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整编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整编的命令是在壁垒城下达的。
齐才站在原考格列汀家族议事厅的长条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用几张地图拼接而成的大幅军力部署图。艾莉亚坐在侧后方,记事本翻开,铅笔抵在纸面上。伊万由电台远程参与会议。叶若夫靠墙站着,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那支永远点不着的烟。列昂尼德、德列文、温可洛夫斯基、苏斯洛夫——所有班长都在,把议事厅挤得满满当当。
齐才的手指从地图上一个一个聚集地点过去。南边产粮区,西南灰港,东南壁垒,北边铁砧堡。每一个地名都对应着一个刚解放的聚集地,每解放一地就得留人守,守就不能只守不练。
“每个聚集地,留一个机械化班驻守。半履带车留下,动员兵留下,就地招兵,就地训练。守土有责。”
德列文第一个开口,嗓门还是那么大:“人够吗?一个班守一个聚集地,兵力太薄了。”
“不够也得够。”齐才的手指从那些聚集地移开,落在壁垒城的位置上,“我们不是守地皮,是守民心。民心在我们这边,一个班能当十个班用。民心不在,一个连也守不住。”
没有人再反对。齐才开始往下分。手指从地图上依次划过的每一个地名都变成了一个数字——一个班,九个人,一台半履带车。南边产粮区两个班,西南灰港一个班,壁垒城留守两个班,铁砧堡一个班。出去六个班,剩下十一个班。十个班整编为机械化连,一个班作为齐才的警卫班。
伊万听到“机械化连连长”几个字时,眼光闪了一下。他还是一副老兵模样,军大衣补丁摞补丁,听见自己名字时只是点了点头。连部就设在伊万自己的班,那台跟了他最久的半履带车,车里那台修了无数次的车载电台,车顶上那挺打过几千发子弹的PKM,都跟着他一起编进了连部。
“一个排配一个机械化迫击炮班,三台火炮机车,每台两人,随部队冲锋进行近距离火力支援。”齐才说到这里时,图纸被翻到新的一页。火炮机车的草图,三轮,瘦长车身,后座架着一门82毫米迫击炮。“这东西跑得快,能跟上半履带车。炮能直瞄能曲射,敌人机枪一响随时能把它敲掉。”
伊万看着那张草图,看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机动性倒是好,但这玩意装甲呢?”
“没有装甲。”齐才说,“所以它跟着步兵冲,不是替步兵挡子弹。它的任务是打,不是扛。”
机械化警卫班是最后一个定的。齐才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艾莉亚身上。“警卫班,机械化,一个班,九人。艾莉亚任班长。”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没人说话,也没人露出意外的表情。这些天的仗打下来,所有人都见过艾莉亚的枪法,见过她跟在齐才身后一步不离的身影。“直接向我负责。参与战斗。”齐才补了一句。
艾莉亚站起身,敬了个礼,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比以前稳了很多。“是,将军同志。保证完成任务。”坐下后她把委任状折好塞进胸前口袋,又把口袋的扣子扣上。
摩托化营的整编放在了第二天。
齐才在议事厅里等了片刻,门被推开,叶若夫走了进来。他把那支叼了一整天的烟从嘴角取下来别到耳后。“营长。”齐才说。叶若夫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是个老兵,打过华盛顿,守过斯大林顿,活到现在。营长不营长的,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手下那些人,能不能打仗,能不能活着回来。
“摩托化营,以卡车运兵抵近战场,动员兵当骨干,工兵精锐当兵员。”齐才的手指在另一张图纸上滑动,那是摩托化营的编制表。营部,叶若夫自己的班,一台半履带车。下辖连部排组由表现突出的班组担任。
“每班十一人。班长由动员兵担任,发AK,负责指挥。机枪手由动员兵担任,使用RPK,提供班组压制火力。两人分开,各司其职。”齐才的手指在编制表上点了一下,“副班长和副射手从工兵里挑。副班长协助班长指挥,也发AK,班长倒下接替指挥。副射手给机枪手扛弹药,机枪手倒下接替射击。为什么不用PKM了?”齐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人,“PKM是厉害,但太重。摩托化营要的是步兵机动,能跑能打能追击。RPK轻,班用机枪够用,弹药和AK通用,后勤好办。”
叶若夫把那支烟从耳后取下来又别回去。“工兵当副班长、副射手,指挥和枪法够吗?”
“不够就练。他们学得快。选人的时候挑机灵的、胆大的、在工兵委员会里服众的。班长教指挥,机枪手教射击,副班长副射手跟着学。打几仗就会了。”
营以下设连,连以下设排。摩托化连三到四个排,每排三个班,每班十一人。卡车集中使用,作战时步兵下车,排长根据战场情况编组,可以拆成三个班各自为战,也可以两个班火力掩护、一个班侧翼迂回,还可以全班集中突击。”他用铅笔在纸边上写了几笔。“排长配电台,与连长、营部保持联络。连长指挥排长,排长指挥班长。一级管一级,不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个摩托化连配一个120毫米迫击炮排,两台120毫米迫击炮,卡车牵引,提供中远程火力支援。82小炮下放到排,一个排一个小组,”齐才翻开图纸——“120炮,打几公里,布置在后方支援前线。有它,步兵冲锋的时候就不用拿命填机枪口了。”
叶若夫看着图纸,沉默了片刻。“这东西谁造?”
“工程师造。工人造。铁砧堡的矿工和灰港的工人都能造。结构简单。”齐才说到这里时想起那些试射的场景,炮弹落在山坡上炸开的气浪把枯草掀翻了一大片,“比导弹便宜多了。”
编制里还有没说完的地方。
“摩托化营也配炮兵连。三个炮兵排,每排两门步兵炮。不是缴获的那种老炮,是新造的——设计图工程师在弄,口径统一,弹药通用。以后不管打到哪,弹药补给不愁。”
德列文把那张草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步兵炮有了,那机枪呢?现在班组里RPK轻机枪是够用了,但是压制不够。打据点火柱的时候,需要更重的机枪。”
齐才把第四张纸抽出来。“PKM。通用机枪,每排配一个机枪班,两挺PKM。打进攻时跟在突击班后面压制火力点,打防守时架在关键射界上封锁通道。机枪手用老兵,副射手用新兵,边打边学。”
伊万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火力配齐了。步兵炮打硬目标,PKM压制步兵,82迫击炮打纵深,120迫击炮打指挥所、弹药库、集结地。从排到营,从几十米到几千米,都有火力覆盖。”
“卫生排。”齐才的手指在图纸边缘点了一下,“从工兵里挑学过医的,没有就现教。动员兵里有没有当过卫生员的?站出来。”几个动员兵举了手,齐才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
“无线电排。通讯保障,各连各排之间的联络,与后方的联络,与沃顿家族的联络。”他看向德列文,德列文是这里除了伊万之外对无线电最熟悉的人。德列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已经在列名单了。
“侦察排。负责敌后渗透、情报搜集、战场侦察。从摩托化营里挑尖子,从机械化连里挑尖子。”
“教导队。轮训班长,培养指挥员。”
“连部和营部都要带教导职能。”齐才把最后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但有力,“老兵带新兵,班长带副班长,副班长带组长。一级带一级,不能断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不是只带兵,是带指挥员。今天带的副班长,明天可能是连长。今天带的连长,明天可能是营长。我们打的不是一仗,是很多仗。没有指挥员,仗打不赢。”
伊万最先起身,“将军同志,部队整编,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齐才说。
伊万敬了个礼转身出去。电台里响起他特有的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远去。叶若夫把那支烟从耳后取下来放进上衣口袋,也敬了个礼出去。然后是德列文,温可洛夫斯基,苏斯洛夫,列昂尼德——班长们一个一个走出议事厅,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汇成一片,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艾莉亚没有立刻走。她坐在椅子上把记事本摊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记的那些字。
“齐哥。”她喊了一声,声音很轻。
齐才正在收拢桌上的图纸。“嗯。”
“机械化连,摩托化营,迫击炮排,卫生排,无线电排,侦察排,教导队……你把能想到的都编进去了。但有一个地方,你好像忘了。”
齐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艾莉亚抬起头,幽蓝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后勤。谁管弹药?谁管粮食?谁管油料?谁管被服?谁管那些卡车坏了谁来修?”她顿了一下,“你这个将军当了这么久,该有后勤了。”
齐才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艾莉亚,看得很认真,然后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之后不得不服气的笑。
“你说得对。是该有了。”他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补给排,隶属营部,负责弹药、粮食、油料、被服的运输和分发。修理排,隶属连部,负责车辆、武器、通讯设备的维修保养。”
他把纸推给艾莉亚,她没有看,直接把纸夹进了记事本里。“还有呢?”
“还有什么?”
“军装。我们的士兵,穿的还是自己的那套,新兵穿的都是缴获的杂牌。一个队伍,穿得五花八门,像什么样子。”
齐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被服厂。每个聚集地都要办。男女老少都能干,缝纫机从地主家没收,布料从商人仓库里收。统一军装,尽量向动员兵的军大衣和军装靠拢,统一标识,统一纪律。”
艾莉亚低下头把这些一字不漏地记下来。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像春天的细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
艾莉亚把记事本合上,铅笔别回胸前的口袋,站起身,把那把椅子推回原位。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哥。”
“嗯。”
“军装的事——我替他们谢谢你。”她没回头,声音很轻,“那些穿杂牌衣服的工兵,嘴上不说,心里都惦记着。什么时候能穿上和你们一样的衣裳。”
齐才没有说话。艾莉亚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上的脚步声和那些动员兵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由近及远,听不太清哪个是她的。齐才从桌上拿起那份还没写完的后勤编制表,在“被服厂”那一栏下面添了几行字,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灰绿色厚呢料,铜纽扣,以红星和红领章为统一标识。先保证作战部队,再保证后方民兵。
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又把“灰绿色厚呢料”划掉改成“灰绿色厚呢料或近似的”,在旁边补了一句:“颜色可以不完全一样,式样必须统一,一眼就知道是我们的人。”
“将军同志。”伊万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声音隔着电台有些失真。齐才放下手里的图纸,靠在椅背上。伊万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他犹豫,说明接下来的话不好说。
“您把部队整编的事安排得很细。机械化连,摩托化营,迫击炮,火炮机车,卫生、通讯、侦察、教导都想到了。”伊万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夸人,“但是有一样东西,我不得不向您汇报。”
齐才没有说话。
伊万直起身,双手从桌沿上收回,背在身后。站得更直了些。“我们这些老兵,从没跟着您的时候就会打仗。点射、压制、穿插、包抄,这些不用学。但是指挥一个连,指挥一个营,指挥一个团——不是会打仗就能会的。”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战报,“我们没有一个人上过中级军校。没有一个人学过参谋业务、后勤统筹、步炮协同、情报分析。当班长还可以,当连长勉强能顶住,营长以上——那是草菅人命。士兵伤亡一定会上升。”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操场上出操的口令声,隔着一道墙,模模糊糊的。
伊万看着齐才的眼睛,没有躲闪。“将军同志,我不是在埋怨。您把机械化连交给我,我把兵带好。但您得早做打算。从哪里请教官,从哪里找教材,送哪些人去学,学多久,学回来怎么用。这些现在就得想,不能等打了败仗再想。”
齐才没有立刻回答。从桌上拿起那支铅笔,在面前那张空白信纸上写了几个字。
“我知道。”他说,声音不大,“已经在想了。”
伊万没有再说话,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