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摊牌,一刀两断
作品:《工具人翻身把歌唱》 陈小刚大概没想到张博笑得这么“友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热络的表情:“姐!你啥时候到的?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啊!”
“不用接,打车挺方便的。”张博把床头柜上的果篮推了推,“妈说你这几天忙,我就没打扰你。”
陈小刚嘿嘿了两声,凑到床边看他妈的腿:“妈你咋样了?疼不疼?”
李桂芝看着他,眼里带着那种惯常的慈爱和无奈:“不疼了,你姐把住院费都交了,明天就能出院。”
陈小刚的眼神立刻转向张博,亮了一下:“姐你把费都交了?多少钱啊?回头我转给你……”
张博笑着摆摆手:“一家人说啥转不转的。不过小刚,妈住院这几天你得多来陪陪,我过两天就回杭州了,家里得你照顾。”
陈小刚“嗯嗯”地点头,眼神却飘来飘去,明显在盘算别的。
张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里冷笑。
唱唱在他脑内实时转播:【宿主,这玩意儿眼神飘忽、手指抠裤子缝、嘴角往下撇,典型的心虚加算计。根据原剧情,他下一步应该会找个借口单独跟你待一块儿,然后开始他的表演。】
果然,过了不到半小时,陈小刚就凑过来小声说:“姐,咱俩出去抽根烟呗?我有话跟你说。”
张博拍了拍李桂芝的手:“妈我跟小刚出去会儿。”
两个人走到住院楼后面的小花园里,天已经擦黑了,冷风刮得人脸生疼。陈小刚掏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也没给张博递——大概默认他姐不抽烟。
张博双手揣在大衣兜里,等着他开口。
陈小刚吞云吐雾了一会儿,故作随意地说:“姐,你在杭州挣不少吧?我听小红说你开店了?”
“打工。”张博面不改色,“帮人家老板做事,一个月七八千。”
“七八千?!”陈小刚眼睛又亮了,“那不少啊!咱这儿一个月才两三千。姐你真有本事……”
他忽然话锋一转,愁眉苦脸地说:“姐,其实我最近也有点难处。我那个……谈了个女朋友,人家要求买房,首付还差十万……你看你能不能……”
张博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特别好说话,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陈小刚的表情瞬间冻住了。
“小刚,我一个月七八千,在杭州房租三千,吃饭交通两千,你能算算我一个月剩下多少吗?”
陈小刚张了张嘴。
“我告诉你,剩两千。”张博把数字说得清清楚楚,“加上平时给妈寄的钱,我现在银行卡余额连两万都不到。你开口就是十万,你姐我上哪给你变去?”
陈小刚的脸色变了,语气也硬了起来:“姐你这话说的,我不是跟你借嘛!以后会还的!”
“你拿啥还?”张博依然笑着,“你去年说要开网店找我要了两千,前年说要考驾照要了三千,再往前还有好几笔。你说说,哪笔还了?”
陈小刚的脸涨红了,烟头被他捏得变了形:“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正经事!”
“买房是正经事,但拿姐姐的钱买房,不正经。”张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小刚,我明跟你说吧——以后我的钱,一分都不会借给你。妈生病住院的费用我来出,但你想从我这掏一分钱出去干别的,免谈。”
陈小刚整个人僵在原地,黄毛在风里一抖一抖的。
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从小到大什么都会让着他的姐姐,会当着他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
“陈小满你——”他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还是被人洗脑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咱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咱俩拉扯大,你现在发达了就不认弟弟了是吧?!”
张博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愤怒,也不是难过。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想起前世,自己那个表弟也是这么说的:“表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亲戚了”。
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道德绑架。
张博往前迈了一步,陈小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小刚,”张博看着他,“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拉扯咱俩。所以呢?所以我就得一辈子给你当提款机?你没手没脚吗?你不会去打工吗?你今年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妈骨折住院你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你跟我谈孝顺?”
陈小刚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张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妈这边我会管,该出的钱我一分不少。但从今天开始,你陈小刚的所有事,跟我没有关系。你娶媳妇、买房子、开店创业,自己想办法。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妈出院之后我给她办了张银行卡,以后每个月我给她的钱都打那张卡上,密码只有她和我知道。你就别惦记了。”陈小刚站在原地,风把烟灰吹了他一袖子,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耷拉着。
张博头也不回地走回病房,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那点冷意收干净了,重新换上温和的笑。
病房里李桂芝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见他进来,问:“小刚呢?”
“他抽完烟就回去了。”张博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妈,你出院之后跟我去杭州住一阵吧?我这段时间不太忙,能照顾你。”
李桂芝愣住了:“去杭州?”
“对。那边暖和,冬天不咋下雪,养腿也方便。而且我租的房子有暖气,比咱家舒服。”张博把苹果切成小块递过去,“等你腿好了我再送你回来,行不?”
李桂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没说话,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泪掉在苹果上,又赶紧低头擦。
张博没看她,低头继续削第二个苹果。
唱唱在他脑内轻轻地叹了口气:【宿主,你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博在心里回,“她重男轻女了一辈子,偏心偏得明明白白。但她终究是陈小满的妈,原主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不打算原谅什么,也不打算跟她多亲近,但该做的体面事我会做。”
“就当是替陈小满,把最后那点情分还完。”
唱唱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嗯。】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北方的冬夜又长又冷。病房里开着空调,暖烘烘的,张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桂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谁也没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