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荆楚暗线
作品:《光溯山河》 夜深人静,将军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李慕言坐在书案后,对面站着三个人:郭淮、邵坤,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半张脸的男人。
这男人叫陈七,是郭淮手下的暗探头子,专门负责潜入敌境搜集情报。
“陈七,”李慕言开口,“把你看到的说一遍。”
“是,”陈七声音低沉,“末将潜入荆楚国都郢城,待了半个月。现在郢城乱成一锅粥,因为荆楚王熊罴病重,已经半个月没上朝了。”
“熊罴有几个儿子?”
“五个,”陈七说,“大儿子熊烈,二儿子熊猛,三儿子熊彪,四儿子熊武,五儿子熊勇。现在争得最凶的是熊烈和熊猛,两人各自拉拢了一批大臣,在朝堂上互相攻讦。”
李慕言点点头:“继续说。”
“熊烈是嫡长子,按说应该继位,”陈七道,“但他性格暴戾,不得人心。熊猛是次子,但母亲是宠妃,外戚势力很大。两人现在势均力敌,谁也压不倒谁。”
“其他三个儿子呢?”
“熊彪和熊武站在熊烈这边,熊勇年纪小,才十二岁,暂时没掺和。”
李慕言想了想,又问:“百姓怎么样?”
陈七沉默了一下:“很苦。”
“我亲眼看见,”陈七的声音更低沉了,“一个老妇人,为了给生病的小孙子买药,把家里最后一点米卖了。结果药还没买到,钱就被街上的混混抢走了。老妇人跪在地上哭,路过的人没人敢管。”
“还有,”他继续说,“城东的贫民区,每天都有饿死的人被抬出去。那些王子们争权夺利,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宫里一顿宴席的花销,够普通人家吃一年。”
“军营里也不太平,”陈七又道,“士兵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很多人靠偷抢维持生计。军官们忙着站队,没心思管军纪。”
“”
“郢城粮价涨了三倍,很多百姓吃不饱饭,”陈七说,“而且因为王子们争位,官府没人管事,盗匪横行,街上经常有抢劫杀人的。”
李慕言眉头皱了起来。
郭淮在旁边说:“将军,这是个机会。荆楚内乱,军心不稳,咱们可以趁机出兵。”
李慕言却摇头:“不急。”
“”
“现在出兵,他们反而会团结起来对抗我们,”李慕言说,“要等等他们斗得更狠,等百姓彻底失望,等军心彻底涣散。”
“那要等多久?”
“最多一个月,”李慕言说,“一个月后,不管他们斗没斗完,咱们都出兵。”
“是。”
李慕言看向陈七:“你再去一趟郢城。”
陈七一愣:“还去?”
“这次,带几个人去,”李慕言说,“任务有两个:第一,散布谣言,就说熊烈和熊猛都要勾结外敌,出卖荆楚。第二,接触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将领,能拉拢的尽量拉拢。”
陈七眼睛亮了:“末将领命!”
“记住,”李慕言叮嘱,“安全第一。情报可以慢慢搞,人必须活着回来。”
“是!”
陈七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李慕言、郭淮和邵坤。
邵坤刚才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将军,咱们是不是太阴险了?”
李慕言看着他:“阴险?”
“就是散布谣言什么的,”邵坤挠挠头,“感觉不太光明正大。”
郭淮笑了:“小子,打仗哪有光明正大的?兵不厌诈,懂吗?”
“”邵坤不说话了。
李慕言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邵坤,我问你:你觉得,打仗是为了什么?”
邵坤想了想:“为了赢?”
“赢了之后呢?”
“”邵坤答不上来。
“打仗,是为了结束战争,”李慕言说,“为了天下太平。为了这个目的,有些手段,是必须用的。”
他转过身,看着邵坤:“如果散布几句谣言,就能少死几千几万士兵,少让几千几万百姓受苦你选哪个?”
邵坤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重重点头:“我懂了。”
“懂了就好,”李慕言拍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一个月后,出征。”
“是!”
邵坤也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李慕言和郭淮。
郭淮低声说:“将军,邵坤这小子还是太单纯。”
“单纯是好事,”李慕言说,“但打仗,不能单纯。”
“”
“不过,”李慕言笑了笑,“他会成长的。”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战术细节,直到深夜。
***
第二天,陈七带着五个手下,悄悄离开了江南。
他们扮成商队,马车里装着丝绸、茶叶和瓷器,看上去和普通商人没什么两样。
但马车底板下面,藏着兵器、毒药、金银,还有谣言。
陈七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养神。
一个手下小声问:“头儿,这次危险吗?”
陈七睁开眼睛:“危险。”
“”
“但,”陈七又说,“将军说了,安全第一。所以,咱们的任务是把谣言散出去,把情报带回来。别的,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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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着,向荆楚方向驶去。
***
同一天,将军府里,青石正在练剑。
邵坤给他找的师父,是前锋营的一个老兵,叫赵铁柱。赵铁柱使了一辈子剑,虽然没当上将军,但剑法在营里是出了名的好。
“小子,”赵铁柱说,“剑,不是这么拿的。”
青石手里握着的,是李慕言赏赐的那柄短剑。剑很轻,很适合孩子用。
“那该怎么拿?”青石问。
“手腕要稳,”赵铁柱握住他的手,调整姿势,“手指要松,不能太紧。太紧了,剑就僵了,不灵活。”
青石按照他说的调整。
“对,就这样,”赵铁柱松开手,“现在,往前刺。”
青石往前刺了一剑。
“太慢,”赵铁柱摇头,“再来。”
青石又刺。
“还是慢。”
青石咬了咬牙,用尽全力刺出去。
这次快了一点,但姿势歪了。
赵铁柱用木剑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腕:“姿势!注意姿势!”
青石脸红了:“是”
他重新调整姿势,又刺。
练了半个时辰,青石已经满头大汗,手腕酸痛。
赵铁柱终于喊了停:“行了,今天到此为止。”
青石喘着气,放下剑:“赵师父,我我是不是很笨?”
赵铁柱笑了:“笨?你才练了几天?就想飞?我当年练剑,光拿剑姿势就练了一个月。”
青石愣住了:“一个月?”
“对,”赵铁柱说,“剑法不是一天练成的。慢慢来,别急。”
青石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好了,去休息吧,”赵铁柱摆摆手,“明天继续。”
“是!”
青石抱着剑,高高兴兴地跑了。
赵铁柱看着他背影,笑着摇摇头。
这孩子,有股子韧劲。
将来,说不定真能成器。
***
又过了几天,明月在医馆里忙碌。
她新得的医书里,有一本讲的是战场急救,里面提到一种止血药粉,效果比现有的好很多。
她决定试试。
医馆后院,明月架起小炉子,按照书里的方子,把几种药材磨成粉,混合在一起,然后加水熬煮。
药材的味道很冲,熏得她眼泪直流。
但她没停,继续熬。
熬了一个时辰,药汁终于变成了黏稠的糊状。
明月把药糊倒出来,晾干,磨成粉,装进小瓷瓶里。
然后,她去找邵坤。
邵坤正在校场操练士兵,看见明月,愣了一下:“明月姑娘,有事?”
“邵将军,”明月拿出瓷瓶,“我新配了一种止血药粉,想请你试试。”
邵坤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味道有点怪。”
“药材比较特殊,”明月说,“但书里说效果很好。”
“怎么试?”
明月犹豫了一下:“你能找个小伤口吗?”
邵坤笑了:“这容易。”
他拔出匕首,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血立刻渗了出来。
明月赶紧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沾血即凝,很快就把血止住了。
邵坤惊讶地看着伤口:“这么快?”
“嗯,”明月点头,“而且这种药粉还能防感染,加快愈合。”
“好东西!”邵坤眼睛亮了,“战场上最缺的就是好药!明月姑娘,这药能量产吗?”
“可以,”明月说,“但药材比较贵,而且需要时间熬制。”
“钱不是问题,”邵坤说,“将军说了,医药品优先供应。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明月笑了:“那我先配一批出来,给前锋营试用。”
“好!”
明月高高兴兴地走了。
邵坤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心里对明月更加佩服了。
这姑娘,不仅医术好,心肠也好。
将来,谁娶了她,真是天大的福气。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继续操练士兵。
***
陈七一行人,在十天后抵达了郢城。
进城时,守城士兵盘查得很严。
但陈七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份伪造的商队文书,又塞给守城士兵几两银子,顺利通过了。
进城后,他们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当天晚上,陈七召集手下开会。
“任务分两组,”陈七说,“甲组,负责散布谣言。乙组,负责接触将领。”
“是。”
“甲组,”陈七看向三个人,“你们去茶楼、酒馆、集市,这些地方人多嘴杂。记住,谣言要慢慢散,不能太急。先散熊烈的,再散熊猛的。”
“明白。”
“乙组,”陈七看向另外两个人,“你们的目标是两个人:郢城守将王贲,还有禁军副统领李敢。这两人都是寒门出身,在朝中不受待见,最容易拉拢。”
“怎么接触?”
“先观察,摸清他们的行踪习惯,”陈七说,“然后制造‘偶遇’。记住,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是。”
“好,”陈七点头,“行动。”
手下们各自散去。
陈七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推开窗户,看着郢城的夜景。
这座城市,曾经是荆楚最繁华的地方。
但现在,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远处,王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是王子们争权夺利的地方。
陈七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李慕言的话:打仗,是为了结束战争。
为了天下太平。
他握紧了拳头。
这次任务,必须成功。
为了将军。
也为了天下太平。
***
江南,李慕言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荆楚的位置。
他喃喃自语:
“一个月”
“再等一个月”
窗外,桃花依旧。
但风里,已经带了肃杀的气息。

