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涌
作品:《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 丑时三刻,叶行舟和苏念霜从城西暗门回到秦府。
苏念霜一进院子就盘膝坐下调息,眉心血核一明一灭,像风中残烛。叶行舟守在旁边,本源之光裹着她,慢慢把她透支的本源重新养回来。
“陆程,苏念霜的状态?”
第二次透支了。陆程说,“比上次轻,但恢复慢。她本源刚觉醒,底子还没夯实。再这么两次,光核会裂。”
“裂了会怎样?”
本源之力外泄。陆程说,“到时候她不是’完全体’,是’散体’——力量够,但收不住,反而会伤自己。”
叶行舟沉默。
他看着苏念霜苍白的脸,想起荒山洞口她嘴角那道血痕。那个为了帮他,毫不犹豫把本源灌进邪魂幡的姑娘。
让她好好养。他说,“接下来几天,她不进黑雾,不碰硬仗。”
你说了算。陆程说,“不过——你自己也别太浪。半步合体,听着强,其实是个’半成品’。真遇上邪魔本体,你那点灵力不够看。”
“知道。”
叶行舟在院中坐下,开始复盘今晚的情报。
黑雾三层结构。锚在封印地。皇帝的手。
“陆程,关于那只手——”
我重新扫了一遍今晚的记录。陆程说,“那只手的气息,和皇帝灵气印记的相似度,不是’像’,是’同源’。”
“同源?”
陆程说,“不是被控制,也不是合作。是——那道灵气印记,本来就从那只手上长出来的。皇帝的印记,是’副本’;黑雾里的手,是’本体’。”
叶行舟瞳孔微缩。
“你是说,皇帝身上那道印记,是邪魔给的?”
或者是——陆程斟酌了一下,“皇帝本人,曾经接触过锚。接触的结果,就是他身上留下了那道印记。”
接触过锚……叶行舟咀嚼着这句话,“皇帝知道邪魔的存在?”
至少,他见过。陆程说,“而且,那道印记’原地未动’——说明他不是被强行标记的,是他自己……”
站那儿没动过。叶行舟接话,“像在等什么。”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这个发现太大了,大到叶行舟一时不敢往深了想。皇帝、邪魔、锚——仨字连在一起,就是整个天启城最深的棋局。
先记着。叶行舟说,“等赵明远醒了,从户部那条线再摸。”
子时刚过,赵明远醒了。
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家正堂的椅子上,桌上的账册摊开着,手指头还沾着那点淡红色的印泥。
大人?丫鬟听见动静,怯怯探头。
“我……睡了多久?”
大人从中午批账就趴下了,睡到现在。丫鬟说,“东宫来的那位大人走之前,让奴婢好生照看您。”
赵明远揉了揉太阳穴,忽然,一段记忆涌上来——
那个青衫年轻人的手,按在他腕上;一道银光逆流而上;然后,他看见自己手指上那根,断了。
东宫来的……大人。他喃喃。
他猛地坐直,抓起账册,一页页翻起来。
越翻,手越抖。
北郊囤粮虚账。守城灵石少三成。还有——他翻到最后几页,发现不止这些。
内务府……他盯着一行小字,“北郊军屯的粮草调度权,何时改隶内务府了?”
内务府,是瑄王分管的机构。
赵明远是户部主事,管的是粮饷账目。军屯粮草调度权改隶内务府,这件事要经过户部会签——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签过。
有人……替我签了?他额头冒汗。
他不敢声张,悄悄写了封密信,托心腹送至秦府,只求面见东宫来的大人。
天亮时分,密信到了叶行舟手里。
叶行舟看完,把信纸递给刚调息完的苏念霜。
你看。他说,“粮道的事,比我想的大。”
苏念霜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军屯粮草调度权,改隶内务府?这是……兵权啊。”
叶行舟说,“赵主事被控制的这段时间,不只是改了账。他还’签’了一份权限移交——把北郊军屯的粮草,从户部划给了瑄王的内务府。”
“瑄王拿到了兵粮调度权?”
拿到了。叶行舟说,“而且用的是’合法流程’——户部主事签字画押,流程无懈可击。现在谁翻账,都找不到漏洞。”
苏念霜沉默了一瞬。
所以邪魔不是只动了粮饷。她说,“它是把’粮道’整个送给了瑄王。”
投其所好。叶行舟说,“太子说得对。瑄王的好,是权。邪魔给他兵粮调度权——等于给他造反的粮草。”
“它想让瑄王造反?”
不一定造反。叶行舟说,“但至少,让瑄王和太子斗起来。太子分心内斗,它就少一个对手。”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陆程,秦正那边有消息吗?”
刚到。陆程说,“秦正天亮前回了东宫,太子让他传话——瑄王近日确有异常。”
“什么异常?”
瑄王府夜访频繁。陆程转述,“近七日,每晚子时后都有黑轿进出,轿中人蒙面,秦正的暗哨认不出身份。另外——瑄王府近半月新养了一批’方士’,说是炼丹,但丹房日夜不熄炉火,烟气发黑。”方士……丹房烟气发黑。叶行舟眼神一沉,“和黑雾一个颜色。”
很可能。陆程说,“瑄王那边,黑线已经进去了。而且比赵宅深——瑄王不是被控制,是被’喂’。”
“喂?”
陆程说,“赵宅是’寄生’——邪魔缠上去,操控人。瑄王那边是’共生’——邪魔给他力量、给他兵权,他给邪魔’通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叶行舟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产品经理的视角——这是’增长黑客’。他说,“邪魔在跑A/B测试。赵主事是低转化率的’硬控’模型,瑄王是高转化率的’利益绑定’模型。它发现硬控会翻车,就切换到了’用户激励’策略。”
你又在做案例分析。陆程叹气。
但它忽略了一件事。叶行舟说,“赵主事被我拔了,它的’硬控样本’丢了。现在它只剩瑄王这一个’高价值用户’——风险集中了。”
苏念霜看着他。
“你想一锅端?”
叶行舟说,“但得先确认瑄王是不是真的’自愿’。如果是被喂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那他也是受害者。”
“怎么确认?”
赵明远。叶行舟说,“他醒着,能证伪账册。只要他站出来,说’这签字不是我自愿的’,瑄王的’合法流程’就破了。”
他敢吗?苏念霜问,“一个六品主事,告瑄王?”
不敢。叶行舟说,“所以得有人给他底气。”
他看向西边——东宫的方向。
“太子的底气。”
秦府门外,一条黑线,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它从城北来,穿过半座城,贴着墙根、沿着地砖的缝隙,像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它比缠赵主事的那条更细,更隐蔽,几乎不散发任何气息。
它绕过守门的护卫,溜进院子,贴着廊柱往上爬,朝着后院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而去——
周慎的屋子。
周慎正盘膝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在啃噬他的灵力。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甚至觉得,碎片啃得越狠,他和叶行舟之间的就越深。
黑线爬到窗棂上,朝屋里的周慎探去。
它瞄准的,是周慎手里的那枚碎片。
周慎。陆程的警报在叶行舟识海炸响,“有东西,摸过来了!”
叶行舟猛地起身。
“在哪?”
你的后院。周慎的屋子。陆程说,“一条黑线,极细,目标——他手里的碎片。”
叶行舟一步跨出,身形化作流光,直扑后院。
他冲进周慎屋子时,正看见那条黑线像蛇一样,缠上了周慎掌心的碎片。
碎片骤然亮了一下——不是周慎本来的幽光,而是诡异的暗红。
周慎倏地睁眼。
这是……他盯着掌心,“碎片在……共鸣?”
它在共鸣邪魔!叶行舟喝道,“周慎,松手!”
周慎下意识要甩,但碎片像长了根,死死黏在他掌心。黑线顺着碎片,往上爬,爬向他的手腕——
叶行舟一步上前,本源之光化作银刃,斩在那条黑线上。
黑线地一声断开,断口处冒出一缕黑烟。但碎片上的暗红没褪,反而更亮了。
“陆程!”
它在通过碎片反向侵蚀周慎!陆程急道,“碎片本来就是邪魔相关的东西,它是’桥’——邪魔找到桥了!”
叶行舟一把抓住周慎的手腕,本源之力疯狂灌入,要把那股暗红逼出来。
但暗红像活物,在本源之光里左冲右突,竟和苏念霜的本源之光——一个要净化,一个要侵蚀,在周慎的经脉里拉锯。
周慎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叶……行舟……他咬牙,“它在我脑子里……说话……”
“说什么?”
说……‘把碎片给他’……周慎眼神开始涣散,“说……‘你本来就该消失’……”
叶行舟心头一紧。
那是邪魔的声音——它在通过碎片,唤醒周慎记忆里最深的东西。周慎是叶青玄的师弟,是被活下来的那个人。邪魔在告诉他:你本不该存在。
周慎!叶行舟一声低喝,“你听好了——你是我兄弟。叶青玄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谁说你不该存在,谁就是在放屁。”
周慎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
他看着叶行舟,嘴唇动了动。
“……放屁。”
叶行舟说,“现在,跟我一起,把这玩意儿逼出去。”
两人同时催力。本源银光与周慎自身的灵力合在一处,硬生生把碎片里的暗红,从掌心往外推——
暗红像被挤出的脓,一点点从碎片缝隙里渗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碎片恢复了幽蓝。
周慎脱力地倒在榻上,大口喘气。
叶行舟盯着地上的黑水,脸色难看。
“陆程,它这次的目的?”
报复。陆程说,“你拔了赵主事,它丢了’硬控样本’。它恼了,想找个’软柿子’——周慎手里有碎片,碎片是它以前留的’桥’。它想通过桥,把周慎变成下一个’节点’。”“但它失败了。”
失败了。陆程说,“因为你在。但也说明一件事——它开始针对你身边的人了。”
叶行舟沉默。
他想起太子那句话——“城里,不止你一个人在等。”
现在看来,邪魔也在。等一个机会,从内部,一个个拔掉叶行舟的。
赵主事被拔了,它转去喂瑄王。周慎这边被挡了,它下次会找谁?
苏念霜?秦正?太子?
陆程。叶行舟说,“我要给所有人,加一道’防火墙’。”
“你打算把本源规则,铺到每个人身上?”
叶行舟说,“赵主事那套’只读锁’,复制给关键的人。太子、秦正、苏念霜、周慎——谁身上有异常,第一时间报警。”
范围太大,本源撑不住。陆程说,“你自己的本源还没烙进魂里,铺太多人会反噬。”
那就先铺三个最关键的。叶行舟说,“太子、苏念霜、周慎。秦正那边,让他跟太子在一起,太子有本源印记就够。”
他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但天启城上空的黑雾,比昨天更浓了些。
它急了。叶行舟说,“急了,就会露破绽。”
你呢?陆程问,“你不急?”
我急。叶行舟说,“但我产品经理的原则——用户急的时候,你得稳。慌了的运营,做不出好决策。”
他转身,走向苏念霜的屋子。
先去见赵明远。他说,“把粮道的’合法流程’,戳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