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马嵬坡

作品:《系统接单:我家大席遍历朝

    程叙声音都在发抖:“叛军兵临长安城下,城池再也守不住。

    万般无奈,我只能抛下帝都宗庙,携一众皇亲、近身文武仓皇出逃,一路向西流亡避难。”

    他声音刻意带上颤抖,表演的痕迹分外浮夸,可殿内的宗室与文武百官尽数深深代入其中。

    他们都是大唐初代臣子皇族,下意识把自己代入玄宗朝随行逃亡的权贵朝臣,一想到要舍弃故土、跟着君王颠沛逃命,心底涌上浓烈悲戚,不少人已然悄悄抬手抹起了眼角的泪水。

    魏征望着纸卷上刚刚亲笔记下、夸赞唐玄宗开元功绩的笔墨,抬手一把将纸张撕得粉碎,满心皆是扼腕之恨,心底一遍遍不甘质问:明明手握千古盛世,为何会走到这般地步?为何···为何会如此啊!!!

    **

    程叙已然彻底入戏,沉浸在唐玄宗晚年的颓败悲怆之中,全然没有留意台下魏征撕纸震怒、满殿君臣神色剧变的模样。

    他绷着一张极致愁苦的苦瓜脸,声音低沉沙哑,缓缓续上那段山河倾覆的逃亡之路。

    殿内气氛彻底沉到谷底。

    方才尚有零星抽泣与叹息,此刻却是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满堂文武、宗室、宫人侍卫尽数屏息,偌大宫殿压着一层厚重的悲凉,连殿中流转的风都似凝滞冰冷,沉沉覆在每个人心头。

    程叙长叹一口气,悠长又落寞的叹息缓缓回荡在大殿之间,压得人心头发堵。

    “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

    昔日九五至尊、锦衣玉食、高居太极殿掌万里河山,如今仓皇奔逃,狼狈不堪,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

    他身形一软,虚虚瘫坐于龙椅之上,身姿颓靡无力,满眼皆是穷途末路的荒芜。

    “我坐在颠簸摇晃的马车之上,沿路所见,皆是满目疮痍、焦土千里······

    遍野尸横、民生死离,曾经富庶繁华的州县,尽数沦为战火焦土。

    那一刻,我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悔恨与彻骨的绝望。”

    “我恨自己晚年昏聩失智,恨自己偏听奸佞小人,恨自己沉溺奢靡享乐、荒废朝纲,更恨自己亲手辜负了半生夙兴夜寐的辛劳,辜负了一手撑起的大唐盛世,辜负了普天之下信任朕、依托朕的万千百姓!”

    悲怆沙哑的嗓音缓缓回荡,席卷整座大殿、整场宴会。

    殿外晚风轻动,烛火微微摇曳,映得他眼底满目苍凉。不少低位的宫女侍卫早已红了眼眶,悄悄抬手拭去眼角泪水。

    他是亲手缔造开元盛世的千古明君,也曾万丈荣光、万国来朝。

    可偏偏是他自己,亲手将鼎盛山河推入深渊。

    这般起落浮沉、自取灭亡,何其悲凉,何其令人唏嘘。

    程叙颤抖着手,撑着龙椅缓缓站起,身形踉跄两步,如同风烛残年、心力耗尽的落魄帝王。

    “行至马嵬坡前,天翻地覆,祸至极致。随行禁军骤然哗变,刀兵相向、怒声震天!”

    “将士声声怒斥杨国忠专权误国、杨氏一族祸乱宫闱、倾覆朝纲,全军上下誓死请命 —— 斩国忠、诛贵妃,以安军心、以平天怒!

    兵变之势已成,群情激愤,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大势…… 彻底无法挽回!”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哐当 ——!”

    一声清脆巨响炸破死寂。

    李世民怒极攻心,抬手直接将案上酒杯狠狠摔碎在地!酒水四溅、瓷片崩飞,他胸膛剧烈起伏,怒目瞪着高台,咬牙低吼:“你该!!”

    满殿无人敢应、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满堂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有胆量在太宗盛怒之时开口半字。

    唯独高台上的程叙,仿若当真置身那年马嵬坡绝境,又似当真被千年之前的先祖厉声痛斥。

    他抬眼望向李世民,满目悲怆凄苦,微微佝偻脊背,颤巍巍往前挪了两步,姿态卑微又狼狈,如同对着老祖宗低声诉苦、万般委屈。

    “一众禁军层层围堵行宫,刀兵林立、步步紧逼,声声逼宫不绝于耳。”

    “若朕不肯妥协、不肯顺军心民意,不止杨氏一族尽数殒命,就连朕这落魄帝王的性命、随行皇室所有人的安危,尽数要葬送于此!”

    他语气凄楚,带着无尽的无奈与绝望,似是想求一丝体谅。

    可台下的李世民只剩满腔滔天悲愤,死死盯着他,心底怒骂不止 —— 活该!全部都是你自己活该!!

    程叙被这无形的怒火压得心神颓靡,如同真的被先祖厉声痛责、无言以对。

    他身形一垮,重重颓坐回龙椅,满眼空洞悲凉,声音破碎哽咽。

    “那一刻,朕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玉环是朕晚年唯一慰藉,陪朕走过无数孤寒长夜,是朕倾心相待的挚爱,朕何曾舍得她半步生死?”

    “可彼时的朕,早已是穷途末路的逃亡君主。手中无权、麾下无兵、身无依靠,再也没有半分执掌天下的权柄。”

    “一边是此生挚爱、枕边情深;一边是禁军刀兵、皇室存亡、万千随行臣眷的性命。”

    “万般煎熬、万般无奈之下,朕别无选择,只能忍痛割舍。”

    “三尺白绫,马嵬坡前,朕亲手送她香消玉殒、魂落黄土。”

    “朕眼睁睁看着挚爱赴死,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毕生帝王荣光、至尊尊严、万里基业的傲气,在那一刻碎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萧瑟冷风穿身而过,朕垂老身躯、老泪纵横,满心只剩无边苍凉、无尽荒芜。”

    “纵使朕曾创下千古无双的开元盛世又如何?到头来,守不住挚爱、守不住江山、守不住万民安乐。

    半生功业、一世英名,尽数毁于己身……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我的玉环…… 朕的玉环啊……”

    他声声低念挚爱之名,句句皆是不舍与凄楚,字字哭诉情深。

    可听在李世民耳中,只觉得荒唐又可恨!

    都到兵变频发、江山倾覆、万民流离、国破家亡的地步了!

    这昏聩帝王心中惦念的、反复不舍的,依旧只是一个祸乱宫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