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反推进度表
作品:《从港岛开始给系统充电才能下副本》 人一凑齐,观塘基地就像被吹了口气似的,一下子活了过来。
二楼整层隔成了几间办公室和小实验室,靠里最安静的那间归了芯片设计组。
推门进去,三张办公桌拼成长条,桌上摊得满满当当——卷边的版图草图、摊开的厚本外文书、摞得老高的演算纸,还有半凉的搪瓷茶杯,挤得连放胳膊的地方都得挪一挪。
陈启明带着张明远、李文钦两个年轻人,天天从早坐到晚,脑袋凑在一块儿,对着放大镜和计算器一遍遍抠电路。
张明远嘴皮子快想法也多,负责把雷弟定的架构拆成逻辑门、画成时序图
李文钦性子稳话少,手却极细,捧着图一点点排布版图,一根走线一根走线地磨。俩人一动一静,搭伙干活反倒格外顺手。
雷弟隔个两三天就来一趟。他从不坐办公桌,总悄没声儿走到三人身后,俯着身子看会儿图纸,偶尔伸手指一下:“这儿走线绕远了,信号要延迟”,或是“这个MOS管宽长比不对,驱动劲儿不够……”。
起初张明远还想张嘴解释两句,几次下来发现雷弟指的地方全在点子上,后来也不废话了,抓起橡皮就擦,擦完重画。
李文钦更干脆,雷弟话音刚落他就点头,捏着笔低头改,改完自己再端详两眼,确实比原先顺当。
产线那头也没闲着。周姐带着几个老师傅,硬是把SMT线给跑顺了。
头一批样板焊出来,阿林捏着放大镜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挨着瞅,一眼就揪出两块板上有个电容焊歪了半毫。她直起腰就喊周姐,让调印刷机的刮刀角度。
周姐也不反驳,扶了扶眼镜笑:“就知道逃不过你眼睛。这板子要是流到客户手里,人家一眼就能挑出毛病。”
阿林也笑:“就是这个理——宁可咱们自己挑干净,也别让人家戳脊梁骨。”旁边几个新来的小徒弟站着听,都偷偷在心里记牢了。
十月底,欧洲那边传了准信:四十多台设备全打包装妥,分装八个货柜,从鹿特丹港装船出发,估摸十二月初就能到港。对方派的三名工程师也定了行程,随船过来,驻港两个月,管安装、调试还带培训。
阿霞把消息带到实验室时,陈启明正揉着发酸的脖子,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笑着说:“家伙事儿到位了,接下来就看咱们能不能把线跑通了。”
十一月初,雷弟把阿霞、阿林叫到深水湾别墅的书房,推过来一张写满字的纸。
上头列着一串硬指标:处理器主频、通信芯片工作频段、整机功耗上限、待机时长、屏幕尺寸、电池容量……每项后面都跟着精准的数字,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标得清清楚楚。
阿霞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这些数儿你又是从哪儿摸来的?”
雷弟靠在椅背上笑:“老地方,书上抄的。先照着这个目标追,追上了咱们再往上走。”
阿林凑过来扒着纸看了一圈,指着“待机100小时”那行瞪眼睛:“不是吧雷哥?现在市面上的大哥大,待机也就几个小时,你这也太敢想了吧?”
雷弟指尖敲了敲桌面:“所以才要自己做芯片、做电池管理。全用别人现成的,永远也到不了这个数。”
打明天起,芯片设计组就围着这串指标倒推设计。
张明远特意把处理器主频压在目标下限,先保住功耗不超标
李文钦在版图上死命缩短关键路径,还见缝插针加了好几处功率门控,闲置模块能断电就断电。
俩人天天对着计算器算来算去,偶尔为一根走线争得脸通红,最后都是陈启明出来拍板定案。
隔壁软件组的两个人也连轴转,一边写底层驱动,一边搭通信协议栈的架子。整层楼里,键盘敲击声、翻纸哗啦声、凑着头小声讨论声,从早到晚混在一块儿,没个消停的时候。
阿林那边脚不沾地。设备眼看要到,恒温仓库得提前腾空,接货、点验的人手也得备齐。她直接把周姐提了产线主管,又从培训班里挑了六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跟着周姐学手艺。
贴片机早就跑顺了,每天能出几十块测试板。阿林随身带个翻得起毛的小本子,每批板子的良率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台机器偏了参数、哪个工序容易出问题,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晚上带回家给雷弟看。
雷弟翻了两页,抬眼笑她:“你比我细心…。”
阿林下巴一扬,满脸得意:“那可不,我可是盯产线的…。”
十二月初,头一批货柜准时抵港。
阿林带着阿强和几个工人守在码头,盯着设备一台台吊下来,装车运回观塘。
三名欧洲工程师也跟着到了,阿霞安排他们住在基地旁边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就进了车间。
那段日子,中区洁净车间天天灯火通明,机器就位、管路对接、电气调试、参数校准……里里外外忙了快三个星期。
圣诞节当天,最后一道封装工序的设备空载测试通过。阿霞站在车间门口,望着一排排次第亮起来的指示灯,指尖微微发颤,掏出电话打给雷弟,只说了两个字:“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夕夜,雷弟在深水湾别墅摆了两桌,请所有骨干吃年饭。
人不多,两桌刚好坐满——陈启明、张明远、李文钦、周姐、阿强,还有最早跟着干的老师傅和小徒弟。
酒过三巡,阿林举着杯子站起来,嗓门亮堂:“明年这个时候,咱们争取掏出第一块自己设计的芯片!”
满桌人纷纷举杯应和,杯子碰得叮当响。
雷弟坐在主位,看着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说笑、掰着指头算明年的进度,心里软乎乎的。
他忽然觉得,这比在副本里捞多少黄金都踏实、都值当………。
元旦过后,港岛骤然降温。维港冷风灌进观塘山坳,吹得新栽的紫荆树苗瑟瑟发抖。阿林日日巡查,细心用麻布裹住树根防冻,笑称树苗也是星海的门面。
芯片研发却遇上瓶颈,进度明显滞后。张明远、李文钦交出的首版版图,被陈启明半小时就驳回——时钟树偏斜、路径延迟严重,根本达不到主频标准。二人连夜返工,研究楼灯火长明至凌晨。次日清晨,雷弟撞见熬出黑眼圈的张明远,只轻轻拍肩,无言鼓励。
半个月后第二版图纸出炉。雷弟亲自勘审,标记关键路径,要求增设缓冲稳频率,优先保证芯片能正常运行。优化后的版图走线规整、逻辑通顺,团队终于看到希望。
二月中旬,首版掩模版送厂制作。陈启明终日紧绷,夜夜返工核对报告,生怕出半点差错。阿霞默默看在眼里,每日备上参茶,稳住众人身心。
三月,首批晶圆运回观塘洁净车间。周姐带队逐项测试。当第一颗裸片波形正常跳出时,紧盯屏幕许久的陈启明,终于低声吐出两个字:“活了。”
喜讯很快传到深水湾。阿林冲进书房,高举封装完成的初代处理器,喘声报喜。
雷弟接过这枚指甲盖大小、素净无印的芯片,轻托掌心。看着极轻,心里却沉甸甸的,装着三人三月熬出来的心血。
他淡淡吩咐:“交给阿霞,筹备量产。有了第一颗,后面就顺了。”
阿林兴冲冲离去,楼梯脚步声轻快响亮。
雷弟望着窗外晴朗的维港天际线,合上手中记录着美国新款处理器的行业期刊。
前路尚远,但他神色从容,心中只一句:不急,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