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藏书阁翻窗而出，贴着宫墙往偏门走。

    晨雾还没散。

    秦正走在最前面，叶行舟和周慎跟在后面。

    陆程——叶行舟在心里说，“有异常吗？”

    暂时没有。陆程说，“皇帝的灵气印记在东南角，离我们远。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有一股气息，在偏门外。陆程说，“很稳。不像巡逻的卫兵。”

    秦正也停下了。

    前面有人。他低声说，“不是卫兵。”

    多少？周慎问。

    不知道。秦正说，“但气息很沉。至少——金丹期。”

    叶行舟的心，沉了下去。

    “太子？”

    可能是。秦正说，“李公公出去之后，最快能通知到的人——就是太子。”

    “他为什么比皇帝还快？”

    秦正看了他一眼。

    因为太子——一直盯着你。他说，“他比皇帝更早知道你身上有东西。”

    叶行舟沉默了。

    “走不了了？”

    走不了。秦正说，“偏门被堵了。我们得绕。”

    “绕到哪儿？”

    东边。秦正说，“有一条暗渠，通宫外。但——”

    他话没说完。

    偏门方向，传来一声轻笑。

    “秦将军，这么急着走？”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叶行舟从墙角探出头。

    偏门外，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却又从容不迫。

    太子。

    他身后跟着几个修士，气息都不弱——两个金丹，三个筑基。

    秦正站直了身体。

    殿下。他拱手，语气平静，“这么早。”

    不早了。太子笑了笑，“李公公刚来报信，说在藏书阁见到你了。我就猜——你一定会从偏门走。”

    秦正没有说话。

    太子看了看叶行舟，又看了看周慎。

    叶公子。他说，“还有——周公子。两位都是御前顾问，怎么——大半夜跑藏书阁来了？”

    秦将军邀请。叶行舟说，“查点旧档。”

    旧档？太子笑了，“什么样的旧档，值得三位半夜翻墙？”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叶行舟。他说，“你身上那段声音——我查你很久了。从你拒绝我的招揽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叶行舟看着他。

    “殿下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身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太子说，“李公公说，你在藏书阁翻《异宝残录》。你找的，是’缓蚀之法’？”

    叶行舟的心，猛地一跳。

    李公公——看到了那本册子？

    他下意识看向秦正。

    秦正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公公看得挺仔细。他说。

    他当然仔细。太子说，“他是父皇的人，也是——我的人。”

    秦正眸光一凝。

    “李公公——是太子的人？”

    不完全。太子说，“他两边都报信。今天——他先报给了我。”

    他笑了笑。

    “所以我知道了——你们在找’缓蚀之法’。而那方法，需要苏念霜的本源力。”

    叶行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太子连这个都知道。

    殿下——叶行舟说，“你到底想怎样？”

    太子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想跟你谈。他说，“不是跟父皇谈，不是跟秦正谈——是跟你谈。”

    “谈什么？”

    谈合作。太子说，“你们斗来斗去，不如跟我合作。”

    “合作什么？”

    太子扫了一眼周慎。

    你身上那块碎片——他指着周慎，“在吃你的灵魂。你想活，对吧？”

    周慎没有说话。

    叶行舟身上的核心——是钥匙。太子说，“父皇想把它拼进自己的收藏里。但拼进去之后——叶行舟就死了。”

    他看着叶行舟。

    “你不想死吧？”

    叶行舟沉默了。

    “殿下想怎么合作？”

    太子笑了。

    简单。他说，“你帮我，我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活。太子说，“父皇要的是完整的本源。我——不要完整的。我要的，是能用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太子说，“我不需要拼完整。我只需要你身上的核心，能’听话’。”

    叶行舟皱了皱眉。

    “听话？”

    太子说，“父皇想控制本源，但他控制不了。因为核心有自我意识——就是你身上那段声音。”

    他看着叶行舟。

    “但我有个办法——让核心’听话’。”

    “什么办法？”

    太子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周慎。

    周慎身上的碎片——是外壳。他说，“外壳没有自我意识，只听宿主的。如果你身上的核心，能跟外壳融合——”

    周慎就会成为本源的主人？叶行舟问。

    太子说，“是——我成为本源的主人。”

    叶行舟愣了一下。

    “你？”

    太子说，“周慎是我的棋子。他身上的碎片，听他的。他听我的。所以——如果核心融进外壳，本源就听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行舟的心，沉了下去。

    “你想把核心从我身上剥离？”

    不是剥离。太子说，“是融合。让核心和外壳合一，然后——外壳的宿主听我的，本源就听我的。”

    “那我呢？”

    太子看着他。

    他说，“融合之后，核心就不独立了。你——还能活。但你会变成普通人。”

    叶行舟沉默了。

    他看向陆程。

    “陆程——”

    他在骗你。陆程的声音，冷得像冰，“融合之后，核心消失。你不是变成普通人——你是死。”

    叶行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骗我？”

    陆程说，“他说的’还能活’，是骗你的。核心跟外壳融合，核心就不存在了。你——会死。”

    叶行舟看向太子。

    殿下——他说，“融合之后，我会怎样？”

    太子笑了笑。

    你会安全。他说，“本源不再追着你跑。你——可以安心当个普通人。”

    “真的？”

    真的。太子说，“我保证。”

    叶行舟看着他。

    片刻，他摇了摇头。

    殿下。他说，“我不信。”

    太子眉梢一挑。

    “为什么？”

    因为——叶行舟说，“你说得越多，越像在骗我。”

    太子笑了。

    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往往不识抬举。”

    他抬了抬手。

    身后的修士，往前迈了一步。

    叶行舟。太子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

    第一——太子说，“你自愿跟我走，我保你平安。”

    “第二？”

    第二——太子的眼眸，冷了下来，“我动手。把你打晕，带回去，一样能融合。”

    他顿了顿。

    “选吧。”

    叶行舟沉默了。

    他看向秦正。

    秦正站在他身侧，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秦将军——”

    我挡不了太久。秦正低声说，“两个金丹。加上太子本人——我撑不住。”

    叶行舟看向周慎。

    周慎站在另一侧，手心的光，微微亮着。

    “周慎——”

    我帮你。周慎说，“但他说的融合——我不会答应。”

    叶行舟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周慎说，“我不想你死。”

    叶行舟一愣。

    周慎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找了你二十年。他说，“但我找的，是活着的你，不是死了的你。”

    他顿了顿。

    而且——他看向太子，“他也不是好人。”

    太子笑了。

    “周慎，你可是我的人。”

    我从来不是。周慎说，“我只是——被你利用了。”

    太子的笑意，淡了下去。

    “所以你们——不选？”

    不选。叶行舟说。

    太子叹了口气。

    “那我就——”

    他话没说完。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灵气爆响。

    不是这边。

    是宫墙外——西边。

    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

    轰！

    又一声爆响。

    比刚才更近。

    太子身后的一个金丹修士，脸色骤变。

    “殿下！西市方向——有本源波动！”

    太子猛地转头。

    “本源波动？”

    “是！很强烈！像是——”

    他没说完。

    太子看向叶行舟，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怨毒。

    叶行舟——他说，“今天算你走运。”

    他一挥手。

    “走！”

    太子和他的人，转身往西边去了。

    晨雾中，只剩叶行舟、秦正、周慎三个人。

    西市——叶行舟猛地看向陆程，“苏念霜？”

    是她。陆程说，“她的本源——爆发了。”

    叶行舟的心，猛地一紧。

    “她在哪儿？”

    西市。陆程说，“被囚着。她刚才——强行引爆了本源。”

    “为什么？”

    因为她感应到了你。陆程说，“她知道你被太子堵了。她——在引开他们。”

    叶行舟的拳头，攥紧了。

    他说，“去西市。”

    秦正点头。

    “走。”

    三人朝着西市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