就是皇城了——那是禁地,非奉召不得入。”
马车在墙门前停了片刻,卫兵查验了腰牌,放行。
进内城的一瞬间,叶行舟忽然明白了什么是。
外城是乱的,像一团没整理过的数据。内城是排好的,街道横平竖直,坊市分明,连路边的树都栽在一条线上。
凡间的系统,他低声说,“是从墙里面开始的。”
苏念霜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又职业病?”
不是病。叶行舟说,“是事实。你看这城——一道墙,分出内外。墙外自由散漫,墙内规整有序。这不是随便长的,是有人设计的。”
苏念霜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马车又走了一刻钟,在一座宽阔的府门前停下。
门匾上写着两个字:养士馆。
这是皇室安置门客的地方。青衫侍从说,“二位先在此核验造册,之后会分到宅邸。”
叶行舟下车,抬头看那匾。
养士馆。
战国时孟尝君养门客三千的地方,如今大苍皇朝也沿用了这个名字。
进去吧。他说。
养士馆内,前厅。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厚厚的册子,手里握着一支笔。
典客令周大人。青衫侍从低声介绍,“门客造册,皆由他经手。”
叶行舟上前,拱手。
周典客抬眼打量他,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那是双练武之人的手,指节粗硬,虎口有茧。
“姓名。”
“叶行舟。”
“籍贯。”
无定处。叶行舟说,“自幼漂泊,跟着师父学艺,师父故去后,便四处游走。”
周典客笔尖一顿。
“无籍贯?”
浪迹之人,哪里算籍贯。叶行舟说,“若非要填,便写天启暂居。”
周典客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他见得多了,江湖上没根脚的人不少。
“所长之技?”
“武。”
“武到何境?”
叶行舟想了想。
“应能敌百人。”
周典客的笔顿住了。
能敌百人,这是一等武者的说法。可眼前这年轻人,气定神闲,不像习武之人的粗豪,倒像读书人。
你可知,一等武者,宫中亦有数人。周典客说,“赵横便是其一。你说能敌百人,可有印证?”
三日前,与赵横有过一晤。叶行舟说,“他未能胜我。”
周典客眸光一闪。
赵横败了——这件事,宫内已传开。三殿下亲口说的:那人不似修士,却一握定赵横。
眼前这人,便是那个。
周典客放下笔,重新打量叶行舟,神色郑重了几分。
既如此,武类一等,记入册中。他提笔书写,“随行家眷——”
苏念霜。苏念霜上前一步,“他娘子。”
周典客看了她一眼。
这女子,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明明是个随行家眷的身份,却让他这老吏莫名不敢怠慢。
“苏姑娘所长?”
识字。苏念霜说,“略通文墨。”
周典客点头,提笔记下:家眷,通文墨。
他取过一块木牌,刻上叶行舟三字,递过来。
此乃门客腰牌。他说,“出入皇城,凭此牌。每月初一到养士馆领月俸,武类一等,月俸二两银。宅邸三日后分派,暂居馆内西厢。”
二两银。
叶行舟算了算——他们住悦来客栈,一天五十文,一个月一千五百文,即一两半。这二两银的月俸,刚好够住店,还剩半两吃饭。
这钱,他忽然说,“是皇室发的,还是从百姓赋税里出的?”
周典客一愣,似乎没想过门客会问这个。
自然是从国库支拨。他说,“门客乃为国效力,俸禄出自国税,理所应当。”
叶行舟点点头。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图:百姓纳税 → 国库 → 养士馆 → 门客月俸。这是一条完整的资源流。
而门客的是什么?是安保、护驾、征讨——也就是,用武力维护这个系统的稳定。
输入是税,输出是安。
一套很简洁的闭环。
周大人,他说,“门客之中,像我这样的’武类’,有多少?”
武类分三等,周典客说,“一等数人,二等数十,三等过百。此外还有’术类’——懂堪舆、医术、方技之流;‘异类’——身具奇能,说不清来历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异类?”
譬如……能夜视者,力大无穷者,通兽语者。周典客说,“这类人最少,也最受重视。殿下寻访奇人,多半是为寻此类。”
叶行舟心里一动。
“异类”——说不清来历的奇能之人。
这让他想起三殿下说过的话:父皇二十多年前追查过一件来自上界的。
皇室寻访,和追查,是不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他没问出口。
多谢周大人。他收起腰牌,“明日可否再见?”
殿下会来。周典客说,至于陛下——他顿了顿,“陛下若有意,自会召见。”
叶行舟告辞,随青衫侍从去了西厢客房。
厢房不大,一明一暗,干净整洁。
苏念霜关上门,打量了一圈。
从悦来客栈,搬进皇室的房子。她说,“你这化凡,越化越回去了。”
不是回去。叶行舟说,“是换了个观察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养士馆的庭院,再远处,是一道更高的墙——那是皇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你看这养士馆。叶行舟说,“它本身就是个’系统’。”
“系统?”
他说,“身份核验、权限分级、资源分配——周典客那一整套流程,和我以前做的产品后台,逻辑一模一样。用户注册,填资料,系统分级,分配权限,定期发资源。”
苏念霜挑眉。
“你把皇室的门客制度,当成产品来分析了?”
不是当成产品。叶行舟说,“是它本来就是个产品。皇室是开发者,门客是用户,月俸是留存的钩子,征讨是调用的接口。”
他转过身,眼里有点亮。
我以前做产品,总想知道,一个好的系统,是怎么从零搭起来的。他说,“现在,凡间最复杂的一个系统,就摆在我面前。”
苏念霜看着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
你呀。她说,“真该治治这病。”
病得治。叶行舟说,“但得先看完这个系统,再治。”
窗外,皇城的影子越来越长。
明日,三殿下会来。
或许,陛下也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