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年秋 星海落地

作品:《从港岛开始给系统充电才能下副本

    一晃眼,1985年的秋天就踩着落叶来了,大半年的日子,风一样就刮过去了。

    年初中英联合声明草签那股热乎劲儿渐渐平息,港岛的日子反倒过得更踏实了——像被人重新上紧了发条。中环写字楼里的电梯上上下下,咖啡香混着打字机声飘满走廊

    街边的商铺一家接一家掀开卷闸门,卖鱼蛋的、做西服的,烟火气又旺了起来。楼市股市也稳稳妥妥地往上走,没了之前的疯涨,却多了股长长久久的底气。

    观塘的星海科技基地,更是换了副模样。

    年初还荒草没过脚踝、墙皮剥落的旧厂房,这会儿已经像模像样:东区研究楼封了顶,中区洁净车间开始试运行,西区宿舍区也摆上了床架,有了住人的气息。

    围墙刷成了干净的灰白色,大门装了电动闸门,门口钉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写着“星海科技研发中心”——字不算气派,却一笔一划,看着格外扎实。

    这大半年,阿霞脚不沾地,核心就干一件事:找人。

    港岛本地搞半导体的人本就少,沾过芯片设计的更是数得过来。她翻遍了港大、港中文电子工程系的校友录,又托老关系摸了几家外资电子厂的技术骨干名单,前前后后约了十几个人来观塘面谈,挑来挑去只留下四个。

    其中最拿得出手的叫陈启明,四十出头,在德州仪器做了十年工艺工程师,回港后在一家本地厂做到技术总监。

    第一次见面时他还端着架子,抱着“看看小公司能折腾出什么”的心态,慢悠悠地喝茶问话。结果俩人从芯片制程聊到封装测试,从团队搭建聊到产线规划,一聊就是一下午。

    说到MOSFET的沟道长度控制、短沟道效应这些细活,阿霞非但没卡壳,还能接得上话头,说得句句在点子上。

    陈启明最后放下茶杯,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三个字:“你懂行,我看行……。”

    第二天就回原公司递了辞呈。

    阿林那边负责找产线和品控的人,路子更野。

    她不登报不托人,直接揣着名片蹲到老电子厂门口。中午工人们出来吃盒饭、捞鱼蛋面,她就凑过去搭话,递根烟、买瓶汽水,三两句就能摸清楚对方手艺怎么样、做事靠不靠谱。觉得合适的,当场塞张名片,一句“想不想来新厂子闯闯”。

    半个月下来,愣是攒了七八把好手:有干了十几年回流焊的老师傅,闭着眼都能调参数;有懂波峰焊维修的技工,机器出故障听声音就能辨毛病

    还有个在日资厂做了五年品控的周姐,戴副细框眼镜,查货时连个毛刺都不放过,做事细得像拿尺子量。阿林一眼就相中了,当场就定了。

    她把这批人先安排在观塘基地,一边盯着新设备进场调试,一边手把手带徒弟。等产线正式跑起来,这帮人就是第一批班组长,是撑住整条线的主心骨。

    可最难找的,还是芯片设计的人。

    这行当在1985年的港岛,基本是一片空白。阿霞跑遍了港岛九龙,就挖到两个留美学微电子、后来回港做电子贸易的华人工程师。俩人理论底子都扎实,可从来没正经参与过流片,缺实战经验。

    阿霞拿不准,跑去问雷弟。雷弟听完只说:“理论底子好就够了。技术路线我来定,经验可以慢慢攒。”

    就这么着,俩人也留了下来,一个做逻辑设计,一个画版图,先把芯片设计的架子搭了起来。

    九月下旬的一天,雷弟亲自去了趟观塘。

    他平时很少去东区研究楼,那天却一个人上了楼,把陈启明和那两个芯片工程师叫进小会议室,关上门谈了整整一下午。

    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了什么,只知道三个人出来的时候,神色跟进去时完全不一样——先前那点迟疑、茫然,还有点摸不着方向的劲儿全没了,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后来陈启明私下跟阿霞抽烟时说:“雷先生不像是个做生意的老板。他是真懂技术,懂到骨子里。更难得的是,他知道路该往哪儿走。”

    没过几天,雷弟就让人事出了星海科技第一份正式招聘启事,一共五个岗位:数字芯片设计、模拟芯片设计、半导体工艺、封装测试、嵌入式软件开发。

    每个岗位的要求都写得细极了:制程节点要到多少微米、熟不熟哪种EDA工具、会不会用Verilog、版图布局有什么规范、引线键合和QFN封装的标准……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像是照着什么成熟的模子刻下来的。

    阿霞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抬头笑着问他:“你这些条条框框,是不是从哪本天书里抄来的?”

    雷弟笑了笑,没正面答,只说:“照着找,不会错。”

    招聘启事发出去,反响不算火爆,却也陆续有人找上门。有从台湾过来的资深工程师,有从新加坡回国发展的华人,还有两个刚在美国读完博士的年轻人,直接买了机票就飞来了港岛。

    面试定了三轮:第一轮阿霞面技术基础,第二轮陈启明面实操能力,第三轮雷弟亲自面,聊眼界、聊想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轮都过了,当场签合同,不会拖泥带水…。

    到十月底,星海科技一共招到十一个人:五个芯片方向,四个产线方向,两个软件方向。人不算多,却个个顶用,研发、生产、配套的架子,总算是完整搭起来了。

    人在凑,设备也没停着。

    阿霞通过星海商务咨询的渠道,跟欧洲那家二手设备商磨了好几个回合,终于签了合同。

    一整条完整的半导体旧生产线,从清洗、氧化、光刻、蚀刻到封装,大大小小四十多台设备,总价压到了八百万港币。

    虽说都是二手货,但保养得极好,对方还答应派三名资深工程师来港,全程负责安装调试,为期两个月。

    接到电话那天,阿林正蹲在车间里盯贴片机安装,满手油污。她听完消息,把听筒往耳边又按了按,挂了电话后,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手,扭头对旁边的小师傅笑,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亮:“听见没,咱们自己的芯片线,有盼头了。”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天刚擦黑。

    雷弟在深水湾的别墅里让厨房做了一桌家常菜,请陈启明、周姐还有最早跟着干的几个骨干吃饭。

    桌上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鸡、鱼、几道小炒,气氛却特别松快。阿林开了两瓶红酒,雷弟平时很少沾酒,那天也破例陪着喝了几杯。

    酒喝到微醺,陈启明脸红红的,忽然就放下杯子问:“雷先生,你说咱们星海科技,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满桌的说话声一下子停了。

    雷弟端着酒杯,转头看向落地窗外黑沉沉的海面,晚风掀动窗帘,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落进人心里:

    “走到哪一步,我说了不算。得看你们。我能做的,就是把路给你们铺好。你们能走多远,咱们就走多远。”

    桌上静了几秒,随即又响起碰杯的声音。没人说什么豪言壮语,可每个人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踏实。

    十一月初,观塘基地的门口,又多了块新牌子。

    比之前那块稍大些,漆得亮堂,稳稳钉在灰色的水泥门柱上。阿林还带着人,在门口的空地上种了一排紫荆花。树苗细细弱弱的,才到人的膝盖高,秋风一吹,枝叶就轻轻晃。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后两步瞅了瞅,满意地点了点头。

    雷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先看了看那块崭新的牌子,又看了看那排站得笔直的嫩苗,嘴角悄悄弯了一下,没出声,转身走了。

    身后的厂房深处,隐隐传来机器低沉的嗡鸣声。

    是新到的光刻机在做空载调试。声音不响,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