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囚笼

作品:《你们救世!我追妻!

    “你…就是我的外公?”

    “对呀!乖孙女!我可算找到你了!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老者——祈客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低下那满是银丝的头,枯槁却有力的双手轻轻覆上杗瑞依略显冰凉的小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轻轻摩挲着。

    那掌心粗糙的纹路,是岁月,也是杗瑞依完全陌生的温度。

    “嗯……”杗瑞依点了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声音。心里乱糟糟的,有突然见到血缘亲人的冲击,有对母亲过往的疑问,有对这个奢华而冰冷环境的无所适从,但最清晰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处排解的堵塞感。

    外公的手很暖,可她却感觉不到亲近,只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对了。”祈客常重新抬起头,眼角闪烁着湿润的痕迹,那是混杂着找到至亲的狂喜与更深沉痛楚的泪光,“你母亲的墓……埋在哪了?”

    提到母亲,杗瑞依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在…中原市的南山公墓,离我们家很近……”

    “是这样啊……”祈客常长长地、仿佛耗尽力气般叹了口气,“自从那天她跟我闹掰、离开之后,已经有整整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唉——”那声叹息里,有回忆,有悔恨,也有岁月无法挽回的苍凉。

    “也罢……既然她喜欢那儿,就让她留在那儿吧。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头子,也该学着……不那么犟了。”

    “外公…我……”

    杗瑞依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那句“叶奈姐在哪里?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已经到了嘴边。

    这是她此刻最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比认亲更重要。

    但祈客常却像是突然从某种情绪中惊醒,他迅速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脸上重新堆起一种略显急促、甚至有些刻意回避的笑容。

    “闺女是饿了吧?瞧瞧我!光顾着自己絮叨了,老毛病还是没改掉啊!不多说了,我这就让她们把早餐给你送过来,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说完,他不等杗瑞依再有任何反应,便拄着拐杖,有些蹒跚却步伐坚定地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门关上后,房间彻底静了下来。奢华的装潢、柔软的丝绒被、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昂贵熏香,一切都真实得刺眼,却又陌生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杗瑞依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间,用力嗅了嗅。衣服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家里煎蛋的焦香,还有叶奈姐常用的那款清爽皂角味,微乎其微。

    门外传来不断的交谈声,使杗瑞依心烦意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随后,两名女仆端着鎏金的托盘悄无声息地进来。

    而托盘中的早餐似乎精致地更得过分:陶瓷碗里是熬出米油的燕窝粥,小巧的瓷碟上摆着做成花瓣形状的点心,还有新鲜榨取的、不知名的果汁,颜色瑰丽。

    她们将餐点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也没有看她一眼。

    “那个……”杗瑞依鼓起勇气开口。

    两名女仆动作一顿,迅速交换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眼神,其中年纪稍长、看起来更稳重的那个微微屈膝:“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我能出去逛一逛吗?当然你们带着我也可以…”

    “不行的哦。”女仆微微地摇了摇头,“大小姐,老爷吩咐过我们:您体质弱,不应外出见寒。所以,还请小姐见谅。”

    说完,两个女仆鞠了一躬,收起托盘,便离开房间。不久后…房门的锁孔就传来了一阵“嘎达嘎达”的响声——那是门被反锁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杗瑞依看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间卧室,而是一个华丽柔软的牢笼。

    杗瑞依呈着“大”字的姿势,躺在铺满了粉色花瓣和蕾丝边的公主床上,眼神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洁白如雪的天花板。

    此刻的她正在脑海里疯狂幻想:或许用不了多久,叶奈就能够像超人一样出现在眼前,将自己从这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刺骨的牢笼中解救出来......

    然而理想总是丰满的,而现实往往却是骨感得令人心碎。

    杗瑞依心里非常清楚,一路上自己都在昏迷,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那么按照常理推断,叶奈几乎是绝对不可能寻得到自己下落的。

    搞不好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命运就是乖乖戴上那个所谓的“大小姐”枷锁,从此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但却如同囚笼一般的府邸之中,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而且更糟糕的是,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无缘与叶奈相见了,往后余生恐怕都只能在这里逆来顺受、听凭他人摆布,最终还不得不听从家族安排去参加那场毫无感情可言的政治联姻.......一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杗瑞依不禁浑身寒栗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行啊!那样的生活简直比死还要难受一百倍!”杗瑞依惊恐万分地自言自语道,并迅速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希望借此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突然间,一道灵光乍现——“对哦!我好像还有手机呢!只要能联系上叶奈……”于是乎,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摸索起身上所有的口袋来。等杗瑞依摸遍了全身之后,随即她想起,自己出门过于匆忙,因为太过慌张,竟然忘记带上自己手机了!此时此刻它正安静地待在家里客厅的茶几上呢!

    “完了!”

    刚直起的腰此刻又弯了下去,杗瑞依颓废地倒在床上,绝望又占据了她的脑海。她现在真是想打死自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蠢?

    “咕咕咕……”

    别想了!自己不可能吃下任何东西的!刚才已经被一个叫杗瑞依的家伙气地吃不下饭了!

    但还是吃一点吧,转念一想,叶奈姐叮嘱过她要“好好吃饭,别饿着”,她还是勉强自己坐了起来,喝了几口粥。

    吃完(或者说只是碰了碰)早餐,她试着下床。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远处可见覆雪的山林轮廓,景色开阔。

    庄园很大,大得望不到边界,也望不见来路。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在这个过分宽敞的套间里转了转,有独立的浴室、更衣室,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大多是些她看不懂的经济、历史典籍,崭新得像装饰品。衣帽间里挂满了各种尺码、风格却明显偏成熟华丽的衣裙,有的甚至连标签都没拆。

    她从衣架上拎起一件丝绒面料的暗红色长裙,款式成熟优雅,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抵触。这不像她的衣服,倒像是为某个想象中、符合“祈家大小姐”身份的木偶准备的戏服。她拿起这件衣服对着镜子比了比,果然自己与裙子的优雅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

    身后的房门“咔哒”地一声,将她吓了一跳,手中的裙子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当她回头看去,一个陌生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间中央,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衣衫,眉眼冷冽,与祈客常隐约有几分相似,却毫无前者的慈祥或激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房间。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她走来,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嗨?”杗瑞依试图打了声招呼。

    少年没有回应,目光甚至没有波动,只是继续靠近。

    “喂!你……你是谁?想干什么?!”杗瑞依心脏狂跳,连连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衣柜门。

    少年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是审视,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