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清冷老婆失忆后》

    不知道是因为睡好了,还是真的因为季桉那个小猫灵感爆发的表情包,宁知还放下手机,脑海里冷不丁就冒了一段昨天接不下去的旋律。

    第一天晚上季桉睡得早,睡前宁知还说曲子已经有雏形了。

    第二天飞完一个短程往返回到酒店,宁知还拒绝了他的视频邀请,说正在跟闲鱼上找的老师学软件怎么用。

    季桉想他估计正忙,第三天傍晚在省会机场落地后,问他想吃什么,自己买了回去做。

    宁知还录歌的时候不会把手机带进录音室,经常没法秒回,季桉本也没指望他看见,只是有点发愁到底做什么好。鲜香的他本身就尝不出味儿,咸辣的又怕味道太重不适合养生。

    忽然,飞行箱轮子被撞了一下。季桉扭头,看见机长老黄。

    刚刚签完单子这位前辈就溜了,这会儿再见到,季桉才发现他竟然是去抓了个发型。

    机长:“咋样小季,黄叔看着挺帅不?”

    季桉:“是挺不一样。”

    他说完后就没了下文,老黄顿时不悦:“你不问问你叔我干什么去?”

    “我问不合适吧。”季桉向来不是个遂人意的,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感兴趣。

    “有喜事儿。”老黄抬手正了正自己制服领口,又掸掉四道杠肩章上不存在的灰,语气把季桉前天的矜持学了个八成。

    “我初恋离婚之后来这边旅游,请她吃个饭。也巧,她孩子也姓黄。”

    季桉:……?

    老黄:“当年她家反对我们,就是因为开战机危险。更巧了,现在我不开了,嘿。”

    季桉手机嗡嗡两声。

    老黄的炫耀显然溢于言表,已经有了几撇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返老还童的少年感,嘴上持续对季桉进行攻击。

    “所以我说小季,离婚不怕,怕的是没人要啊。今天又是一个人回去吧?哦对,你没开车来,那还能坐班车,也挺好……”

    “黄叔。”季桉忽然语气平淡地打断。

    正骄傲的老黄牛一样鼻孔朝天地转过来,季桉的手机屏幕又怼到他面前。

    【你落地了?我已经到机场停车场了,来接你。】

    定睛一看,老黄磕绊着你你了半天,哞一声气走了。

    “黄叔。”季桉在后面阴魂不散地喊他,“一个人开车慢点。”

    轻笑了声,季桉收回视线打字给宁知还回复,觉得自己似乎只有□□落到地上,心还在云层里悠悠地荡。

    【宁老师第一次放下工作来接我】

    宁知还大概也等人等得无聊,秒回了一个疑惑表情包。

    【工作我弄完了呀。】

    季桉愣了一下,直接拨过去一个电话,脚下步伐加快。

    宁知还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那边传来,轻飘飘不太确定的一声。

    “喂?”

    “等很久了?我马上下来。”季桉笑问,“你不是……昨天还在学软件?”

    宁知还想了想:“嗯,对……但是这个又不考试。我大概知道我想要什么混响效果或者音源,只需要让人告诉我这个效果怎么做就好了。”

    “厉害。”季桉没听太懂,但不妨碍他觉得这种事应该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我在闲鱼找了个学弟帮忙,他基本功还挺扎实的,问什么都知道,而且他还听我的歌,很懂我想要的那个点,沟通起来特别顺畅……”

    哗啦啦响疯了的飞行箱轮子渐渐安静了。

    季桉眉头一跳又一跳,原先在云上荡漾的一颗心,在三两句话之间掉了几千英里的高度。

    三年前,宁知还忽然提出结婚的那天,季桉恍惚又幸福地想着,他一个音痴到底何德何能。

    后来宁知还提离婚,季桉情感上当然不能接受,可偶尔总有一个声音从理智的角落窃窃地说——这很正常,你不可能是他的soulmate,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宁知还的声线像山顶清泉淌过鹅卵石似的,好听得像航海故事里的塞壬,至少季桉这么觉得,所以哪怕宁知还在说的全是他不想听的话,他也总还是下意识要听。

    “……我跟他说,到时候歌发了,编曲也署上你的名字,他还跟我客气呢。”

    宁知还的愉快也上不急不缓的,季桉安静听着,没打断他的分享。就在他以为这些东西终于要告一段落的时候,宁知还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

    “其实本来是付不起学弟价格的,但他说可以用我专辑的亲签版抵,以后也随叫随到。我正好看到展示架上放着一张,这才达成交易……”

    “不行。”季桉突然打断,深呼吸了一下,握手机的手攥得不能再紧。

    “你要把那张编号000给他?不行。”

    他太急,语气几乎是质问了。宁知还静了两秒,忽然轻笑,在逗他和不逗之间,最终大发慈悲地选择了后者。

    “我知道,那个000是你的,不送,哥哥不送。”他语气比刚刚分享学弟小故事的时候更开心了,又笑了声。

    “其实今天拿出来准备寄出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是000,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给自己留念的东西,不然也不需要签编号,再看了眼字迹,像你写的……”

    “你认得我的字?”

    这句话从听筒和现实同时传来,宁知还反应了一会儿,略显迟缓地扭头看向车窗外。

    季桉一身上白下黑的笔挺制服,墨镜推到额上,弯腰笑着看他,身上仿佛还残留着高原干冷的空气。

    宁知还不太喜欢吹空调,停车的时候特意找了个偏僻角落,就为了开窗舒服些。

    故而季桉得以毫无阻碍地把胳膊支在窗框,和他之间的距离一下只剩十几公分,再往前倾一点,嘴唇就能碰到他额头。

    宁知还伸出手指,抢先戳上季桉的额头,季桉顺着他的力道故意后仰,喉间闷闷地笑。

    “问你呢哥哥。”他不依不饶起来,“失忆了还认识我的字啊?”

    宁知还指指自己一双眼睛:“你便利贴上写过数字,我脑袋空空的,但是有眼睛。”

    “……油盐不进呢。”又没能得到一些浪漫答案的季桉失笑,先前脑海里那些so不soulmate的全飞到九

    霄外了。

    他们了了啊,一张清冷美人脸蛋,一把疏离惆怅的嗓子,写着才华横溢的歌,张嘴净是些没有半点艺术加工的大实话。

    以前就是,现在更是。

    季桉屈指扣了扣窗框:“我开?”

    宁知还严肃:“我开,来的时候徐越就不让我开,你别学他。我要开。”

    失忆了就是这点好,出了车祸之后连自己怎么撞得车都忘了,自然也不会对开车产生什么ptsd。

    就是苦了没失忆的人。

    季桉脸上笑意散了,沉默着和他坚持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在宁知还护崽子一样抓方向盘的动作里败下阵来。

    “……行,慢点开,我看着你。”

    宁知还给了他一个眼尾都弯起来的笑,解释:“车还是要练的,谁知道综艺里会不会要用到呢。”

    “行了,都交卷了就别补答案了。”季桉弯腰坐近副驾,无奈看他,“你刚刚白卷我不是也让你过了?”

    宁知还又笑。

    车子缓缓驶上大路,回去两个小时的车程,宁知还硬生生开了三个多小时。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一个紧张地开车,另一个紧张地看他开车。

    安全在家门口停车之后,宁知还下车,放弃一切地摆手。

    “下次不开了,感觉你比我还紧张……我其实敢加速,就是有点不敢……我意思是,你坐在这儿我反而不敢。”

    季桉从后备箱拿出飞行箱,闻言无辜:“你开的挺稳,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你一直看我。”宁知还反驳。

    “好,知道了。”季桉说,“下次让你坐副驾看我。”

    宁知还:?

    “我要开车。”他又反悔。

    季桉一手拉箱子一手搭在他后颈,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电梯走。

    “你车技没问题,想开就开。真出事儿了,减完速方向盘记得往左打就行。记得,先减速,实在要撞上了再左打方向……你这方面习惯一点也不好。”

    宁知还扭头看他,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有点不服气。

    季桉幻想自己在捏一只河豚一样,捏捏他脖子。

    “你那天那个车祸不算特别严重,但你方向盘往右一打,等于是把自己之间送出去了。要是不打那个方向,正面撞上,你这颗脑袋都不至于经历这一遭。”

    “可能是太紧张了……总不可能是自己找撞的。”宁知还被捏得有点舒服,眯着眼睛揶揄,“而且如果没这一遭,明天那个综艺咱们就真的是持证上岗咯。”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季桉沉默着走进去,轿厢门缓缓关上的时候,他冷不丁说。

    “离就离吧。”

    宁知还大惊,想回头,却被季桉按在原地。

    季桉又捏他,这次力道更重,让他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离了我还能接着纠缠你,你要是真不在了,我到哪儿找你去。”

    “你就是变成星星,飞机也只能上到四万英尺。”

    “宁知还你说,我到哪儿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