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初步试探
作品:《你们救世!我追妻!》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少年绝对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我叫祈瑾,你的舅舅。”少年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之前你收到的那封信,就是我写的。”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龙首样式的金币,摊在掌心,作为佐证。
“你是我舅舅?不会吧?”最后一句话杗瑞依说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祈瑾听到,不过他并没有说些什么。
杗瑞依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他。舅舅?这也太年轻了,看着就比我高一个头,虽然气质冷了点。但……他掌心的金币,确实和她之前收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喂,别用那种看囚犯的眼神看着我。”祈瑾微微蹙眉。
杗瑞依撇撇嘴,收回目光,“哦……那封信啊。”随后她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是收到过,还有一枚一样的金币。”
“信呢?你看过了吗?”
“呃……呵呵……”杗瑞依尴尬地笑了笑,视线飘向角落,挠了挠头,“那个……我还以为是谁恶作剧,就……随便扫了一眼,然后……扔了。”
“……”祈瑾沉默地看了她两秒,那眼神让杗瑞依莫名有些心虚。他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说服自己般低语:“罢了……不重要了。”
随即,他重新看向她,当目光对上那双写满警惕和懵懂的蓝色眼睛时,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可奈何的神情。“听着,丫头。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可以帮助你离开,回到你自己的小巢中。”
“我不信。”杗瑞依答得飞快,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
“就因为咱俩没见过!如果是你,你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但开口就要帮助你的人吗!”她挺起胸膛,开始扳着手指列举,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源自“知识”的自信,“事后你肯定会找我索取报酬,你是个太子爷,我肯定拿不出你想要的。最后,为了减少一个和你争夺财产的继承人,你肯定是假意帮我,等我逃出去,再派人把我‘咔嚓’掉!”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得意地总结,“我可太了解网文里大家族那套戏码了,你骗不了我!”
祈瑾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手机害人不浅。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唯一的、无比清晰的结论。
但这丫头所言也不假,换作是自己自己大概也不会相信这种人。
“行。”他放下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放弃争论的疲惫,“随你吧。少一事是一事,毕竟……”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紧握的拳头和戒备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我也不想冒险。”
说完,他转过身,手搭上了门把手。但在拉开之前,他指尖一弹,那枚金龙金币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杗瑞依脚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西留给你。如果哪天你发现,你那些‘网文知识’解决不了眼下的麻烦……”他侧过半边脸,余光扫了她一下,“或者,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试着用它联系我。”
话音落下,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他的身影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突兀。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那个少年接近自己的时候,自己竟连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
“难不成……他们给我下药了?这下是真完了。”
突然,她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脚边那枚在厚地毯上依旧显眼的金币。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金币。入手冰凉沉重,龙首的雕刻精细得吓人。她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哼,什么东西,一看就是假的。”她嘟囔着,却下意识地,把金币紧紧握在了手心里,没有扔开。
虽然这么说,但她已经完全相信了祈瑾所说的话了。毕竟…刚才自己的一番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样一来待在暗处的外公就会放松下来,相信自己处于在——孤立无援的地境。
杗瑞依握紧拳头,不动声色地金币揣进了口袋。
随后,她重新躺回那张过分柔软的大床上,目光扫过天花板一角那个不起眼的、疑似摄像头的小黑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空洞迷茫的样子,呼呼大睡起来。
直到下午,杗瑞依才被人迷迷糊糊地叫醒。
“大小姐,该起床了。”
杗瑞依睁开眼,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床尾看着自己,那场面就像是把你扒光然后丢进人群一样社死。
“唔哈~”
可杗瑞依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从被窝里钻出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径直向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厕所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恭谨却无声的视线。
杗瑞依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副睡眼惺忪、懵懂无措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底只剩下冷静的思索。
她打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流过指尖,也让自己更清醒些。
舅舅祈瑾……那枚金币……“呼~还在。”她摸了摸口袋,冰凉的金属触感隔着布料传来。
虽然嘴上说得笃定,心里也确实有了几分把握,但身处这巨大而陌生的庄园,面对那个心思难测的“外公”和无处不在的眼睛,这份“把握”依然一碰就碎。
下午被叫醒时的阵仗,与其说是侍奉,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展示”和“监视”。她在他们眼中,大概就是一件失而复得的、需要小心看管的珍贵物品。
“大小姐,您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女仆温和的询问声,“老爷在花园等您用下午茶。”
杗瑞依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对着镜子,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属于祈瑞依该有的、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和一丝怯生生的拘谨。
“来了。”她应了一声,拉开门。
门外,依旧是整齐划一的女仆队列。为首的,正是那位看起来最严肃、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仆长。她推了推眼镜,微微躬身:“大小姐,请随我来。”
杗瑞依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只有裙摆摩擦的细微声响。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走廊两侧摆放着精致的古董花瓶,一切都彰显着这个家族深厚的底蕴和财富,却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静止的冰冷。
女仆长步伐平稳,目不斜视,但杗瑞依能感觉到,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穿过几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花房,即使在冬日,里面也温暖如春,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花房中央,摆着一张白色的小圆桌和两把藤椅。祈客常已经坐在那里,换了一身更为休闲的米白色中式上衣,正悠闲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看到杗瑞依,他立刻露出笑容,招手示意。
“瑞依来了?快过来坐。”他的笑容依旧热切,但比起早晨在红毯上那种近乎灼人的激动,似乎多了一份刻意的舒缓,“尝尝外公泡的茶,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杗瑞依走过去,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动作有些拘谨。“……谢谢。”
祈客常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素白的瓷杯里荡漾。“试试看,这是顶级的金骏眉,女孩子喝了好。”
杗瑞依捧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茶香浓郁,入口微涩,随即回甘。她确实不懂茶,但也能感觉出这茶的名贵。
“怎么样?”祈客常期待地看着她。
“嗯……好喝。”杗瑞依放下杯子,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评价。
祈客常似乎有些失望于她平淡的反应,但很快又笑起来:“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以后想喝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跟女仆们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
“家……”杗瑞依轻声重复了这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对,家。”祈客常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母亲……唉,过去的事不提了。但现在你回来了,外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他的目光扫过花房里的奇珍异草,又落回杗瑞依身上,意味深长,“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是在明示继承权。若是寻常流落在外、骤然归家的女孩,听到这话或许会受宠若惊,或者惶恐不安。
但杗瑞依心里却是一片清明。巨大的财富和权力背后,往往是更巨大的漩涡和枷锁。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思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祈客常似乎也不急着让她立刻表露心迹,转而开始介绍起花房里的花草,语气轻松,像个慈祥的、急于向孙辈展示宝贝的普通老人。
杗瑞依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顺着他的指引看向某株奇异的花。她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有些内向的倾听者角色,不主动提问,也不过多发表意见。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花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看起来温馨而和谐。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人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彼此心照不宣的隔阂。
祈客常在观察她,评估她,试图用温情和物质慢慢融化她可能存在的抗拒。
而杗瑞依,则在忍耐,在观察,在等待时机,也在……想念着另一个地方以及另一个人。
下午茶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很慢。
当最后一杯茶饮尽,祈客常看了看表,笑道:“瞧我,一说起来就忘了时间。后天晚上还有个家宴,给你接风洗尘,也见见家里的一些人。你先回房间休息会儿,晚点让沁仟带你去逛逛。”
沁仟,就是那位女仆长。
杗瑞依顺从地起身:“好的。”
“对了,”祈客常状似无意地补充,“晚上瑾儿也会回来。你们……早上见过了吧?感觉如何?他性子是冷了点,但人还是可靠的。”
来了。看似家常的问话,实则是在试探她对祈瑾的态度。
杗瑞依心里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疏离:“早上?哦……是那位……舅舅吗?就见了一小会儿,没怎么说话。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故意将“舅舅”这个词说得有些生疏,并流露出一丝被冷落的委屈。这符合一个刚刚归家、敏感少女的心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祈客常对祈瑾的警惕——如果他对自己儿子也并非全然信任的话。
果然,祈客常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随即摆摆手:“他啊,就是那个性子,对谁都一样,你别往心里去。慢慢熟悉就好了。去吧,好好休息。”
“嗯,外公再见。”杗瑞依乖巧地道别,转身跟着等候在外的沁仟离开。
走出花房,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她回头看了一眼玻璃花房内,祈客常依旧坐在那里,背对着她,似乎在沉思。
沁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大小姐,这边请。”
杗瑞依收回目光,默默地跟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