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归门
作品:《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 天还没亮,太子宫外就响起了车轮声。
太子站在台阶上,看着叶行舟和苏念霜走出来。两人都背着行囊,简单得不像走远路的人。
这就走了?太子问。
叶行舟说,“趁早凉。”
马车在那边。太子指了指院外的马车,“秦正准备的,走官道,两天能到青玄门脚下。”
“多谢太子。”
谢什么。太子说,“路上小心。”
他顿了顿。
“回来记得来见父皇。”
“记得。”
叶行舟上了马车。苏念霜跟着上去。
太子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车驶出宫门,消失在晨雾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叶行舟在车厢里,透过帘缝看着宫门,直到它消失在晨雾里。
走了。他在心里说。
不是告别。是——回来了再说。
天启城的事还没完。皇帝要见他,种子要接着养,瑄王还在北境,林清平还在看世界。可那些事,不急。
有些事,得先把家安顿好,才能安心往外走。
走吧。他对车夫说。
马车动了起来。
他在看我们。苏念霜说。
“嗯。”
“他一个人,挺难的。”
叶行舟说,“但他是太子。有些事,躲不掉。”
“你也一样。”
叶行舟看了她一眼。
“我?”
你是那个,把该做的事做了的人。苏念霜说,“裴三说的。”
叶行舟沉默了一瞬。
不是我一个人。他说,“是你,是太子,是秦正,是周掌柜,是那些收到光的人。一起做的。”
苏念霜没说话。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马车摇摇晃晃,朝着青玄门的方向去了。
陆程在识海里说:
“回家?”
“回家。”
“感觉怎么样?”
叶行舟想了想。
像第一次写共修录上线那天。他说,“不知道会怎样,但知道,该做了。”
陆程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嗯。我懂。”
马车走得很稳。
叶行舟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天启城的街道还没醒,店铺的灯笼还亮着,一盏一盏,连成一条光的长河。
看什么呢?苏念霜问。
看天启城。他说,“看一眼,记着。”
“记着什么?”
记着——他想了想,“记着我们来过。”
苏念霜没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也看向窗外。
马车驶过城门,驶过护城河,驶上官道。天启城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陆程的声音在叶行舟识海里响起:
“走了?”
“走了。”
“有点舍不得?”
叶行舟想了想。
“有点。”
正常。陆程说,“那是你第一次进城的地方。第一次见太子,第一次见皇帝,第一次——”
“闭嘴。”
陆程笑了。
“好,我不说了。”
第一天,他们走了一整天。
官道平坦,马车不颠。叶行舟和苏念霜在车里聊了一路,从天启城聊到青玄门,从种子聊到白线,从周掌柜聊到裴三。
你第一次去青玄门,是什么时候?苏念霜问。
很久了。叶行舟想了想,“比认识你早。那时候门里就裴师叔一个人,宗主云游,师兄——叶青玄,早就不在了。”
“你那时候,就想着要做点什么?”
没想那么远。叶行舟说,“就是觉得,这地方该有人守着。”
“现在呢?”
现在还是这么想。他说,“只是多了你。”
苏念霜笑了。
“多了我,是不是麻烦了?”
不麻烦。叶行舟说,“刚好。”
“刚好什么?”
“刚好,有人一起守了。”
中午他们在路边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一个院子,两间客房,一棵老槐树。老板娘端来两碗面,面上卧着一颗荷包蛋。
客官慢用。她说。
苏念霜看着那颗荷包蛋,忽然说:
“我会做了。”
“什么?”
煎蛋。她说,“在青玄门小屋那阵子,练了。”
叶行舟笑了。
“等到了,你做给我吃。”
“做就做。”
她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还差点意思。她自言自语。
陆程在识海里吐槽:
“用户反馈:差一点意思。产品经理表示,这个反馈很真实。”
叶行舟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
第二天,他们路过一个小县城。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片刻,车夫说要加水。叶行舟和苏念霜下了车,在街边走了走。
城里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沿街摆了一长溜。一个小女孩举着糖人跑过去,差点撞到苏念霜,又刹住脚,仰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姐姐好看。她说。
苏念霜愣了一下,也笑了。
“你也好看。”
小女孩跑远了。苏念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
“比来的时候,亮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
苏念霜说,“比我们来时亮了。不是灯,是人。”
叶行舟看了看。
确实。街上的人,脸上多了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像心里有什么被点亮了,自己还不知道,可走路的步子轻了。
陆程在识海里说:
“种子网络覆盖到这里了。DAU又涨了。”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
人话就是——陆程说,“他们心里,都有一颗了。”
苏念霜没听见陆程的话。她只是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眼睛亮亮的。
我种下的。她轻声说。
叶行舟说,“你种下的。”
马车停在山门外的岔路口。车夫说:“前面路窄,马车进不去,得走上去。”
叶行舟付了车钱,和苏念霜下了车。
山门就在眼前。
青玄门的山门,还是老样子。石阶有些磨损,两旁的松树有些老了,可门楣上的青玄门三个字,还清晰如新。
到了。叶行舟说。
苏念霜抬头看着山门。
“这就是青玄门?”
“嗯。”
“比我想的小。”
门派不在大小。叶行舟说,“在里头的人。”
他们拾级而上。
走到半山,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山下。
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
是裴三。
他比叶行舟记忆里老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可腰杆还是直的。看见他们,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叶行舟说。
裴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路远。”
她呢?裴三看了眼苏念霜。
苏念霜。叶行舟说,“我的——”
他顿了顿。
“我的道侣。”
苏念霜的耳根,又红了。
裴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说,“进去吧,门里凉,别在门口站着。”
青玄门里,比叶行舟记忆里整洁了些。
院子扫过了,落叶堆在角落。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亮着暖黄的光。练功场上的木桩补了几个,歪歪斜斜地立着。
您一个人干的?叶行舟问。
不然呢?裴三说,“门里就我一个,不干谁干?”
“宗主呢?”
云游去了。裴三说,“走之前说,门里交给我。我说行,你走吧。”
他顿了顿。
“然后他就真走了。”
叶行舟笑了。
“还是那个宗主。”
裴三点了点头,“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不缺席。”
他们在正堂坐下。
裴三倒了三杯茶,推过来两杯。
说说,他说,“外面怎么样了?”
叶行舟想了想。
“完了。”
“什么完了?”
该结束的,都结束了。叶行舟说,“邪魔散了,另一个’回家了,周掌柜也走了。”
裴三的手顿了一下。
“周掌柜?”
叶行舟说,“他守了三万年,等的人来了,锁也还了。走了。”
裴三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是好人。他说。
“嗯。”
师兄也是。裴三说,“他们都是。”
他放下茶杯,看了眼叶行舟。
“你也是。”
叶行舟没说话。
苏念霜坐在旁边,看着裴三,忽然说:
“您等了很久吧?”
裴三看了她一眼。
“等什么?”
等他们回来。苏念霜说,“等叶行舟回来。”
裴三沉默了一瞬。
等了。他说,“但不是等他回来。是等他——把该做的事做了。”
“他做了。”
裴三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
他看着叶行舟,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师兄当年跟我说,‘青玄门会有一个人,把该做的事做了’。裴三说,“我等了很久,以为是他自己。后来才知道,不是他。”
是他选的人。叶行舟说。
裴三点了点头,“你。”
裴三起身,走到正堂的供桌前。桌上摆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叶青玄三个字。
师兄立的门。裴三说,“他说,青玄门不是用来强的,是用来守的。守那些不该丢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叶行舟一眼。
“你守了。”
叶行舟看着那块木牌。
叶青玄。青玄门的创始人。三万年前立门,三万年后消散归天地。他见过他的记忆,见过他的失望,也见过他最后把锁交出来的那一刻。
他是个好人。叶行舟说。
裴三说,“就是有点轴。”
苏念霜忍不住笑了。
裴三也笑了。
叶行舟看着那块木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叶青玄立了这门,不是为了强,是为了有人接着守。裴三守了,他守了,以后——还有人接着守。
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种东西。
初心。他在心里说。
陆程在他识海里轻轻应了一声。
“嗯。”
晚饭后,裴三去后山巡视了。
叶行舟和苏念霜坐在前院的石桌边,喝茶。山里的夜很静,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苏念霜端着茶杯,环顾四周。
这就是青玄门。她说。
“嗯。”
“比我想的,旧。”
门派都旧。叶行舟说,“旧才像家。”
苏念霜笑了。
她站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廊下的灯笼、练功场的木桩、正堂的供桌、墙角的扫帚——她都看了一遍,像在熟悉一个新地方。
走到后院,她看见一间小屋。
竹篱笆,木门,窗台上摆着两盆花。门没锁,推开,里面干净得很——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墨迹新鲜。
这是谁的?她喊。
叶行舟走过来,看了一眼。
我的。他说。
“你的?”
叶行舟说,“以前住的地方。”
苏念霜站在门口,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他。
“你一个人住?”
“一个人。”
“以后不是了。”
叶行舟看着她。
他说,“以后不是了。”
苏念霜走进屋,在床沿坐了坐,又站起来,摸了摸灶台。
“我以后住这儿?”
“你不愿意?”
愿意。她说,“就是——得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
加一双筷子。苏念霜说,“加一个碗。加一个人的位置。”
叶行舟笑了。
他说,“加一双筷子。”
他挺好的。苏念霜说。
“裴三?”
“嗯。”
“嗯。他是好人。”
苏念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答应过我的。”
叶行舟愣了一下。
“什么?”
“提亲。”
叶行舟想起来了。
在太子宫,太子问他们什么时候成亲。苏念霜说,让他先提。他说,回青玄门的时候提。
现在?他问。
现在。苏念霜说。
叶行舟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苏念霜。他说。
“嗯?”
“我——”
他顿了顿。
“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苏念霜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光在里面。
就这个?她问。
“就这个。”
“不够。”
叶行舟愣了一下。
“那还要什么?”
要你说——苏念霜说,“说’我想娶你’。”
叶行舟看着她。
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耳根红了,可眼睛很亮,很认真。
我想娶你。他说。
苏念霜没说话。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说。
叶行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那——他说,“你愿意吗?”
苏念霜抬头看他。
“你都说了,我还能不愿意?”
她顿了顿。
“我愿意。”
叶行舟笑了。
他蹲在石桌边,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很踏实。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陆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二十次了。”
叶行舟在心里回:“闭嘴。”
我说的是耳根红了二十次。陆程说,“不过这次不是红,是——”
“闭嘴。”
陆程笑了。
夜风拂过松林,沙沙的。
叶行舟和苏念霜坐在石桌边,手还牵着,谁也没松开。
以后呢?苏念霜忽然问。
“什么以后?”
我们以后。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叶行舟想了想。
先修门。他说,“裴师叔一个人盯了太久,门里该修的地方不少。”
“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想,“然后守着。”
“守什么?”
守青玄门。叶行舟说,“守那些种子。守你。”
苏念霜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忽然说:
“你不回去见皇帝了?”
回去。叶行舟说,“等门修好了,回去见他。他等了三万年,不差这几天。”
“他是什么样的人?”
皇帝?叶行舟想了想,“一个把话藏在心里的人。”
“像裴师叔。”
有点像。叶行舟说,“不过裴师叔是扛,皇帝是熬。不一样的。”
苏念霜笑了。
你们这些人,她说,“都挺能熬的。”
不熬不行。叶行舟说,“有些事,得有人熬。”
“你也是?”
“我也是。”
苏念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也不走。她说,“你熬,我陪你熬。”
叶行舟笑了。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他说,“一起熬。”
裴三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坐在一起,手牵着手。
他站在廊下,看了两眼,没出声。转过身,去厨房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盘东西出来。
吃吧。他说,“后山摘的野果。甜。”
叶行舟接过来,咬了一口。甜。
像山风一样,淡淡的甜。
裴三在对面坐下,也拿了一颗,丢进嘴里。
裴师叔。叶行舟说。
“嗯?”
“有件事,想跟您说。”
裴三看了他一眼。
“说。”
叶行舟握着苏念霜的手,看了她一眼。
我想娶她。他说,“在青玄门,请您做个见证。”
裴三看着他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照在石桌上,照着那盘野果,照着三个人。
裴三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师兄还在的时候,也坐在这张石桌边,也端着一杯茶,对他说:
“裴三,以后青玄门,交给你看一阵。”
“一阵是多久?”
不知道。师兄说,“等该来的人来。”
“谁来?”
“来了你就知道。”
裴三等了很久。等得头发白了,腰杆还直着。
现在,他知道了。
来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裴三放下茶杯,笑了。
就一个字?苏念霜问。
不然呢?裴三说,“你们俩都愿意,我还能拦着?”
他顿了顿。
“师兄要在,也得说好。”
叶行舟笑了。
“他会说好的。”
裴三点了点头,“他会的。”
苏念霜忽然说:
“我有个要求。”
什么?叶行舟和裴三同时看向她。
成亲那天,她说,“要种一棵白菜。”
叶行舟愣了一下。
“白菜?”
苏念霜说,“就种在门口。以后每次出门回来,看见它,就知道到家了。”
裴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种白菜。”
叶行舟也笑了。
种白菜。他说。
夜风拂过松林,沙沙的。
三个人的影子,在石桌上叠在一起。
很久没动了。
叶行舟看着那三道影子,忽然觉得,这地方终于像家了。
不是因为房子,不是因为门,是因为桌上坐着的人。
一个等了很久的老头,一个守了很久的姑娘,一个——
一个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的人。
陆程的声音在识海里,轻轻响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
叶行舟想了想。
像那颗野果。他说,“淡淡的甜。”
陆程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嗯。我也觉得。”
山风吹过,松林沙沙响。
青玄门的山门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回来的人。
等到了,就不会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