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发展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那段时间,关于各方面发展、肃反委员会布局的文件如潮水般涌来,但各地的文员队伍也终于有了规模。过了月初,齐才案头那摞永远批不完的文件忽然薄了一些。
我们的将军同志终于有时间可以天天亲自去食堂吃早饭
…………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齐才和警卫班的同志们走进食堂时,靠窗那一排已经坐满了人。排队的士兵们看见齐才,有人侧过身让了让,有人喊了一声“将军同志”,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像在跟隔壁村的熟人打招呼。
炊事班长还是那个蹲在门口抽烟的老兵,看见齐才,给他舀了一勺汤,又夹了两筷子咸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将军同志,今天有肉排。”齐才点了点头,端着搪瓷缸子转身找位置。艾莉亚从人群里钻出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发梢染成淡金色。她从齐才手里接过餐盘,动作很快,像一只从半空截住落叶的手。“我来。”齐才的手顿了一下,没抢过她,看着她端着餐盘走到桌边,把餐盘放下,又转身去窗口取盐。他坐下来,从怀里里摸出那份叠好的《苏维埃》报纸,展开
头版是一篇关于南边产粮区水利建设的文章,标题用大号字排着,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齐才把报纸折成两折,目光从标题上扫过去,左手按着纸边,右手搁在桌面上。
艾莉亚拿着汤回来,盘子里有块黑面包,一碗土豆泥,一块煎肉排,肉排的边缘微微焦了,渗出一层薄薄的油光。她把餐盘放在桌上,在齐才旁边坐下来,撕开一块黑面包,面包的边角有些硬,裂口处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气孔。
她把面包撕成两半,手向右伸,没有偏头。齐才的眼睛还盯着报纸,左手从桌面抬起来,握住那把搁在餐盘边上的餐刀,没看,递过去。时间差得刚好。艾莉亚接过餐刀,刀柄上有他掌心的余温。她用刀尖挑起一坨土豆泥,抹在面包的横截面上,抹得很匀,像在抹一层薄薄的泥灰。放下餐刀,把肉排拿起来,用餐刀把骨头剔出来,骨头落在餐盘边缘,肉被夹进面包里。肉排的油脂渗进土豆泥里,把那一层灰白色的泥染成浅褐色。她把面包合拢,咬了一口。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侧脸照亮了,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沾了一点土豆泥,她没有擦,嚼了几下,咽下去了。卡巴内瑞不需要吃东西,但她还是享受食物的味道。她和普通人一样,会因为一口热乎的、抹了土豆泥和肉汁的夹肉面包而感到满足。
她又咬了一口,把面包放在餐盘上,拿起餐刀,把剩下的面包切成几小块。切口整齐,大小均匀。她把餐刀放下,把餐盘推到齐才面前,伸手把他面前的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汤。齐才的视线从报纸上抬起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抬头,正低着头用勺子在碗里搅那勺汤。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灰色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从眉心到鼻尖流畅地延伸下去,嘴唇上还沾着一小点土豆泥的痕迹。晨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齐才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报纸上,把第一篇文章剩下的部分看完了。他的手伸过去,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了。
艾莉亚把碗放回他面前,伸手把报纸从桌面上抽过来,翻到第二版。齐才没有抬头,继续吃着那些被切成小块的、抹了土豆泥和肉汁的面包。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食堂里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端着餐盘找位置,有人在窗口排队,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报纸,有人在用勺子敲搪瓷缸子。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把这两个人围在中间,却始终没有漫过他们
吃完早饭,艾莉亚把碗搁在餐盘边上,站起来把餐盘端到窗口。她走过齐才身边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搁在桌沿的手背,动作很轻,像蜻蜓点水,然后径直走向门口。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列诺科夫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手里夹着那本笔记本,看见她出来,把那本笔记本合上,夹回腋下。
“班长,灰港那边来了电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列诺科夫同志,边走边说。”艾莉亚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列诺科夫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朝契卡总部的方向走去。院子里的旗杆上那面红旗在晨风中缓缓飘动,把他们的影子在灰绿色的军装上投下一层淡淡的红光。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街角,像一个句号。
另一边,齐才也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腿边的那支步枪。警卫班的同志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有人靠在墙边擦枪,有人蹲在台阶上抽烟,有人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看见齐才出来,他们站直了,有人把烟掐了,有人把枪挎上肩,有人往两边让了让,让出一条路。齐才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有回头。他们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在灰绿色的军装上拖得很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进城主府大门的时候,值班的哨兵立正敬礼,齐才还了礼,穿过门廊,上了楼梯。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把枪靠在墙边,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桌上那摞文件还在,但比昨天薄了一些,旁边的铅笔还搁在原来的位置,笔尖削过,被晨光照得发亮。没有名字的文件夹里,那份新报纸的副刊被抽走了,桌边只剩下了半杯凉透了的茶。他低下头翻开第一份文件。
下午,城主府二楼的会议室里。长条桌上铺着地图,边角用搪瓷缸子和铅笔压着,桌面上散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军官名单,纸边还带着油墨的温热。齐才坐在长条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关于第三批军官毕业的报告,纸页被他翻得哗哗响。桌边坐着军事委员会的几名同志,有人靠着椅背,有人双手抱胸,有人低头翻着名单,有人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第三批军官,两个月后毕业。”齐才的声音不大,但桌边每一个角落都听得见。“人数比前两批多一倍,训练时间比前两批短,但科目没少,强度也没降。各方面的反馈都不错。他们回部队后,能直接补充到连排级指挥岗位上。”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角。“扩编的条件,已经成熟了。”
桌边有人点了点头,有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一个年纪稍长的委员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北边防线的部队,轮换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叶若夫同志的部队已经在北方防线守了大半年,前几天的报告里提到装备损耗不轻,人员也需要休整。”
“叶若夫同志,升一级。”齐才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调令。叶若夫阵前点将,产房传喜讯,升了“团长。率队回铁砧休整,与铁砧的驻防部队换防。休整期间,熟悉新编制,熟悉扩充部队,熟悉新配发的装备。”他顿了一下。“他带出来的兵,底子好。扩充之后,骨架还在,肉长上去只是时间问题。”
桌边没有人提出异议。
有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有人把名单翻过一页继续看,有人把那支转了很久的铅笔搁下了。窗外的阳光从玻璃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齐才把那几份军官名单收拢,摞整齐,放在右手边。“散会。”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笔记本合上的声音,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