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冲天大将军4
作品:《系统接单:我家大席遍历朝》 程叙眼底翻涌着悲愤与悲凉,迎着满堂目光,再度开口,字字铿锵,句句含泪。
“世人皆骂我黄巢是乱臣贼子,是倾覆大唐的叛匪,祸乱山河!”
“可世人何曾知晓,晚唐末年,天灾连绵不休,大旱洪涝轮番肆虐,田地干裂荒芜,全年颗粒无收!”
“千里大地饿殍遍野,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流民四起、白骨露野,人间沦为炼狱!
绝境之中,走投无路的百姓,甚至······易子而食啊!”
一声‘魏公’是对他的期许也是求助。
可魏征却什么都做不到。他帮不了那个孩子,也帮不了个大唐······
一时间魏征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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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立于大殿中央的程叙,身形神态尽数入戏。
他不再是来自千年之后的平凡少年,俨然就是活生生的黄巢现世。
满身积攒十数载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尽数迸发,他定定望着魏征,像是跨越百年风尘,执着地向这世间唯一敢言真话的直臣,讨要一个最公正的答案。
世道已然崩坏至此,苍生已然无路可走。
他无声诘问:我黄巢,起兵造反,究竟何错之有?
魏征一时语塞,只能难堪的撇开脸不语。
他满腹圣贤道理、纲常礼法,往日里张口便是忠君爱国、恪守臣道,可此刻所有大道理全都堵在喉头,半句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清楚楚,晚唐的世道,早已扭曲到极致。忠君爱国是不能放在一起的。
忠君,便要效忠昏庸无道、荒废社稷的末代帝王。
因为若是忠于这般昏君,就等于护着这腐朽朝堂,那便注定是对不起这流离惨死的天下苍生的。
彼时的忠君与爱国,彻底割裂,再也无法等同。因为忠的是昏君,就没法爱国。
想要真正护国安民、拯救乱世,唯一的出路,便是推翻旧制,掀翻这烂透的江山。
魏征迎着程叙那双浸透血泪、满是求索的眼眸,终究是只能无力地移开了视线。
他心底忍不住反问自己——
若是换做自己,身处那般寒门无路、世家吃人、苍生绝命的绝境,自己又能如何?
可他到底是大唐的臣子说不出反唐的话。
他会比黄巢更隐忍、更高尚吗?
答案无人知晓,可光是试着代入那般绝境,魏征便只觉通体冰凉,满心皆是无尽的绝望与无力。
带入什么?带入不了一点!
万般心绪压于心间,他一道幽怨深沉的目光,默默投向了御座之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心底莫名咯噔一下,暗自腹诽。
这烂摊子,跟朕有什么关系?
可转念一想,他瞬间哑口无言。
那荒废朝政、纵容世家祸乱天下的昏君,那葬送盛世、逼反万民的末代君王,终究是他李世民的后代,是李家的不孝子孙!
一念至此,李世民胸中怒火翻涌,心底把那些无能后辈狠狠痛骂了千百遍,恨铁不成钢,满腔憋屈无处宣泄。
程叙看魏征避开目光,便知对方已然默认了自己的境遇,不再继续追问为难。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世家子弟,试图从众人之中,分辨出那些高高在上、祸乱世道的门阀后人。
奈何他并非贞观朝之人,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细,也不知道那些是世家的人,所以根本无从分辨谁是谁的子嗣。
无奈之下,程叙只得自嘲般苦笑一声,继续沉声诉说那人间炼狱般的晚唐惨状。
“晚唐末年,天灾连年不绝,大旱肆虐,田地干裂荒芜,天下颗粒无收。”
“底层百姓走投无路,卖儿卖女、颠沛流离,千里山河哀鸿遍野,饿殍满地,却无官府赈济,无朝堂抚恤!”
“可那些盘踞一方的世家豪门呢?”
“他们身居层层亭台楼阁,日日锦衣玉食、奢靡享乐。乱世于他们而言,从无苦楚。”
“他们高高在上,冷眼俯瞰下方的人间炼狱,看着苍生惨死、流民遍野,不仅毫无悲悯之心,反倒以此为乐、麻木不仁!”
程叙的声音愈发苍凉悲愤,回荡在肃穆大殿之中。
“彼时的大唐,早已无公理、无正义、无天道!”
“当真应了那句冰冷世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幽幽沉沉的嗓音,缠缠绕绕飘满整座大殿。
正直臣子听得满心愤懑、义愤填膺;出身世家的官员浑身寒毛倒竖,心惊胆战;就连李世民、李靖一众君臣,眼底都悄然泛起一抹凛冽刺骨的杀心。
门阀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就在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悲壮感拉满的时刻,一旁静默伫立的齐瑾,忽然语调清淡,幽幽补出一句诛心之语。
“朝堂之上无寒门,弃婴塔下无男婴。”
短短十字,道尽封建千年的双重残酷。
程叙闻言险些当场绷不住、瞬间出戏。
他侧过头,幽怨地瞥了自家姐姐一眼,心底暗自感慨。
果然不愧是你!
都到了诉说乱世苍生绝境、控诉门阀祸国的沉重时刻,她还不忘顺势补刀,道尽封建女子的卑微与不公,为千年底层女性发声。
这觉悟,属实是妥妥的女战士!
面对弟弟幽怨又无奈的眼神,齐瑾神色淡然,目不斜视,全然当作没有看见,静静伫立原地,任由满堂众人沉浸在更深的震撼与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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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齐瑾这一句补充,看似突兀,实则恰到好处。
原本大殿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情绪,全都锁死在寒门无路、世家吃人的乱世惨剧里。
可她一句 “朝堂之上无寒门,弃婴塔下无男婴”,硬生生将两条截然不同、却同样悲凉的命运,画上了等号。
也正因这一次对等,让满殿向来手握特权、身居高位的男子,破天荒对世间苦命女子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共情。
换做寻常时候,绝无可能。
这些文武臣子、世家权贵,皆是封建世道的既得利益者。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是天理,女子依附男子、受人庇护、为人伺候是本分。
权益不必均分,功名不必共享,世道资源本就该向男子倾斜。
他们习惯了优待,习惯了掌控,自然习惯性忽略、甚至压榨女性的生存空间。
可这一刻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