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急转直下

作品:《系统接单:我家大席遍历朝

    可程叙觉得冲击力尚且不足,再度沉下嗓音,演绎起李隆基此生最无法洗白的罪孽:“真正让我余生悔恨彻骨、痛彻心扉的,是我亲手酿成了亲生子嗣惨死的祸事。

    晚年的我心性多疑,偏听偏信,被后宫谗言迷惑,又受一众奸臣蒙蔽。

    武惠妃联合党羽构陷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污蔑三位皇子蓄意谋逆叛乱。”

    “彼时的我早已昏聩不堪,抛却所有父子亲情,不辨真伪、不查实情,龙颜一怒,狠心颁下圣旨,在一日之内,将三位亲生皇子尽数赐死。”

    程叙语速越说越快,那句轻飘飘的一言定骨肉生死落下,整座大殿陷入死寂,满堂君臣尽数惊骇失语。

    李世民握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李渊攥紧扶手的指尖也微微震颤。

    长孙皇后顾不上安抚情绪激荡的父子二人,连忙侧身将身旁自家皇子紧紧搂进怀中,心头一阵发凉。

    她不由得暗自后怕,李家皇权之路竟藏着这般骨肉相残的惨剧,若是承乾当初躲过玄武门一事,往后是否还会遭遇这般无妄之灾?

    程叙继续代入李隆基的口吻,语气裹着浓重的悲凉悔意,刻意往众人的心口上扎:“圣旨传出去的那一刻,朕心底并非毫无触动,只是帝王的猜忌心与权力执念,彻底压垮了血脉亲情。

    朕自认执掌万里江山、洞悉世间万事,笃定皇子谋反是事实,想用铁血杀伐稳固皇权。

    可等到夜深人静,想起三个无辜枉死的亲生儿子,只剩刺骨寒意与无边悔意。

    朕手握千古盛世、万里疆土,却糊涂到亲手屠戮自家血脉,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悲!”

    其实程叙本意只是借着这番台词刺痛李世民,并非考究李隆基晚年是否真心悔过,可他神情语气太过真切,倒让殿内众人都当真以为玄宗余生深陷悔恨。

    **

    齐瑾听着程叙那一番深情假意、满是悔恨的台词,心底只剩无声嘲讽。

    她懒得再任由弟弟演这场自我感动的戏,当即垂眸看向手中的小本本,语调平直、字字清晰地开口,硬生生戳破李隆基那层悲凉悔过的伪装。

    “开元二十五年,公元 737 年。武惠妃为扶持亲生皇子寿王李瑁上位,伪造宫中有兵变之乱,恶意诬告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蓄意谋反。”

    “唐玄宗未经任何核查、不查半点实情,龙颜大怒,一日之内下诏,将三位亲生皇子尽数赐死。”

    话音稍顿,她抬眼扫过高台之上刻意演尽悔恨的程叙,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字字如冰针落地,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 事后真相查清,证实纯属武惠妃蓄意构陷、捏造罪证,玄宗,并未追责!”

    “并未追责” 五个字,轻飘飘,却彻底撕碎了方才那一番痛彻心扉的懊悔与自责。

    哪里是悔不当初?

    从头到尾,不过是帝王自我感动的虚伪说辞。

    齐瑾继续清冷续道:“自三皇子枉死之后,大唐太子储位彻底动荡不安,李氏皇室人心离散、骨肉疏离。朝野上下忠心臣子尽数寒心,而唐玄宗本人的心性,也自此彻底转变 —— 从早年勤政清明、知人善任的盛世明君,彻底沦为多疑凉薄、寡情嗜杀的昏聩帝王。”

    这一段冰冷史实落下,满殿寂静再度被彻底冻结。

    一众史官瞳孔微震,纷纷低头慌忙翻找前一页的笔录,脑子飞速复盘梳理这荒唐错乱的皇室关系,越想越头皮发麻,心底疯狂凌乱嘀咕。

    等等、等等……

    他们前笔刚记下:武惠妃盛宠多年,一心扶持亲生儿子寿王李瑁。

    后笔又记:武惠妃薨逝之后,唐玄宗看上了寿王李瑁的王妃杨玉环,不惜令其出家洗白身份,再强行纳入后宫、册立贵妃。

    思绪一串联,所有史官都彻底懵了。

    玄宗早年万般宠爱武惠妃,偏袒其子寿王李瑁。甚至一日连杀三子!

    但武惠妃刚死,他转头就看上了武惠妃亲生儿子的王妃,也就是自己的亲儿媳。

    先宠其母,再夺其子之妻。

    这荒唐扭曲、罔顾人伦的皇室纠葛,层层叠叠缠在一起,乱得离谱。

    满堂史官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落笔,只觉这盛世帝王的一生,前半生有多封神千古,后半生就有多荒唐不堪、凉薄无耻。

    **

    齐瑾依旧是平铺直叙的口吻,冷静梳理着一桩桩祸乱:皇子无辜惨死、杨氏外戚把持朝权、奸佞臣子祸乱朝堂,一件件祸事层层累积,一点点掏空了大唐立国的根基。

    朝堂风气日渐腐朽,民心慢慢涣散,各地藩镇势力趁机不断壮大。

    光鲜亮丽的盛世皮囊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腾,各处危机潜伏蛰伏。

    可沉溺声色享乐的唐玄宗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万国臣服、天朝上国的美梦之中。

    “天宝十四年,积蓄多年矛盾彻底爆发,安史之乱骤然打响。

    安禄山打着讨伐杨国忠的旗号起兵谋反,战火迅速席卷整个天下,维系数十年的太平盛世,在顷刻间轰然崩塌。

    叛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占多座重镇,大唐官军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抵挡。

    洛阳失守,潼关沦陷,长安门户彻底敞开,帝都已是岌岌可危。”

    听闻此处,李世民浑身寒毛直立,心底的恐慌压过了先前所有的骄傲,甚至生出冲上前堵住齐瑾嘴巴的念头。

    程叙方才的演绎不过是句句扎心,可齐瑾这般冷静客观的总结,配合急转直下的国运反转,字字刺骨冰凉。

    李世民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拦,齐瑾便适时停住话语,接下来该轮到程叙表演了。

    程叙周身气场陡然垮塌,褪去帝王傲气,神色满是仓皇颓败,连自称都不再用 “朕”。

    他指尖不住发颤,抬手虚指远方,仿佛亲眼望见遍地烽火:“那一刻,我彻底慌了。

    狼烟四起,大好山河支离破碎,曾经繁华富庶的疆土战火纷飞,无数百姓颠沛流离。

    我到这时才幡然悔悟,是我的懈怠、我的放纵、我的昏庸,亲手毁掉了我穷尽心血缔造的盛世。

    可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