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破局
作品:《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 辰时三刻,叶行舟带着赵明远,从秦府出发,往东宫去。
赵明远四十出头,清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一路上他脸色发白,步子发软,像是被押赴刑场的犯人。
大人,他低声说,“下官只是个六品主事,瑄王是……”
你是证人,不是原告。叶行舟说,“你只说实话,剩下的,殿下来扛。”
“可万一瑄王他……”
他在城外,你在城里。叶行舟说,“他一时半会动不了你。”
赵明远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两人进了东宫偏殿,太子已经在等着了。殿里除了太子,还有秦正和一个中年文士——叶行舟认出那文士的袍角,户部侍郎的补子。
叶先生。太子抬手,示意赵明远坐下,“这位是户部侍郎钱大人,本宫请来一起听。”
赵明远躬身行礼,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赵主事。太子声音平和,“本宫问你几件事,你只管如实答。答完了,该担的责任,本宫扛;不该你背的,不会有事。”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太子说,“北郊军屯粮草调度权,从户部改隶内务府,这份文书,是你签的字?”
赵明远的手开始抖。
“回……回殿下,是下官签的。”
“你签的时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下官……下官不知道。赵明远额头冒汗,“下官只记得那天批账批到深夜,账册翻到那一页时,下官觉得……觉得这就是该签的……”
觉得?太子眯起眼。
赵明远咬了咬牙,“但下官现在回想,那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有人告诉下官’这是对的’。”
太子和钱侍郎对视一眼。
第二个问题。太子说,“那份文书,户部存档的那份,和内务府存档的那份,内容一样吗?”
赵明远一怔。
“下官……下官没比对过。”
本宫让人比对过了。太子从案上拿起两份文书,并排摊开,“你看。”
两份文书,格式一模一样,字迹一模一样,连骑缝章的位置都一样。但仔细看,内容有一处细微差异——
内务府那份,多了四个字:“先行后奏”。
这四个字,太子指着那处差异,“是事后添上去的。原档没有。”
赵明远脸色煞白。
“下官……下官不知道这四个字是谁加的……”
本宫知道。太子说,“是内务府的人加的。他们拿着你签好的空白文书,回去自己填上了’先行后奏’四个字——意思是,这道调令,不需要经过户部复核,直接执行。”
他看向钱侍郎。
“钱大人,户部的规矩,调令改隶,必须户部尚书亲批,侍郎会签,主事签字画押。对不对?”
钱侍郎沉声道,“这道调令,户部没有备案。”
太子转回来,看着赵明远。
“赵主事,你听懂了吗?”
“你签的那份,是真文书。但内务府执行的那份,是假文书——他们篡改了内容,绕过了户部,把一道需要多方会签的调令,变成了内务府可以单独执行的’先行后奏’。”
这意味着,太子声音微沉,“北郊军屯的粮草,三个月来一直绕过户部,直接供给内务府。而内务府把这批粮草,用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赵明远的嘴唇哆嗦起来。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
本宫信你。太子说,“因为动手脚的人,利用的就是你’不知道’。他们算准了你被控制时的状态——你会签,你会画押,但你不会记得自己签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现在的问题是——内务府,谁动了手脚?”
叶行舟开口:“殿下,内务府的掌印官是谁?”
瑄王。太子没有转身,“内务府的掌印官,是瑄王本人。”
殿内一时安静。
钱侍郎脸色铁青,显然想到了什么。三个月——三个月来北郊军屯的粮草,绕过户部,直接进了瑄王的口袋。
还有一件事。太子转过身,看着叶行舟,“叶先生,你昨晚去城北了?”
去了。叶行舟说,“看了些东西。”
“看了什么?”
叶行舟犹豫了一瞬。
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太子——皇帝的手。
殿下,他斟酌着开口,“黑雾里,有三层结构。外层放大情绪,中层伸向城里的人。最底层,是一个’锚’——邪魔本体的立足点。”
“锚在哪?”
守源人封印地。叶行舟说,“更北的山脉深处。”
“你怎么知道的?”
进去过。叶行舟说,“差点没出来。”
太子沉默。
“还有呢?”
叶行舟深吸一口气。
“锚上,有一只手。”
“什么手?”
带着灵气的手。叶行舟说,“是修士的手,不是邪魔的手。那只手的气息,和……”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和陛下身上的灵气印记,同源。”
殿内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子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
秦正低头,不敢出声。钱侍郎的眉头皱成一团。
同源。太子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陛下的灵气印记,和锚上的那只手,来自同一个源头。”
叶行舟说,“陆程——我那个系统——判断,陛下的印记是’副本’,锚上的手是’本体’。陛下可能,曾经接触过那个锚。”
太子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他最后说,“这件事,本宫记下了。”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表态,甚至没有问你确定吗。
只是说记下了。
叶行舟忽然意识到,太子可能早就知道些什么——或者,早就在怀疑些什么。
叶先生。太子忽然说。
“殿下?”
你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本宫,本宫很感激。太子说,“但从现在起,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本宫知道。不许告诉第三个人。”
“……明白。”
赵主事。太子转回赵明远,“你今天说的,本宫会让人录成口供,按上指纹。瑄王那边,本宫会处理。你这段时间,不要出户部官署,吃住都在部里。本宫会派人护着你。”
是……是。赵明远连连点头。
钱大人。太子看向户部侍郎,“北郊军屯的粮草,从今天起恢复户部调拨。内务府那边,本宫去打招呼。”
下官遵命。钱侍郎抱拳。
太子挥手,众人告退。
出了东宫,秦正凑到叶行舟身边,低声问:“叶偏将,那只’手’的事……”
殿下说了,只有两个人知道。叶行舟看着他,“第三个知道的人,就是你。”
秦正一怔,随即明白了。
“下官什么都没听见。”
去忙吧。叶行舟拍拍他的肩,“盯好瑄王府。”
秦正领命而去。
叶行舟独自往秦府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辰时末,日头已经升起来了,但城北的黑雾依然浓重,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陆程,刚才我的判断对吗?”
“什么判断?”
太子知道些什么。叶行舟说,“我说’同源’的时候,他反应太平静了。”
你问他知道什么,他不会告诉你。陆程说,“但你的判断没错——他确实不像第一次听说。”
“他有情报来源?”
可能。陆程说,“太子的人在天启城经营了十几年,皇城里的事,他不会一点不知道。”
叶行舟沉默着走了一段。
回府吧。他说,“该干正事了。”
回到秦府,叶行舟先去了苏念霜的屋子。
苏念霜盘膝坐在榻上,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眉心血核也稳定了许多——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一明一灭了。
你回来了。她睁眼,“赵主事那边怎么说?”
成了。叶行舟在她对面坐下,“瑄王丢了粮道,内务府篡改文书的事,太子会处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叶行舟说,“给你铺防火墙。”
苏念霜一怔。
“什么防火墙?”
本源规则。叶行舟说,“我在你识海里埋一条’监控规则’。以后有黑线靠近你,这条规则会自动识别、报警、隔离。你自己不用动,我来处理。”
苏念霜看着他。
“你铺给我,会消耗你的本源吧?”
叶行舟没有隐瞒,“但我撑得住。”
那我不要。苏念霜说,“你自己还是半成品,根基都没稳。再分本源给别人,你会——”
苏念霜。叶行舟打断她,“你昨天两次透支,光核差点裂。”
苏念霜的话噎在喉咙里。
邪魔已经盯上你了。叶行舟说,“昨晚它想通过周慎的碎片反向侵蚀他,说明它在找’桥’——你的本源,是最大的桥。”
所以我才要给你加防御。他说,“产品经理的原则:最重要的资产,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苏念霜沉默了很久。
你真是个产品经理。她低声说,“什么都能往那上面扯。”
职业病。叶行舟笑了笑,“来,闭上眼睛。”
苏念霜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叶行舟伸出手,本源之光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细细的银线,轻轻点在苏念霜的眉心。
银线入体的瞬间,他感觉到苏念霜的识海——那是一片浩渺的光海,比普通修士的识海大得多,亮得多。本源之力在那里翻涌,像潮汐,像星河。
“陆程,帮我定位她的识海边界。”
找到了。陆程说,“你在她的表层意识动手就行,别往里探——太深会伤到她。”
叶行舟在本源光海的表层,埋下了一条规则:
【防火墙规则-苏念霜】 触发条件:任何带邪魔气息的信号靠近识海 响应:自动识别 → 报警至叶行舟 → 隔离 → 等待指令 权限:仅识别+报警,不主动攻击
银线在本源光海里闪了一下,然后沉入深处,消失不见。
好了。叶行舟收回手,微微晃了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念霜睁眼,看见叶行舟脸色有些发白。
“你……”
没事。叶行舟摆摆手,“只是有点虚。”
他撑着站起身,往周慎的屋子走。
苏念霜看着他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周慎在屋里坐着,手里还是那枚碎片。碎片恢复了幽蓝色,但周慎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昨天那股暗红侵蚀,虽然被逼出去了,但还是伤了些元气。
你来干嘛?周慎抬头看他。
给你加保险。叶行舟在他对面坐下,“和昨天给苏念霜的一样,防火墙。”
周慎挑眉,“我有这个就够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碎片。
“这东西,虽然差点害我,但它也是我的’桥’——我能通过它感应到邪魔的动向。它就像个预警器。”
正因为它是桥,才更危险。叶行舟说,“它能感应邪魔,邪魔也能通过它感应你。昨天的事会重演。”
那你就加呗。周慎耸耸肩,“反正你说了算。”
叶行舟伸手,这次不需要苏念霜那么复杂的操作——周慎识海比普通人小,也简单得多。他把防火墙规则同样埋入周慎的识海,然后收回手。
这一次,叶行舟的脸色更白了。
“陆程,我现在的状态?”
不好。陆程的声音有些紧,“你铺了两个防火墙,本源消耗了四成。按照你现在的恢复速度,需要两天才能补回来。”
两天……叶行舟皱眉,“太子那边,还有第三个没铺。”
“你打算给他也铺?”
叶行舟说,“太子是关键节点。他身上如果有异常,整个天启城的防御体系就崩了。”
“但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叶行舟站起身,“先回屋调息一会儿。等晚些,本源回一些了,再去见太子。”
他不一定让你铺。陆程说,“他是储君,不是普通人。你动他的识海,等于动他的底线。”
我知道。叶行舟说,“所以我不能明着铺。”
“什么意思?”
叶行舟笑了笑,笑意有些疲惫。
“太子昨天在城墙上,身上有一道本源残留——苏念霜净化清河城时留下的。我在那道残留里埋一条规则,连接到太子的日常意识。不用进他识海,在外面监控就够了。”
“这样他察觉不到?”
察觉不到。叶行舟说,“本源残留是’垃圾数据’,没人会想到在垃圾数据里埋监控规则。”
……你真行。陆程叹气,“连太子都算计。”
不是算计,是保护。叶行舟说,“产品经理保护核心用户的方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给他加上他不知道的防护。”
他走出周慎的屋子,回到自己那间。
推门,进去,倒在床上。
本源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四肢发软,眼皮发沉,意识里的本源之光比平时暗了三成。
睡吧。陆程说,“我帮你盯着。有异常我叫你。”
“嗯……”
叶行舟闭上眼睛,沉入了黑暗。
瑄王府。
瑄王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脸色阴沉得像天边的乌云。
“北郊粮草,停了?”
幕僚低着头,“今早户部发文,说北郊军屯粮草恢复户部调拨,内务府……暂时无权过问。”
暂时。瑄王冷笑了一声,“太子的手,倒是伸得快。”
“殿下,要不要……”
不要。瑄王打断他,“本王不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北方那片黑雾。
粮草的事,迟早会查出来。但查出来又怎样?他说,“本王有内务府的调令,赵明远那个蠢货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太子就算怀疑,也拿不到证据。”
“可那四个字……”
那四个字,是内务府的人加的。瑄王说,“本王不知道,他们自己加的。本王只管签字,不管细节。”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本王在朝里经营二十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那接下来……”
接下来,等。瑄王说,“太子急着收粮草,说明他急了。他越急,本王越不急。”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站着的那个黑袍人。
“先生,你说的’力量’,什么时候能到?”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正是那日在碎星遗迹见过的黑袍先遣,但这个,显然不是先遣,是另一个……
快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主人说,等时机成熟,您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什么时机?”
太子自顾不暇的时候。黑袍人说,“城外那位,会帮您的。”
瑄王盯着黑袍人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说,“本王等着。”
他看向北方。
黑雾在远方翻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城外那位,他轻声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