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前进!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刃甲城的汽笛在清晨的雾气中拉响,声音浑厚、悠长,像一头沉睡已久的钢铁巨兽终于苏醒了。站台上站满了送行的人——工兵、工人、民兵,还有一些从附近村子赶来、穿着棉袄扛着锄头的农民。他们不全是来送齐才的,很多人是来送这列火车,送这列从他们手里一节一节铆接起来、一块一块装甲板焊上去、一座一座碉堡浇筑出来的钢铁巨龙。车头喷出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巨大的云团,遮住了半座站台。艾莉亚站在第三节车厢的门口,往下看了一眼,没有挥手,转身进去了。
车厢里经过改造,原来的客座拆了大半,换成了简易的长条凳和固定在墙壁上的武器架。靠窗的位置留着,玻璃换成了防弹的,可以打开一条缝往外射击。车厢中部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铺着地图,齐才站在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他和艾莉亚带着警卫班、新编的摩托化营还有沃顿家族派来的顾问,所有人都在车上了。从壁垒城到苏吉多克,三百多公里的铁路,新铺的枕木还没被压实在,车轮碾上去会有轻微的沉降,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
威迪迅站在车尾,目光越过整列火车,看着铁轨延伸的远方。武士们散在他身后,有人叼着烟,有人抱着刀,有人靠着车厢壁闭眼假寐,但没有人的脊椎是松的。车轮碾过铁轨接缝,轰隆,轰隆,轰隆,像心脏在跳。
第一个虫巢出现在离开壁垒城的第二天午后。铁路从一片干涸的河床旁边切过去,两侧是低矮的丘陵,覆盖着枯黄的灌木。侦察兵在车头用望远镜扫视前方,突然按下通话键,“前方五百米,铁路桥左侧,发现虫巢。”齐才从地图上抬起头,“全车战斗准备。”铃声在每节车厢里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动员兵们从长条凳上弹起,抓起靠在墙边的武器。机枪手扛着PKM走向侧面的射击口,副射手抱着弹链箱跟在后面。工兵们把82毫米迫击炮从车厢底部的固定架上解下来,推到车厢中央预留的射击位置,炮手蹲在炮尾后面,装填手把炮弹从箱子里取出来,拧开引信的保险帽,一发一发地码在手边。
坦克碉堡里,犀牛坦克的驾驶员发动引擎,柴油机的轰鸣在混凝土墙壁之间来回碰撞,震得人耳膜发痒。炮手掀开炮塔舱盖,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前方。半履带车的机枪手已经把枪口从碉堡侧面的射击孔伸了出去,枪托抵在肩上,拇指搭在保险上。威迪迅把武士们叫到身边,没有多余的话,刀出鞘半寸又推回去,告诉他们“看红军怎么打。”
第一波虫群是从铁路桥左侧的河床里涌出来的,个头不大,甲壳呈灰褐色,像放大了几百倍的蟑螂,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干涸的河床,朝铁路方向涌过来。距离大约三百米,齐才蹲在车窗旁边,举着望远镜。他的声音不大,很稳。“犀牛,开火。”
坦克碉堡里的炮手早就等着这句话了,踩下击发踏板,120毫米滑膛炮的轰鸣几乎要把车厢掀翻。高爆弹精准地落在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的弹坑像一口大锅,碎肉和甲壳碎片被气浪抛向天空,下雨一样落下来。虫群停滞了片刻,很快重新组织,绕过弹坑继续往前涌。坦克炮管微微调整方向第二发出膛,这次打在虫群前进的路线上,爆炸掀起的泥土形成一道矮墙,把虫群暂时截成两段。
“半履带车,机枪火力覆盖。”齐才的声音依然平静。半履带车的车载机枪从碉堡射击口向外吐出火舌,7.62毫米弹链连续射击,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在碉堡内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虫子被机枪扫得东倒西歪,甲壳上开了洞,暗绿色的体液从洞口往外涌,在干涸的河床上汇成一条黏糊糊的溪流。但虫群没有退,速度反而更快了。
“迫击炮,放。”齐才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工兵们蹲在车厢中央早就等急了,炮弹从炮口滑进去,嗵嗵两声闷响,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落在虫群的后方。高爆弹切断了它们的退路,虫子被压缩在铁路桥前面一片狭长的地带里,进退不得。机枪持续收割,坦克炮一发接一发地打,迫击炮把试图从侧面迂回的零散虫子炸碎。不到二十分钟,河床上铺满了虫子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和蛋白质燃烧的刺鼻气味。
威迪迅走到车厢里,拉开齐才旁边的长条凳坐下。“你们打虫子,像割麦子。”他的声音很低。齐才没有接话,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挂在脖子上。窗外硝烟还没散尽,有工兵端着步枪跳下车,去检查铁路路基有没有被虫子的挖掘破坏。威迪迅看着那些背着枪、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年轻人在硝烟里穿行,有人蹲在铁轨上仔细查看,有人用脚踩枕木测试松紧,没有人慌乱,没有人东张西望。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离开壁垒城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第一群卡巴内。
那是在一片废弃的集镇附近。铁路从镇子外面绕了一个弯,隔着半人高的砖墙和倒塌的牌坊,能看到镇上街道上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艾莉亚站在车窗边,手指搭在防弹玻璃上,指腹贴着冰凉的玻璃面。“卡巴内。”她没有回头,声音不大。齐才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那些东西比普通的丧尸更结实、更耐打,恢复力更强,保留部分生前的技能和执念,更有领地意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犀牛,高爆弹,覆盖镇口。迫击炮,延伸射击。不留活口。”齐才的声音很平静。坦克碉堡里,120毫米滑膛炮再次怒吼。第一发高爆弹精准地落在镇口的牌坊下面,碎砖乱石夹杂着卡巴内的残肢飞上半空。那些东西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但很快又爬起来——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拖着断腿,继续往前挪。第二发炮弹落在街道中央,把聚集在那里的一群卡巴内炸散了架。迫击炮从车厢中部开火,炮弹越过镇口的废墟,落在镇子深处,爆炸声此起彼伏,黑烟从几处烧着的房子顶上升起来。半履带车从平板车上开下来,车载机枪沿着街道推进,7.62毫米弹链把那些还在移动的身影一一点名。打腿,倒下,再补一枪,打头。不需要留情,也不需要俘虏。
威迪迅站在观景台上看着那些穿着破旧军装、浑身溃烂的卡巴内被一发一发地放倒,一言不发。他的武士们站在他身后,有人攥着刀柄,指节泛白。最后一只卡巴内倒在镇口的排水沟里,是被坦克炮炸断双腿后爬了将近五十米,被半履带车的机枪手从背后补了一枪,后脑勺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终于不动了。硝烟慢慢散去,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蛋白质和腐肉的混合气味。
“走。继续往前。”齐才收起望远镜,回到折叠桌边,手指重新落在地图上。艾莉亚站在窗边没有动,看着那些卡巴内的尸体散落在废墟之间。她的手指从防弹玻璃上收回来,攥成拳,垂在身侧。
从壁垒城到苏吉多克的三百多公里铁路,刃甲城走了将近六天。车轮碾过枕木的轰隆声日夜不停,白天打虫子,夜里也打,探照灯的光柱划破黑暗,把那些试图靠近铁轨的卡巴内照得惨白。坦克炮的轰鸣、机枪的扫射、迫击炮的闷响,反复出现在铁路两侧。碉堡的混凝土墙壁上多了弹痕和抓痕,坦克炮管打得发烫换着打,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扣到痉挛下去换人。
第六天的傍晚,艾莉亚站在车窗边,外面的风景开始变得不一样。铁轨两侧的植被稀疏了,土壤发红,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朽败气息。她认出了这里,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地标,是风里带来的气味,是土壤的颜色,是远处天际线起伏的弧度。她把记事本打开又合上,齐才走过来。“快到了。”
她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地平线上。苏吉多克在那条线的后面,在那些红土丘陵和干涸河床的后面,在卡巴内和虫群的包围圈后面。装甲列车排出的蒸汽在暮色中拖成一条长长的白尾,被风吹散,像一声传不到终点的呼唤。车头前的铁轨还很长,但每一根枕木都在把她往那个方向送。她攥着胸前的家徽钥匙,钥匙是热的,从她掌心一直暖到心里。窗外的天越来越暗,装甲列车的车灯亮了,两道雪亮的光柱切开夜色,枕木一根一根地从光里涌出来又退到黑暗中去,轰隆声还在响,比白天更响,像是怕谁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