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清冷老婆失忆后》

    宁知还往日里细腻的情绪触感似乎失了灵,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要和认识一天的、并不是陌生人的帅哥同床共枕,这会儿听见季桉说慌,没来得及多想,心里先磕磕绊绊地念叨。

    我……这,我也慌啊……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眼神都不好意思再和人对视,就那么呆呆站在原地,嘴张开又闭紧,手抬起又放下,忙活半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逗你的。”

    终于,宁知还听到季桉的一声轻笑,他看过去,方才一半落到阴影里的模样好像只是幻象,季桉关了吧台吊灯,整个人被客厅的暖色氛围灯裹住,带着逗弄的意味看他。

    宁知还明显松了口气,骤然生动起来的神情,让季桉忽然感到一种安定。

    他伸手落在宁知还肩头,推着他往卧室走,随口说起工作安排。

    “我明天飞西藏那边,要住下,后天是个短程,大后天才能飞回来。”低头看了眼宁知还还有两道擦伤的额角,季桉按下请假的冲动,抱歉道,“这几天都没法在家陪你。”

    宁知还摇摇头,语气轻快:“没事的,反正我这几天都要忙着从零开始学写歌,就算你在家,我也陪不了你……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他想起综艺采访里说的聚少离多,冷不丁扭头看向季桉,带着点不好意思。

    季桉回看他:“被迫习惯过,但不成功。”

    “没想到你这么……”宁知还想了想,下定义道,“这么粘人。”

    季桉眉毛动了动,咽回去一句刨根问底的“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话题再继续下去,不免又要说到以前,今晚谁都别想睡觉了。

    “也还好。”他这样云淡风轻地说。

    宁知还眨眨眼扭回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信。

    季桉看着他毛茸茸却自有反骨的后脑勺,下意识开始叮嘱:“明天我十一点多出门,你多睡一会儿,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别定闹钟起来工作了。我把早饭给你放在灶上温着,起来记得吃。晚上少熬夜……”

    宁知还忽然高高举起的双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啦。”他拖着长音,“我都十八……呃,二十八了,能照顾好自己。”

    闻言,季桉默默回头看了眼打开之后空荡荡的冰箱,最后还是没说话。

    做人不能刻舟求剑。他这样告诉自己。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人,说不定宁知还失忆的时候,把他那些烂到家的作息也忘了呢。

    ……先相信吧。实在不行,等出去旅游了再说。这种慢综还是对人类生物钟很友好的,玩累以后强制关机,也是好事。

    想起综艺,他又忍不住道:“我回来的第二天综艺就开拍,行李不着急,等我回来收……”

    明明不是第一次离家,但季桉这次总忍不住要多说点什么。或许是现在的宁知还总用一种年纪不大的清澈目光看过来,又或许他本性如此,只是以前被宁知还的安静无声地压了回去。

    走回主卧只有不到十米远,季桉放慢脚步细细地念,宁知还啄木鸟似的点着脑袋,虽然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但显然乖乖在听。

    直到他忽然蹦出一句。

    “季桉,你这样好像他们作文里写的妈妈。”

    季桉终于闭嘴了。

    宁知还得逞地忍笑,灵活地顺着主卧不大的门缝钻进去,一转身,把门又合上一些,只歪着头露出一双不再有刘海遮挡的眼睛。

    “晚安,小季同学。”他说着,伸手握拳往下一拉。

    “我们都加油。”

    在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里,主卧的门安静地被合上了。季桉在门外怔愣片刻,也笑了声,转身往书房去。

    -

    宁知还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

    说来也怪,在工作间里的时候,他原本一点都不困的,出来和季桉聊了会儿天,简直像是着了什么迷香一样,哈欠渐渐就冒出来了,往被窝一躺,脑袋沾床就睡,还一夜好眠。

    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会儿,想起昨晚才开了个头的曲子,他闭着眼睛骨碌滚下床,整个人裹着被子,像面条一样拍到地毯上。

    这才彻底醒了。

    手脚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宁知还费了半天劲把才自己从被子卷里拔出来,悄悄推开主卧门,蹑手蹑脚巡视一圈,发现季桉是真的已经走了。

    灶上果真有温着的早饭,肠粉和米粥,吧台上贴着昨天用过的便利贴,季桉留了言,说记得吃饭,三点半落地给他发消息。

    季桉的字有点草,但明显是练过的,笔画间有种自有风骨的感觉,不像冷静的飞行员,倒像是飞机本身了。

    宁知还拿着端详了一会儿,把它贴到玄关,又缓慢挪动到厨房。

    其实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有人留了,他也乐得当午饭吃掉——虽然拼尽全力只吃掉一半。

    奇怪。

    宁知还举着筷子,皱眉看着盘子里明明卖相很好,但就是不再能勾起自己食欲的肠粉。

    我现在这么好养活?吃这点就够了吗?

    筷子在瓷盘上敲出清脆响声,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甚至听得见回音。

    宁知还眉头皱得更深。

    他确定自己现在还没吃饱,但胃好像莫名其妙就负气关上了门,很难伺候地喊着“我不吃了”,像个被惯坏的熊孩子。

    宁知还干坐在那,脑海里变成发愁的家长。筷子夹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就这么重复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失去梦想,被人一丢,懒散躺回盘子里。

    他反手摸出手机,还不太顺手地翻出微信点开,指头直奔置顶联系人。

    点下去的前一秒,他忽然停住,这个停顿就好像肌肉记忆一样,宁知还脑海里下意识闪过“还是算了”的念头,而他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又为何而生。

    几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宁知还就猛然意识到,这大概真的是自己失忆以前的习惯。

    ……

    什么破习惯。

    宁知还用了十成的力道,狠狠戳向置顶的【季桉】,对着肠粉咔嚓就是一拍,打字:【进食中】。

    紧接着又把残羹冷炙火速处理掉,拍摄洗碗机,打字:【家务中】

    处理完这些,最后行云流水地跑进工作间坐下,对着MIDI键盘又是一张,打字:【学习中】

    他愤愤地,又不知从哪儿来的委屈。

    就发!

    -

    季桉拖着飞行箱准备登机,廊桥里空荡荡的,此起彼伏地响着箱子滚轮碾压的声音。

    忽然,兜里手机震动了两下,隔了几秒,又是嗡嗡不断。

    “业务繁忙啊小季。”

    季桉身侧,五十岁上下的老资历机长笑着随口搭话。

    季桉和这位机长搭过不少班,不算生疏,但也远称不上熟悉,闻言只是礼貌笑笑带过,拿出手机准备看。

    机长揶揄:“诶,等你这趟飞回来,是不是就该休假去参加那个综艺了?”

    又来了。季桉心里叹气。

    这位老前辈是当年的军转民飞行员,和他爸有点交情,但不多。脾气好技术硬,什么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一个爱八卦,嘴不严。

    季桉刚进公司的时候,英年早婚,婚姻和睦,正是分享欲旺盛的年纪,一来一回被这位前辈套了不少话出去,今天才和他飞完这班,明天全公司就知道他季桉有个大明星爱人。

    偏偏人家是前辈又是长辈,说不得。

    季桉划开手机,嘴上嗯了一声权做糊弄,点开微信发现【了了】后面挂着小红点,嘴角一挑,没忍住笑了声。

    “这么开心?”机长侧目。

    “嗯,家属给发消息。”季桉滑动着消息,只觉得嘈杂的滚轮声都悦耳起来。

    他一条条引用回复。

    【不合胃口?】

    【辛苦洗碗机】

    【小猫高举双爪灵感爆发.jpg】

    手机角度一转,他对着飞机的大鼻头拍了一张。

    【登机了】

    没过几秒,手机又是嗡嗡。

    机长把他上上下下一通打量,忍不住道:“你上的不是那什么,离婚综艺吗?乐什么。通告费很多?”

    季桉低头看手机,对前辈已读乱回。

    “黄叔,你一直单身吗?”

    机长:“啊?”

    “非得谈钱吗。”季桉索性把手机往机长那边一撇,唇角明显矜持地扬着。

    【登机了】

    【[飞机大鼻子丑照]】

    机长啧了声:“你看你把咱飞机拍的……”

    目光下移,他收了声。

    【可爱】

    【安全哦~一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