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与艾莉亚2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清晨的光线还是暗的。窗帘的缝隙只透进一线青灰色的薄光,像是夜色还没完全褪尽,只是淡了一层。艾莉亚轻轻睁开眼睛,眼睫颤动了一下,像一片被风拂过的羽毛。她的意识浮上来,比身体快一些。
卡巴内瑞的身体总是这样——不需要多长的睡眠,四五个小时就够了,醒来时头脑已经清醒,能准确估出时间,约摸四五点钟。她微微撑起上身,想挪一下姿势,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
齐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背后伸了过来,双臂环在她腰上,手掌交叠在她小腹前,缠得很紧。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布料,滚烫的,把她的躯体也暖得温温热。那温度顺着她的脊椎蔓延开来,像一条暖流从尾椎一路上升,扩散到她的肩胛骨和颈窝,让她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水里,慢慢地、不自觉地向后靠,贴得更近,像是皮肤自己找上了他的温度,不假思索地贴近。
她偏过头,想看一眼他的脸,但这个姿势做不到。只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她后颈的皮肤。她低头看了看环在腰间的那双手,指节放松,没有用力,只是搭着——像一棵在夜里悄悄伸过来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绕上她,而她在睡梦中毫无察觉,直到醒来才发现已经被缠住了。“是什么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啊……”艾莉亚默默想着,“在梦里吗?”
她轻轻用胳膊撑起床,试探着往上抬了抬身体。齐才的手没有松开,呼吸也没有乱。他又紧了一些,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东西收拢得更稳。
她确认了——无论如何,她没法在不惊醒齐才的前提下脱身了。默默又躺了回去,像一片叶子落回水面,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轻轻落回那个已经暖好的位置。
她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奈何齐才就紧贴着自己,后背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每一次起伏。齐才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开始动了。不是松开,是从她腰侧开始慢慢移动,像是睡梦中的人在无意识地确认自己抱着的是什么,手掌在她腰侧的皮肤上缓缓蹭过去,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点薄茧,划过她最敏感的地方。艾莉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痒。那种痒从腰侧扩散开来,像一圈圈涟漪,顺着皮肤往上蔓延,一直到后颈和耳后。她只能闭上嘴巴,把声音压回喉咙里。齐才的手没有停。像是尝到了什么甜头,他的指腹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移动,像一条在熟悉路径上缓慢流淌的水流。艾莉亚甚至疑心他已经醒了。那双手在慢慢游走。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开始发烫。卡巴内瑞的感官比常人灵敏得多——皮肤上的触感被放大,像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调到了最敏感的状态。她现在反而因为这个身体特征,陷入了某种进退两难的处境。
她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轻轻溢出一道不受控制的喘息,很轻,像是什么东西从紧绷的弦上滑落,发出一声细小而柔软的嗡鸣。像夜风漏进窗缝的声音,细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齐才的手指顿了一下。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半梦半醒的缝隙里,他感觉到掌心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温热的,带着一种让人不想放开的触感。他的大脑还处于开机状态,没有完全清醒,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只是出于本能的确认,轻轻捏了一下。
“嗯~”这一声,艾莉亚怎么都压不下去了。齐才的手猛地停住了。他像被冷水泼醒一样,彻底清醒过来。那两团柔软的、温暖的触感……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开关,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却不敢再动分毫。
“……摸得舒服吗?将军同志。”
她没回头,声音从前面幽幽地飘过来,像是从一块刚被解冻的冰面上滑过,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笑意。
齐才的手猛地缩回去,像被火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寸,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弹簧声。“不,不是……”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慌乱,语无伦次,“抱、抱歉莉娅,我不是……”他像是想要坐起身来解释,手臂撑在床单上,身子刚抬起一半,就被两只冰凉的手按住了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稳,把他按回原处。艾莉亚转身,声音里带着一点闷闷的、还没完全散去的倦意,又带着一点藏得极浅的笑意。“不,如果是齐哥的话——”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下一句话的重量,然后轻轻地说出来,“我是很高兴的。”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又渗进来一些,灰蓝正在变淡,转成一种柔和的灰白。她能感觉到那具僵硬的身体正在慢慢放松,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在黄昏来临时缓缓吐出囤积的热量。他的手不敢再动。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像是替他把那些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话,都接了过去。“继续睡吧,时间还早。”艾莉亚没有急着松开手。她听见齐才的呼吸还带着刚醒的急促
心跳透过胸腔过来,比平时快一些,像一只刚从梦里被惊醒的小动物,正在慢慢确认自己没有身处险境。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覆着。像在水面上放下一片叶子。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像一片被风吹卷的叶子正在被水流慢慢抚平。他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些。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向前靠了靠,找到一个恰当的角度,正面贴着他。动作很轻,像一条鱼在静止的水中缓缓转向,带着一种天然的流畅和松弛。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自己贴到他怀里。金发蹭过他的下巴和颈侧,散开在枕头上,像一片被夜色染过的暖色。她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搭在他腰侧,像一片叶子找到了枝杈的交汇处,妥帖地栖落在那里。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在他的皮肤上铺展开来,温热而平稳。
齐才的呼吸慢慢沉下来。他感觉到她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凉凉的,带着一点肥皂的残留气味和窗外夜间凝露的水汽,是她睡觉时散开的头发上沾到的夜风。他的手臂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拢,像是确认过那片落进他怀里的重量,不会再被惊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你醒了怎么还要睡”。他像是知道她只是想在清晨的微光里多待一会儿。他的手指搭在她后背上,像在确认一片已经靠岸的叶子不会再被风吹走。
…………
今天,齐才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就像和艾莉亚闲聊里说的一样
吃过早餐,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无名递来的文件,没有在楼梯口和值班的通讯员确认今日安排,只是把餐盘在食堂窗口放下,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艾莉亚。“走吧。”
艾莉亚端着搪瓷缸子,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落在他脸上,像是确认他这句话是认真的。“去哪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探询的弧度。
“随便走走。”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没有更多的解释。艾莉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搪瓷缸子搁在回收台上,跟了上去。她穿过食堂门口时,阳光正从屋檐上斜斜地铺下来,把她肩上的金发镀成浅金色。她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藏得很浅的笑意:“这算是约会吗?”齐才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慢下来,但他的嘴角似乎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像是被晨光照亮了一瞬。“你说算就算。”他的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他们走上人行道时,街上的行人还不算多,但已经有了早间的生气。工厂的早班已经换完了岗,路上有一些轮休的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便服,有的拎着篮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蹲在路边和熟人聊天。
远处有一队巡逻的士兵,军装在晨光中泛着灰绿色的光,步伐一致,像一条被风吹动的线。他们经过的时候,走在队尾的士兵偏过头看了齐才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脚跟一碰,立正敬礼。“将军同志!”
齐才还了礼,动作自然,没有停下脚步。那个士兵放下手,继续跟上队伍,但旁边的几个工人听见了,目光跟着转过来。有人朝他挥了挥手,有人喊了一声“将军同志”,有人只是点了点头,像在跟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齐才没有停下,但每一声他都回应了——抬一下手,点一下头,偶尔偏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眼。他走过的地方,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一圈一圈的波纹从他们身边扩散开去,又在他走远后慢慢平复,像一张被揉皱又重新展平的纸。有的认不太出来,但看见了艾莉亚——相较于“深居简出”的齐才,艾莉亚才是常出现在大家视野中,党和将军同志意志的代言人,紧贴着他,步伐和他一致。那么她紧贴着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像一句不需要说出口的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路人的目光里。
艾莉亚跟在他身旁,偶尔偏过头看他,没有挽他的手,只是走在他旁边,保持着一个恰好的间隔,一个作为警卫员的距离。
终于,到了齐才的目的地,供销社,供销社的门面不大,灰砖砌的,窗户擦得还算干净,玻璃后面隐约能看见货架上的商品。艾莉亚转头看向齐才,“将军同志,要买东西?可是我没有带票……”
“我带了。”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走吧,看看。”
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目前在苏维埃政权内实行的经济体制了
苏维埃的一切生产,都归于中央计划委员会指挥,通过各地委员会的生产报告和具体情况,各方需求,产生一个产量底线,在产量底线以上计算出各地各部门效率最高,损耗最少的产量区间
当然,在目前情况下,产能当然是向军工倾斜的,而剩下的大部分也用在工业扩张,只有每次生产计划里刨去这些必要产能,剩下的一小部分才会分配给生产资料,而且大部分是用在贸易了,但尽管如此微小的比例,极速扩张的工业产能也使到了百姓手上的,比原来只多不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其中大部分物品通过各地上报的总需求和产能盈余进行分配产量,产品先补充给没有的,然后是由家庭条件差到条件好,当然一些珍奇的小玩意也会优先分到劳动模范手里,但因为技术和生产力原因,这只包括一些重要生产资料,包括家具,一些家什,或者自行车什么的
而日用品,因为难以精确计算,生产委员会一般是计算当地人口数乘以各种日用品的系数,得到一个总消耗量来分配产量,具体的分配则是通过信用货币,即杂货票为媒介来粗略控制人民手里的日用品相对数量,也是苏维埃政权内保留的最低形式的商品经济了
当然,在主农业区是有些不足的,通常几个集体农庄之上的一个公社,才仅一到两个供销社,而且和公社薄弱的工业区绑定在一块
……
售货员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在柜台后面称糖。一杆旧秤,铜盘里铺着一张油纸,她正把散装硬糖一颗一颗地往秤盘上码,动作不紧不慢,头也不抬
“同志,来点什么?”
齐才没有急着回答。他站在门口,让门外的光从身后透进来,像一截刚被打开的门缝,光线在室内地面铺开一块暖黄色的长方形。艾莉亚停在他身侧,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货架上那些码放整齐的硬糖和铝制饭盒上。
售货员把最后一颗糖放上秤盘,拨了一下秤砣,低头看了一眼刻度,满意地点了点头,才把袋子系上扣,递给顾客,抬起头。她的目光先落在齐才身上,没太大反应,像是当成了一位正在挑选商品的普通顾客。然后目光移到他旁边,看见艾莉亚——那头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的金发,和那身灰绿色的军装——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那根秤砣忽然滑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哎呦,”她把袋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艾莉亚同志!”她又看了一眼齐才,像是在把那张不太清晰的记忆里的面孔重新对上号,目光在他的眉骨和下颌上停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拼合一张印象较深的面孔,“将军同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慌乱,但不太多,像是见到了一位稀客、一位让自己有些意外的人。
艾莉亚抬起手,动作幅度不大,像是在打招呼。“嗯,早,同志。”齐才也点了点头,声音平实。“早上好,同志。生意怎么样?”
售货员把手放回围裙上,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许多个这样的早晨才会有的松弛。“嗨,同志们也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啊。同志们手里的票不够,自然人少。当然,我们货也不多就是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包刚称好的糖,像是透过糖纸看见了什么更远的东西。她又抬起头,“哦哦,不说这些。您要什么?我给您拿。”齐才倒是不好意思了,军工倾斜的政策还是他牵头的
齐才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了艾莉亚一眼——她正在朝旁边那个玻璃展柜走,弯着腰,目光落在展柜里的几样物品上。陈列着几件叠好的衣物,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一件深色的毛衣,和几件样式简单的便服。她没有伸手去碰玻璃,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看着。
齐才收回目光,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带着一种不轻不重的力度,把她从那面玻璃前拉回来。她没抗拒,也没转身,只是顺着那股力道退回来,后背几乎贴到他胸前,但还隔着几指的距离。“给她找件衣裳。”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让她自己挑。”
售货员的目光在齐才和艾莉亚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柜台后面的小仓库。她抱出一摞叠好的衣物。款式不算多,都是单色的
艾莉亚走过去,一件一件地看。她摸了摸那件灰蓝色外套的袖口,又捻了捻那件深色毛衣的领口,最后目光落在那件黑色连衣裙上。裙子是简单的款式,黑色的棉布,剪裁利落,配了一条白色的围裙,围裙系在腰间,是女学生穿的校服,类似女仆装。她拿起来比了比,下摆大约垂到膝盖下方一点。
因为艾莉亚习惯散发及腰(齐才甚至疑心过是不是因为没有人给她扎头发)戴不了头花,售货员专门拿了个配套的发卡的白色蝴蝶结过来,很浅的亮色,像一朵被风从远处吹来的云。
“哦对了,再拿一件她穿的女式的内衣来”,类似于短背心的款式,纯棉布料,剪裁简单。齐才接过来,没有低头细看,转身递给艾莉亚,接过她的军装外套“去试试吧,内衣也换上”
…………
布帘动了一下。
那一声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被人用手背拂开的,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帘子从中间分开,艾莉亚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齐才站在柜台边,他听见帘子的声响,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落在那道正从布帘里走出来的身影上。他的动作停住了。不止是那种被惊到的停顿,还有更慢的、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被重新确认的过程——他看到了她,但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画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穿着那件黑色的连衣裙,面料不厚,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点极浅的绒光,像深水表面浮着的那层薄薄的亮膜。裙摆垂到膝盖下方一点,剪裁没有多余的褶皱,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一路延伸到裙摆处微微展开,像一只正在合拢的铃兰。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布料平平整整的,边角收得利落,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她的金发散在肩上,没有被帽檐压住。那枚白色蝴蝶结发卡别在鬓角,像一只刚刚落定的白蝶。她穿着白色连裤袜——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裙摆边缘,布料服帖地包裹着她纤瘦的腿型,在灯光下透出一种柔和的哑光质感。脚上还是那双军靴,靴筒在白色裤袜的边缘收束,灰绿色的皮革和白色的布料之间形成一道明确的界限。那条界线在军靴的靴口处被严丝合缝地截断,像是两个季节的边界在她的脚踝处短暂交汇,又各自收拢。
她站在那里,没有刻意调整姿势,也没有低头检查裙摆是否平整,只是自然地站在原地,像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很多年。齐才的目光从她的发梢移到她的肩线,从肩线移到裙摆边缘,然后落回她的脸上。那副面庞还是他每天都会见到的,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眉骨的走势——他记得它们的位置,闭着眼也能在心里描出轮廓。但此刻那些线条仿佛被晨光照亮了许久,显露出另一种轮廓。艾莉亚很适合穿军装,但不代表她只适合穿军装。换下军装之后,她身上那层英气逼人的气势像是被收进了一个盒子,露出另一种质感——年轻,柔软,像一棵春天刚抽出新芽的树,枝条还细,但叶子的颜色已经鲜明,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她的嘴角还是平的,目光还是那样安静,但站在那里,不需要做出任何表情,整个人就透出一种蓬勃的、朝着光的方向生长的质感。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门缝斜斜地透进来,落在她肩头,把那枚蝴蝶结的影子在她鬓角的发丝间投下了一道清晰的边缘线。她的裙摆在日光灯下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轻轻吹动的湖水,泛起一圈淡淡的光晕。窗外的风停了,供销社里很安静,只剩下墙上那只老式挂钟的钟摆声,一下一下,像是在为某种新的事物敲响节奏。她穿着这身衣服站在日光灯下,像一片刚从云层后露出的月光,柔和、明亮,带着一种独属于她的笃定——那是一种不需要多余解释的、知道自己正被注视着的淡然。她知道他会看过来。她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她不必说任何话,因为这些已经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