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试探

作品:《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

    秦正没有向皇帝汇报。

    至少,叶行舟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但盯梢的人,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叶行舟出门,他们跟着;叶行舟在养士馆,他们就在馆外蹲着;叶行舟去西市,他们就混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

    苏念霜也发现了。

    “加人了。”

    叶行舟说,“两个变四个。”

    “你觉得是秦正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

    都有。叶行舟说,“秦正盯我,皇帝也盯我——两边各盯各的,各报各的。”

    苏念霜皱眉。

    “那秦正那天晚上,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是什么人。叶行舟说,“我告诉他,皇帝要找的东西不是物,是人。”

    “你告诉他这个?”

    告诉了。叶行舟说,“但没告诉他’人’是谁。”

    苏念霜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是……给他挖坑?”

    不是挖坑。叶行舟说,“是让他知道,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能办的。”

    盯梢持续了五天。

    第六天,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叶公子。养士馆门口,一个穿青衫的侍女躬身行礼,“我家夫人有请。”

    “哪位夫人?”

    皇后娘娘。侍女说,“听闻养士馆新来一位奇人,娘娘想见一见。”

    叶行舟愣了一瞬。

    皇后?

    娘娘说,只请叶公子一人。侍女补充道,“公子若不便,改日也可。”

    叶行舟想了想。

    “何时?”

    “明日午后,凤仪宫偏殿。”

    苏念霜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后要见你。”

    “是。”

    皇后召见养士馆门客,这事本身就不正常。苏念霜说,“宫里女人,不该插手这些事。”

    所以她才只请我一个人。叶行舟说,“避开皇帝耳目,私下见面。”

    “你想去?”

    不去不行。叶行舟说,“皇后召见,我不去,就是抗旨。去了——至少能知道,她想干什么。”

    苏念霜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去。”

    “她说了,只请我一人。”

    那我在宫门外等。苏念霜说,“凤仪宫外,有一棵老槐树,我就在那儿。你出事,我进得去。”

    叶行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念霜。”

    “嗯?”

    “你比我还紧张。”

    苏念霜瞪了他一眼。

    你少废话。她说,“进宫的事,我比你熟。别以为化神巅峰是白当的——宫里什么阵仗我没见过。”

    叶行舟收敛了笑意,点头。

    “好。”

    凤仪宫,偏殿。

    叶行舟进去的时候,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慢地转。

    她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和皇帝一样深——像是藏了很多东西。

    叶行舟。皇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坐。”

    叶行舟行了一礼,在下首坐了。

    本宫召你来,是有一事想问。皇后说,“你如实回答便是。”

    “娘娘请问。”

    皇后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

    “你与太子,可有往来?”

    叶行舟心里一动。

    “回娘娘,不曾。”

    “太子三番两次找你,你都拒了?”

    “是。”

    “为何?”

    草民是三殿下引荐入的养士馆。叶行舟说,“既是三殿下的人,不便再与太子府有牵扯。”

    皇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三皇子呢?她问,“你与他,走得近吗?”

    三殿下待草民以礼。叶行舟说,“草民敬重三殿下,但不敢说’走得近’。”

    皇后又点了点头。

    “你倒是个谨慎的。”

    她放下佛珠,身子微微前倾。

    “叶行舟,本宫再问你一句——你觉得,太子与三皇子,谁更合适储位?”

    叶行舟的心,猛地一紧。

    这问题,太敏感了。

    草民不敢妄议储位。他说。

    不是妄议。皇后说,“是私下问问。这里只有你我,没有旁人。你只管说实话。”

    叶行舟沉默了。

    皇后也不催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许久,叶行舟开口了。

    “草民斗胆,说一句浅见。”

    “说。”

    太子,叶行舟说,“精明,果决,有手腕。但他看人看事,太’有用’。一个人、一件事,在他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

    皇后微微挑眉。

    “三殿下呢?”

    三殿下,叶行舟说,“沉稳,有容人之量。他看人看事,不只看’有用’,也看’可交’。”

    “所以?”

    所以——叶行舟说,“若要攻城略地,太子可用;若要安邦定国,三殿下更稳。”

    皇后看着他,目光闪了闪。

    “你这话,太子听了会不高兴。”

    草民说的是实话。叶行舟说,“太子高不高兴,不在草民考虑之内。”

    皇后忽然笑了。“你倒是胆大。”

    草民只是——叶行舟顿了顿,“不想说假话。”

    皇后看着他,笑容慢慢敛去。

    “叶行舟,本宫再问你一句。”

    “娘娘请问。”

    你那个同伴,皇后说,“苏氏——她是什么人?”

    叶行舟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

    她是草民的……道侣。叶行舟说。

    道侣?皇后眯了眯眼,“她是修士?”

    “是。”

    “什么修为?”

    这个……叶行舟说,“恕草民不便透露。”

    皇后看了他几息,忽然点了点头。

    她说,“本宫知道了。”

    她站起身,佛珠重新回到手里。

    今日的话,你烂在心里。她说,“若传出去半个字——”

    “草民明白。”

    皇后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叶行舟。”

    “在。”

    你是个聪明人。皇后说,“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草民记下了。”

    皇后没再说什么,掀帘出去了。

    叶行舟一个人坐在偏殿里,看着那盏昏暗的灯,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

    出了凤仪宫,叶行舟快步往宫门走。

    苏念霜果然在老槐树下等着。

    怎么样?她低声问。

    皇后试探。叶行舟说,“问我太子和三皇子谁合适储位。”

    “你怎么答的?”

    说实话。叶行舟说,“太子精明但只看’有用’,三殿下沉稳但有容人量。”

    苏念霜皱眉。

    “你这是……站三殿下了?”

    没有站谁。叶行舟说,“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也可能被当成站队。”

    我知道。叶行舟说,“但皇后问的是’谁更合适’,不是’你支持谁’。我说的是治国之论,不是站队之论。”

    苏念霜看着他,欲言又止。

    “还有呢?”

    她问了你。叶行舟说,“问你是谁,什么修为。”

    苏念霜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

    我说你是我的道侣。叶行舟打断她,“是修士,修为不便透露。”

    苏念霜沉默了。

    两人走出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直到出了宫,叶行舟才停下脚步。

    “苏念霜。”

    “嗯?”

    皇后问你,不是她自己的意思。叶行舟说,“她背后,是皇帝。”

    苏念霜看向他。

    “皇帝想知道我的身份?”

    他想知道所有人的身份。叶行舟说,“你、我、三殿下、太子——在他眼里,都是棋子。他不动声色地布局,一点点试探,看谁露出破绽。”

    “那你……”

    我没露出。叶行舟说,“但你露出了。”

    苏念霜的脸色变了。

    “你说我’是修士’——”

    不说不行。叶行舟说,“皇后问得直接,我若说’不知道’,她只会更起疑。我说是修士,不说修为,至少给她一个’她知道的东西’。”

    “可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皇帝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叶行舟说,“但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苏念霜愣住了。

    是啊。

    皇帝找了二十年的东西,是会说话的声音。而她苏念霜,是轮回百次、见过天魔大战的人。

    她本就不是普通人。

    所以,苏念霜低声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法真正藏起来。”

    没法藏。叶行舟说,“但可以拖。”

    “拖什么?”

    拖到——叶行舟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拖到我们化凡结束。”

    识海里,陆程的光球忽然亮了。

    他听到了什么——“会说话的声音”、“皇帝找了二十年”——

    等等。他猛地坐起来,“皇后问叶老弟……‘会说话的声音’??”

    光球疯狂闪烁。

    “不对,叶老弟说’你是修士’——那皇后是不是在套话?皇帝是不是已经怀疑叶老弟身上有东西了??”

    裴三凑过来:“怎么了?”

    完了完了完了,陆程抓着光球,“叶老弟这次,真的捅到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