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建设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铁砧堡金库的最后一扇门是被焊枪切开的。矿工们围在门口,应急灯的光柱扫进去,照亮了整面墙的金属架。铂金、黄金、白银,还有几箱没来得及熔炼的原生金矿石,堆得像座小山。齐才蹲在矿石堆旁边,手指触碰到金块的瞬间,资金栏的数字像决堤的水一样奔涌。他没有急着花,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六台半履带车,配齐动员兵;三名工程师;剩下的钱留着当应急储备。确认键按下去的时候,手指还是抖了一下。

    蓝色光幕在空地上展开,六台半履带防空车从虚空中缓缓凝实。四十八名动员兵从光幕中走出,沉默地列队,等待分派。齐才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新面孔。“一半留下,编入机械化班,老兵带新兵。另一半,准备编成摩托化营,当骨干。”

    工程师是最先投入工作的。三个人,两男一女,提着配发的手提工具箱,戴着和动员兵同款的防毒面具。他们到壁垒城的当天下午就开始勘察选址,最后在原考格列汀家族的军械库旁边找到了一排空置的库房。“这里,改造成战地情报局。”为首的工程师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灰尘簌簌往下掉,“研究设备,图纸绘制,都在这里。”老矿工带着工人们开始清理库房。他们把废料和杂物搬出去,把地面扫干净,用石灰水重新粉刷墙壁,在墙上钉上木板做图纸架。动员兵们帮忙搬运从各处搜罗来的机床和工具,手推车不够用,就用半履带车拖。铁砧堡的矿工们用矿车轨道把两台旧车床从废弃的维修车间里拖出来运到情报局门口。

    “慢点慢点!那玩意好几吨,砸着脚可不是闹着玩的!”工人头目甩着膀子喊号子,所有人把绳子绷得笔直,粗麻绳勒进肩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车床的底座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周围围着一圈人,有人喊号子,有人踩刹车,有人举着油灯照明。“嘿——哟!嘿——哟!”号子的节奏从杂乱变得整齐,车床一寸一寸地挪进情报局的大门。那个老矿工光着膀子站在最前面,后背的肌肉在油灯下泛着古铜色的光。他把绳子缠在腰上,身体前倾几乎贴到了地面,青筋暴起,嘴里喊着号子,嗓子都喊哑了。

    高地的防空洞是另一场硬仗。

    V3火箭发射车是齐才手里最金贵的家当,但也最脆弱。导弹装填慢,发射架暴露在地面上毫无防护,敌人的一发炮弹就能让它变成废铁。工程师在高地的背面选定了一处天然凹陷,指挥工兵和工人们用炸药和镐头把凹陷挖成足以容纳两台发射车的洞穴。“顶板要加厚,至少一米。”工程师用木棍在泥地上画草图,“洞口朝东,避开西南方向的炮火射界。发射的时候车开出去,打完收回来,像乌龟一样。”

    工兵们分组轮班,十二小时一换,昼夜不停地挖。有人手掌磨破了皮裹上布条继续干,有人累得靠在洞壁上就睡着了,被同伴摇醒又抄起镐头。石方开挖到第三天遇到了坚硬的岩层,镐头刨下去只崩起几块碎渣,进度慢得像蜗牛爬。工程师想了个办法,从矿上拉来风钻,用压缩空气驱动钻头在岩面上打孔,孔里塞进炸药,爆破后再清渣。

    炸药引爆时大地都在颤抖,碎石被气浪抛上天空又雨点般落下来。所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等震动过去抬起头,洞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老矿工第一个冲进去查看爆破效果。他蹲在乱石堆上用手电照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咧嘴笑,抡起镐头朝那块裂开的巨石砸了下去。

    战地情报局建成的那天,工程师们没有休息。

    图纸摊在桌上,铅笔和尺子散落一地,三个人围着那张从考格列汀书房搬来的长条桌,从傍晚一直忙到第二天天亮。最先完成的是RPK。这东西和AK用的是同一种弹药,结构简单,重量轻,班组里一个兵就能扛着跑。工程师把图纸摊在桌上,“这东西好造,把咱们的的AK生产线稍微改一改就能生产。”

    “迫击炮呢?”旁边一个工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截钢管比划。

    工程师从图纸堆里抽出两张,“82毫米,小炮。一个人扛着跑,两个人打,射程近,威力小,但是能跟着步兵冲锋,敌人机枪一响随时就能用炮把机枪轰掉。120毫米,大一些,卡车拖着走,能打好几公里,布置在后方支援前线。”

    工人接过50毫米迫击炮的图纸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不难嘛。底座一块钢板,炮管一根钢管,脚架几根铁棍焊一起。就是瞄准具费劲。”

    “瞄准具先用简易的,能调射角就行。”工程师拿起铅笔在图纸上标注数据,字迹工整有力。

    火炮机车的图纸是最复杂的。工程师在纸上画出那台三轮车的轮廓,车身瘦长,车轮粗犷,后座上架着一门82毫米炮。这东西是拉丁同盟的装备,在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系统给的图纸也不完整。他把图纸贴在墙上退后几步端详了好一阵,“这东西好。有机动性,有火力,能跟着机械化部队冲锋。”摆弄了大半天,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工人们说,“先造样车,试制几台看看。”

    样车是在工厂里造出来的。

    工人围在那台半成品旁边,有烧电焊的,有拧螺丝的,有调试发动机的。车架用钢管焊接,车轮是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发动机是拆了好几台旧机器拼凑出来的。第一台样车发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启动杆踩下去,发动机咳嗽了两声,冒出一股黑烟然后熄火了。没有人说话,几个年轻的工人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排查故障。

    第二次发动成功时,引擎的轰鸣声从车间里传出去很远。工人骑在车上试了一圈,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突突突地跑起来。车厢后面架着那门试制的小炮,炮管在颠簸中上下晃动,围观的工人们发出欢呼。

    第一批迫击炮试射那天,齐才亲自去了靶场。靶场设在壁垒城南边的一片开阔地上,周围没有人家,不用担心误伤。工人把那门82毫米迫击炮架在地上,用水平仪调平座钣,用方向盘标定射向。炮弹从炮口滑进去,“嗵”的一声闷响,炮弹飞出去,在远处的山坡上炸开,浓烟升腾,碎石子飞上半空。

    观察员报出弹着点坐标,工人调整射角装填第二发。这次炮弹落在更远的地方,爆炸的气浪把山坡上的枯草掀翻了一大片。齐才收起望远镜,转身看向旁边那几个正在记录数据的工程师。迫击炮这东西,结构简单,一炮三炸便宜易造,比V3那昂贵的导弹便宜得多得多。从连级到营级到团级,每一级都能配,从冲锋时的即时火力支援到纵深压制全都能覆盖,形成一个完整的火力网络。步兵在前面冲,炮在后面跟,敌人露头就打。这是苏军科技树上缺失的那一环,现在用土办法补上了。

    卡车下线的那天,车间外面站满了人。不是命令来的,是自己来的。工人们围在那台崭新的卡车旁边,摸着车头的铁皮,看着车斗里刷的绿漆。这是用战地情报局里那台原始母床手搓出来的机床生产的。那台母床是工程师们从考格列汀的工厂废墟里翻出来的,铁锈斑斑,导轨磨损严重。工人把它拆开把每一个零件清洗打磨重新组装,调试了好几天才让它重新转起来。然后用它生产机床,用新机床再生产更好的机床,一步一步,像滚雪球一样。

    发动机点火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头震了一下。司机挂挡松离合,卡车缓缓驶出车间。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烟囱喷出的黑烟被风吹散。有人喊了一声好,紧跟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一个老工人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他在考格列汀的矿上开了半辈子卡车,那些车都是破的、旧的、漏油的,方向盘跑偏,刹车不灵,随时可能抛锚。他看着那辆崭新的卡车从面前驶过,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只是把手里的帽子高高地抛了出去。

    艾莉亚在卡车下线那天下午接到通知。

    齐才把她叫到指挥所,把委任状递给她时,她愣了一下。“机械化班,当班长?”她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很久,抬起头目光在齐才脸上搜寻着什么。“八个人,归你指挥。作为我的警卫班参与作战。你直接向我负责。”齐才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艾莉亚永远是一副冷着的脸

    攥着那张纸指节微微泛白。“我没当过班长。”

    齐才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跟着我打了多少仗了?灰港、铁砧堡、壁垒。几次冲锋你都在前面,几次遇袭你都在我身边。你见过血,也流过血,枪法比大多数老兵都好。这就够了。”

    “不够。”艾莉亚的面色不变,但齐才听得出她语言中的紧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委任状,字迹很工整,是齐才亲笔写的。“我怕我带不好他们。八个人,八条命。我……”

    “你什么?”齐才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很沉,“你怕你不行?你怕他们不听你的?你怕离我太远保护不了我?”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有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攥得太紧又不得不松开的手。

    齐才叹了口气,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艾莉亚,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把信任随便给人过?”

    艾莉亚没有说话,攥着委任状的手松了一些。齐才转过身看着她,“这个班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是离我最近的人,是因为你比那些老兵更知道为什么要打这场仗。他们打仗是因为命令。你打仗是因为你见过地狱,不想再回去。”他走回桌前,在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摸出那支常用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他撕下那张纸折好推到艾莉亚面前。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机械化警卫班,班长,艾莉亚,直接向指挥官负责。

    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把纸折好塞进胸前口袋。“齐哥。我能来问你吗?不会的,不懂的。”

    “随时。”齐才说。

    艾莉亚把委任状也折好塞进同一只口袋,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微微侧头想说什么,又说没说,推开门走进了暮色里。

    齐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独自坐了很久。窗外的空地上八个动员兵正在列队等他们的新班长。有人认识艾莉亚,有人不认识,但从今天起,他们都要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