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头客
作品:《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 问事处开张第七天。
承恩坊街口的茶棚,叶行舟那张桌子后面,多了一本账。
账是苏念霜找茶棚老板要的,劣质毛边纸订成的小册子,封皮写着两个字:
“问事。”
叶行舟在左边记客户,右边记问题类型和收费。
第一天:一个休妻的,一个被扣货的。 第二天:三个。 第三天:五个。 第七天:桌上排了八个人,前面两个在问,后头六个在等。
你这是要排号了。苏念霜说。
排号好。叶行舟说,“排队,说明有需求。”
第一个来的是个老妇人。
头发白了大半,拄着根木棍,一步一步挪到桌前。她不坐,就站着,手抖着从怀里摸出十文钱。
“先生……俺想找儿子。”
“您说。”
“俺儿王三,货郎,半年前来说天启城卖货。寄了封家书,说安好。之后……再没音讯。”
她声音发颤。
“俺来寻他。去了衙门,衙门说——成年人失踪,不满三年不立案。让俺回去等。”
叶行舟听了,没立刻说话。
“您儿子,最后一次寄信,是从哪寄的?”
“天启城西市的信局。”
“信里说他在哪做事?”
“说……在城南一家货行当伙计。”
叶行舟点了点头。
“您听着——衙门不立案,但您可以自己找。”
他在桌上比划。
“第一步,贴寻人告示。”
您不识字,我替您写。贴在西市信局、城南货行、您儿子常去的茶馆。谁见过他,自然来报信。
“第二步,问货行。”
您儿子说的那家城南货行,您去问。他若真在那干过,掌柜认得;若没干过,说明信里的话有假,另有去处。
“第三步,问城门。”
天启城五个门,守门兵换班勤。您去问半年前有没有个货郎出城——出城了,就在城外;没出城,就在城里。
老妇人听着,眼泪下来了。
“先生……俺这把老骨头,走不动那许多路……”
叶行舟看了苏念霜一眼。
苏念霜不动声色,从袖里摸出几文钱,轻轻压在老妇人的手边。
路费。她说,“省着用。”
老妇人怔了怔,要推辞,苏念霜已经转过了头。
叶行舟提笔,替她写寻人告示。
十文。他把写好的一叠纸推过去,“告示我写,您去贴。贴完了,回来跟我说哪有回音。”
老妇人千恩万谢,揣着纸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个布商,姓周。
“先生,俺的铺子,房东要涨租。”
“涨多少?”
三倍。老周苦着脸,“原先两千文一年,现在要六千。俺这小本买卖,六千得卖多少布?”
“租约呢?”
老周掏出一张皱纸,“写的’租期三年,到期另议’。”
‘另议’。叶行舟念了一遍,“不是’涨价’,是商量。”
老周愣了。
“可房东说,另议就是他说了算——”
他说了不算。叶行舟说,“契约是朝廷护的。另议’的意思是双方商量,不是他单方面定。你拿租约去里正那,让里正判’另议’的意思。”
“里正……会管?”
叶行舟说,“一坊的租赁纠纷,归里正管。你拿着白纸黑字的契约去,他不能不管。”
“那……要是里正偏袒房东呢?”
里正偏袒,你去县衙。叶行舟说,“租约在你手里,白纸黑字。县衙判的,比里正硬。”
老周眼睛亮了。
“先生,您这话——俺心里有底了!”
他掏出十文,恭恭敬敬放下。
“俺这就去里正那!”
第三个来的人,让叶行舟的眉头跳了一下。
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一脸兴奋。
“先生!俺听个新鲜事,想问问您——”
“你说。”
“听说城西有个女侠!隔空一掌,把三个大汉拍飞了,墙都裂了!真的假的?”
叶行舟端茶的手,顿了顿。
“哪听来的?”
茶棚说书先生说的!后生压低声音,“说那女侠,长得俊,一身素衣,一掌下去,人飞出去三丈远——”
叶行舟看了苏念霜一眼。
苏念霜低头喝茶,耳根微微红。
说书先生编的。叶行舟说,“当不得真。”
可好多人都在说!后生急了,“西市茶馆、南市酒楼,都传遍了!说那晚城西有妖物,三个贼人作乱,被个女侠一掌镇了——”
叶行舟心里一动。
城西。三个贼人。一掌拍飞。
——这不就是116章那晚的事吗?
先生?后生见他走神,“您说,是真还是假?”
谣言。叶行舟说,“传着传着就像真的。你别信。”
后生不死心,还想问,后头排队的人咳嗽了一声。
后生讪讪走了。
叶行舟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
传开了?苏念霜轻声问。
传开了。叶行舟说,“那晚的事,没瞒住。”
“太子的人?”不一定。叶行舟说,“说书先生是生意人,什么热闹传什么。但——传着传着,会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他顿了顿。
“该小心了。”
傍晚收摊,叶行舟翻了翻账本。
七天,四十三个人,收费从五文到五十文不等,总收入三百多文——够在悦来客栈住六天。
这生意,苏念霜说,“比当门客赚得多?”
门客月俸二两,六十天才能赚到这数。叶行舟说,“但门客不用自己跑腿。”
他合上账本,想了想。
不过——一个人,一天最多接十个。他说,“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我接不过来。”
“那就少接?”
不是少接。叶行舟说,“是——换种方式。”
他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
“天启城常见办事流程。”
什么?苏念霜凑过来。
把这些天问得最多的,写成册子。叶行舟说,“休妻怎么休,租约怎么保,税被扣怎么要回来,失踪怎么找——印成小册子,卖五文一本。”
“你这不就是……”
办事指南。叶行舟说,“一人问,百人看。我不用一个个讲,他们自己看。”
苏念霜看着他,忽然笑了。
“叶行舟。”
“嗯?”
“你到哪都改不了做产品的毛病。”
改不了。叶行舟说,“这是本能。”
识海里,陆程的光球亮着。
他听到了老妇人寻子、布商租约、城西女侠谣言、办事指南册子。
叶老弟。他抓着光球,乐了,“你这是要出’天启城办事白皮书’啊!”
裴三:“什么白皮书?”
就是——把常见问题写成手册,人人都能看。陆程说,“现代叫’帮助文档’、‘FAQ’。叶老弟这是把SaaS产品的套路,搬凡间来了。”
历九:“那’城西女侠’的谣言——”
悬了。陆程的光球暗了暗,“那晚的事,瞒不住了。说书先生一传,全城都知道有个女侠。太子、皇帝……迟早听到。”
他摸了摸光球。
“叶老弟说’该小心了’——是真的该小心了。”
光球暗下去。
识海里,只剩夜色和两个人的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